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纪冰期》远山不冢

6、鱼群

　　第六章
　　往前小跑了二十分钟的样子，甬道两侧出现密密麻麻的洞口，形态也各不相同。初不言警告不要过于深入，在外层二十米粗略记录外形即可。
　　这些洞口类似门洞，里面不如甬道亮敞，并且大部分只有角落里一大块平台，不出意外是作为床使用，其他什么都没了。
　　何了了不知道鼓捣什么东西，轰隆一阵响伴随他的惊呼声而来。
　　“许暝！这是个石门！过来过来。”
　　石门与另一空间中间夹了个大约五米的小型甬道。
　　但是不够两个人一同走，只能前后慢慢挤进去。我和他犯了难，虽然给出了这一块没有正常活物的讯息，但是也说了世上奇怪的东西多了去，说不准前方冒出来什么东西给我露头就秒呢。
　　我们如此静静对视着，两人眼底晕染的尽是恐惧。
　　“何了了……”
　　“许暝……”
　　“石头剪刀布。”
　　“行。”
　　我输了。
　　何了了双手合十，虔诚的向我鞠了一躬。我欲哭无泪，头一垂，认命般靠近石门。
　　我勉强挤进去几十厘米，直觉不对，整个人退出来，和何了了撞了满怀。他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小声问，“怎么了？”
　　“洞口大小不对，正常来说，有生物居住，打出来房门的大小应该差不多。这个和进来的大小差太多了，挤着走万一出事跑都来不及。”
　　何了了看我一眼，再看门一眼，悉悉索索摸起石门。我打着手电看着四周，将近三米的高度全是光滑的墙壁，再没有其他沟通的地方。也就是这一岔神，何了了拍了拍我的肩。
　　“石门弹开我没有推，现在好了。”何了了睁大眼睛看着我，“加油，我的身家性命。”
　　？
　　默默重新打起前锋，走进里面，依旧是一张石床的配置，不过石门多了两扇。准备挑一个打开前，何了了拽住我的手，往他那一扯。
　　“不看了，出去吧，差不多知道详情就够了。后续会有专门的团队进行深入。”
　　他让我走前面出去，自己断后。
　　再次回到主甬道，何了了和初不言示意后带我走到一处坐下。
　　他拧开一瓶水递给我，“好好休息，过后赶路的强度很大，你不要掉队了。”
　　我盯着他看上许久，微微俯下身，眼见着对面眼底细碎的光在不甚明亮的甬道里熠熠生辉，低声和他咬起耳朵，“你不怕我了？”
　　“……我不知道是你太会伪装还是其他什么能力，我对你反而觉得亲切。一开始是怕的，可你没有伤害我，就逐渐觉得你没有什么危害。可能我圣母心又泛滥了，这也是我总不被人待见的原因之一。”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得说，“你对我挺好的，反正现在是我俩组队。”
　　其他洞口的也陆陆续续走出来汇合，等到人差不多到齐。队长一声令下。
　　途中除了这些奇异的昆虫组成的甬道，就没有其他异样的画面。虽然每十几公里会休息十分钟，但我常常在最后几公里喘得像条老狗，呼哧呼哧，好不狼狈。反观何了了，面色红润，神采奕奕，仿佛一次性小跑这么长一段路不是问题。
　　体力还是太差了点，可就算如此羸弱的我在十分钟后就得重新支楞起身子赶路。
　　老天，好累，腿好酸腰好痛。
　　突然，初不言举起手电筒打了两下光，将所有人的视线集中，提醒，“还有十公里，接下来每两公里休息十分钟，以便调整好各自的状态。四十千米至五十千米出应该有异常现象发生，两两组队注意相互照应。”
　　“老板是你跟着还是我？”初安乐凑到萧枫身边，距离他们有些远，看不清脸色，光听声音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轻松。
　　“一起，队伍招募的时候我控制好人数的……”
　　“贵人多忘事了您。”
　　初不言安静了好一会，看过来。
　　他的眼睛很亮，几乎撇过来的一瞬间，我和他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但他不是要看我，而是我旁边的何了了。
　　“言，言队，我和他吧。”
　　“行。”
　　等人都回过身去，我小声问他为什么选的是我。
　　他说：“和你是真组队，和别人三个人在一块我就是被排挤的那一个，还不如在你身边安全。”
　　我咋就安全了？
　　“那你不要后悔跟着我，很不安全的。”
　　“看出来了，你老是乱跑掉队。”
　　“其实我也是有可取之处的。”
　　“嗯，你话多，不会冷落我。”
　　两公里一休的频率恰好够我喘匀气，终于在一个半小时后抵达。
　　不同于之前的路线，这里出现了岔口，兴许就是因为这个，初不言选择折返回到队伍。
　　等着他们其中的谁施发号令，十分钟后，初不言闷头就是往最右边的一个口子里钻，接着所有人都开始动作。
　　如此不带丝毫质疑，我开始绝望于自己浅显的判断。凡人果然不能思考神的行为。
　　整个空间只能听到初不言冷静的声音和一阵阵衣服摩擦产生的悉悉索索，“贴紧走，抓紧系带。”
　　紧接着，我的左手被一股温热轻轻抬起，柔软的皮革贴着手腕带来层层战栗。
　　“什么东西？”
　　“防你的。”
　　“你不要这样对待一个求知若渴的文盲。”
　　“就是防你这种可能走丢的掉队人物。”何了了抬起手，左右晃动他腕上的带子，“我两性命从此可就绑在一起喽。”
　　“你胆子变大了，开始嚣张了。”
　　何了了挠挠鼻子，移开视线，“有，有吗？”
　　“你先前说话可尊重人了，但现在老打趣我。”
　　“你先逗弄我的。不过你比他们好相处多了，谁曾想呢，先行搭得上话的是你这个……”他长叹一口气，吞下未尽之言。
　　也确实，何了了比别人好相处多了，从某一方面来看，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
　　最先出现变化的，是甬道，空间开始变得空旷无比，冰壁里面困住的生物变成一条条庞大的鱼。体型比普通的鲨鱼大好几倍，但到没有鲸鱼那么大。
　　鱼群排列规律，不知道是不是迁徙途中被骤然冻在冰川中，但这种一瞬间的生命掠夺着实令我心下惊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