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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分科 “……好像 ...

  •   在多方努力下,槐轻思的成绩终于开始逐步回升。然而好景不长,连着忍受三个多月高强度的高中生活,她那柔弱的身体终于抵抗不住压力,一下子病倒了。

      那天糯糯一个人在校门口等到九点半,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开车离去。
      “我走了她会不会找不到我?不对她有出来这么晚过吗?会不会是没来啊……怎么天天生病,体质这么差。”一路上,糯糯在心里乱七八糟念叨,想得太入神还差点闯了红灯。
      他猜到槐轻思今天请假,却没想到,那个理应躺在床上好好休养的人,会在半夜十点敲响自己家门。
      认清来人的那一瞬间,糯糯是错愕的。

      槐轻思戴了口罩,就算被遮挡也能看见脸颊红得不正常。头发杂乱地散在脑后,看样子是刚醒不久。她手中抱了一叠厚重的书,眼睛直直望着他。
      这是糯糯第一次见槐轻思散发的样子,原本要开口的话一顿。然后,他听见她开口,声音因为口罩而显得有些发闷:“……对不起,我来问点题。”
      “你……”谁能想到她低哑嗓音发出的第一声居然是道歉,糯糯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看着对面那双通红水润几乎要凝出水的眼睛,他还是软下心一挥手:“进来吧。”
      槐轻思还在低烧,走路时摇摇晃晃的。糯糯看不下去,起身去帮她烧了壶热水。
      热水壶咕噜咕噜工作的声音回荡在厨房。槐轻思把那沓书放在桌子上后突然大脑卡顿一样保持端坐的姿式一动不动,等糯糯拿了水出现在她视线,她才重新连接上晕晕乎乎的大脑,很轻地眨了一下眼。
      “我好像忘记带笔了,你能借我一支么?”
      糯糯盯着她烧红的眼,突然凑近,手背在她滚烫的额头贴了一下。
      这个举动其实很不合适,仗着槐轻思生病无法过多思考,糯糯也没掩饰,就继续坐在那个距离不超两米的位置,可能在想东西,可能只是看她。不管是哪个,却都不会是起身拿笔的意思。
      槐轻思烧得稀里糊涂的脑子转不过来,以为是他没见听自己说活,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四周静得连呼吸声都袒露无疑。
      良久,糯糯终于开口,语气却不似在门口时那样好商量:“我不给你讲了,你回去吧。”
      空气安静了三秒,那是槐轻思在反应他说的话。
      “……什么?”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微微睁大眼看他。
      “——我说,你回去吧。你这个状态不适合听课,等把病养好了再补。”
      “可是……”
      糯糯站起身,态度强硬地帮她收拾东西:“喝完这杯水就走,我送你。”
      “……哦。”可能是因为生病,槐轻思难得好说话一回,捧着滚烫的热水边看糯糯收拾边小口嘬饮着。
      随手拿过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逛的什么商场送的什么袋子,将书整齐地装好,糯糯推开门前犹豫一秒,取下挂在门口的外套:“走吧。”
      槐轻思捧着只喝了一半的热水呆呆示意:“我还没有喝完。”
      “不喝了,回你自己家慢慢喝。”
      “哦……”槐轻思放下水杯,力度轻得听不见声音。起身时头忽然一阵晕,她扶了一下墙勉强站稳身形,慢慢地跟在糯糯身后。
      晚上风很大,槐轻思一出门便小幅度地瑟缩了一下。
      糯糯就站在她身旁,转头轻声问:“冷吗?”
      槐轻思偏过脸咳了几声:“……有一点。”
      几乎是答完的下一秒,她身上便多了一件外套,布料带着暖暖的温度,让人感觉很舒服。
      黑暗中看不清糯糯的神情,他的声音却那么有安全感:“先披着,送你回家再还。”
      送你回家。
      槐轻思被吹得干涩的眼睛眨了好几下,想说的话被闷在咳嗽里。
      “……好像被他抱在怀里。”某一刻,槐轻思神志不清想着,跟上糯糯特意放慢的脚步。

      徒步十分钟的距离,很近,却很长。
      糯糯只将她送到了居民楼下,并未上去。
      槐轻思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糯糯却一直在催,让她赶紧上去别着凉了。她只好又说了一遍谢谢,转身上楼。
      开门的是母亲,她刚巧烧了水,便监督槐轻思乖乖喝药。
      房间里,众欣正低头看书,听见声音头也不抬:“怎么就回来了?生病后智商飞速提高一听就懂?”
      “没有。”槐轻思夹着母亲塞她怀里的温度计,行动不是很方便,“他说生病他讲话我听不懂,把我轰出来了。”
      “轰出来了?”众欣夹了书签把书一合,微眯的眼里闪烁着外人难以理解的光芒。
      众欣:“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完了我不会被封口吧?”

      此后槐轻思成绩逐步稳定下来,不再和刚开学一样时不时来个垂直过山车。
      期末考试前几星期,王诗涵趴在桌上闷闷不乐:“……我以后可能得去学文了,这破分我都没眼看——花花我好舍不得你。”
      槐轻思那时正抱着语文书复习文言文:“那你和我一起学理吧。”
      王诗涵:“?你不如直接让我死。”
      槐轻思:“我会记得帮你烧纸。”
      王诗涵:“记得烧贵一点的,最好帮我把试卷和作业也一起烧了。”
      槐轻思沉浸在课文的视线狐疑地望向她:“……你都这样了还不忘让我把作业烧给你啊?”
      王诗涵:嘶……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选理这件事是很早就定了的。虽然她数学不突出,但不代表她理科差。只是不太确定具体选哪几科罢了。
      众欣曾给出过惊人的负一个建议,因为她一个文科,美术生,对任何与理科有关的东西那是能拿多远拿多远,能不相见就不见,生怕那高深莫测的知识玷污她清白的大脑。没让槐轻思和她一起学文就不错了,哪还能提出什么实质性参考?而她所做出的最大贡献,可能是从二楼跑到四楼,敲响桃临家的门,再把房里的人生拉硬拽下来。
      桃临结合槐轻思平时找她问的题型,又看了她几次考试的成绩单,从思考方式分析到思维模式再到个人性格,多方面评价后给出一个十分严谨的建议:物化地。
      众欣听不懂,觉得好高级你话多跟你走。槐轻思听懂一半,觉得好有逻辑而且这个选择综合下来还可以。
      三人三击掌: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
      就算如此,王诗涵依然认为前方道路一片黑暗:“史政地听着就很绝望啊,你不觉得吗?”
      槐轻思翻开下一课:“你以为物化地就很光明吗。”
      “你怎么选物化地啊,为什么不选物化生?”
      “为什么要选物化生?”
      即使不能透过大脑直视内心,槐轻思却知道面前这位趴在桌上面带某种神秘微笑的人此刻大脑一定浮现出好几位小说男主:“选物化生可以学医啊,可帅了!”
      看来这次的职业是医生,主角们涉猎挺广的。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我劝你还是尽早死了这条心吧。四十三年,望中犹记。”
      “烽火扬州路——”王诗涵接得有气无力。
      槐轻思又翻下一课:“你说你文科好几个班前五,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这不上不下的成绩才不好做。携来百侣曾游。”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那不一样啊,背的东西多,脑子都快炸了。”
      “放心,还没炸。真炸了我也会帮你烧纸的。”
      “你是对烧纸有什么执念吧?这么盼着点火。花花你打火机落缅甸了?”
      听不懂的词槐轻思一律跳过:“就算不同班也同校,你以后还是能来找我的。”
      终于从她口里挤出几个疑似安慰的字,王诗涵被深深感动到了:“呜呜呜花花你太好了,我以后会多多想念你的!”
      槐轻思:……大可不必。

      “所以?”
      “所以物理化学我肯定要选,最后一个听天由命吧。”
      “你不提前考虑一下?这么随意的吗?”
      “哦,那就再加个地理吧。”
      你以为这就不随意了吗!
      “为什么选地理?”
      “因为我爱地理。我们住在地球上,无时无刻不要用到地理。况且地理是那么美好,那么善良,那么——”
      “停。”前几秒槐轻思没反应过来,等他说了这么多才想起要阻止他感人肺腑的一派胡言,“说正经的。”
      “好吧,其实是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选地理,我想和你一个班。
      “我地理考得高啊。”
      “那你生物也不低,怎么不选生物?”
      “为什么要选生物?”
      “因为……”槐轻思猛然一顿。真是……天天和王诗涵聊天被传染了。
      “没什么。”
      糯糯虽然一脸问号,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再问。
      “学理你能跟上么?需不需要我帮你补物理?”
      这话听着就很欠,无时无刻不在暗示他物理开挂来的九十五。明明就物理好一点而已,却说得好像自己哪里都高。
      槐轻思同意也不好,不同意也不好,很谨慎地选择了不回。

      分班日,人流熙熙攘攘。交谈声、打闹声、踱步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杂乱的集市。
      槐轻思循着分班表找到教室——这次她在三班。
      班上人不多,大部分都和旧同学叙旧去了。槐轻思正要进门,被一个看着十分着急的男生撞了一下,对方手里的一沓纸飘了满地。
      “对不起对不起。”槐轻思急忙道歉,蹲下身帮他一起捡。
      外面风大,难免有纸会被吹走,她抬手抓住偷偷溜走的纸时衣袖擦到他脸侧,那男生动作明显一顿,槐轻思却没意识到,只自顾自地捡。
      终于收集完毕,槐轻思把沓得整整齐齐的纸还给他,那男生视线在她指尖停了一会,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事,急急忙忙道了声谢谢便抱着东西忙不迭跑了。
      槐轻思没多在意,进门随便坐了个位置。刚放松不久,头发忽然被后桌扯了一下。
      “你闲的是不是?没事干不如去楼下操场跑三圈。”槐轻思拍掉头上粘着的手,终于肯施舍后方一个眼神。虽然那眼神并不怎么友善。
      “对不起我错了,我以为你没看见我。”糯糯双手合十,对槐轻思作揖。
      “你嘴被胶水粘住了?不能说话?”
      “没。我就是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眼熟,想复刻一下。”
      经他这么一提醒,槐轻思也回到六年前的那个秋天。早晨阳光很暖,微风徐徐,而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无聊地写日记。刚写完日期,某个从来没见过的转校生便轻轻揪了揪她的头发,动作很轻,似乎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珠宝。
      那时,她心里被同学吵得烦,被扯后更生气,冷冷地问他“干嘛”后抓着笔在本子上骂:“今天运气特别特别不好,班级里来了一个莫名其妙喜欢抓人头发的人,他还不给我道歉!神经病!”
      那就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槐轻思准确无误背出当年气愤写下的汉字,莫名心虚低头。
      “……以后有想法还是不要实施了,让它永远成为遥不可及的想法吧。”她转过身,如果观察仔细,可以发现她耳廓正渐渐泛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分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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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精修中,番外不定期掉落。 系列文《期临》 (正常来讲下本开) 《别追了!我只是个破画画的!》 (看心情更,前文如果完结正式开始更) 建议阅读顺序:糯思→期临→众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