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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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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老板这样说,张月便知道自己完了,只见对方欢喜地上前说道:“这位夫人救下了小杰,相比也不是会苛待婆母之人。”
说罢,她神色复杂地瞥了张月一眼,她第一次见对方大概是一星期前,因为出手阔绰和接地气,两人一见如故来了一场忘年交,刚开始还好好的,但没过多久,张月便在她耳边嚼自家儿媳妇的舌根。
高旺先入为主,听张月说了这么多坏话,以为她儿媳妇真的如她所说那样蛮横无理,目中无人,但见到真人后,发现南枝说话温温柔柔,长得也斯文秀气,完全不似张月口中那刁蛮任性。
加上她认识桃桃,听桃桃说过她家夫人的好,高旺便更不觉得南枝会是张月口中的那蛮不讲理的恶媳妇。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说谎的便是张月了。
周围的人显然也是明白了这一点,都神色复杂地看着躲在角落的张月,场面一时间陷入尴尬,许是受不了别人谴责自己的目光,她忽然大吼一声,骂骂咧咧地扒开吃瓜群众,夹着尾巴跑了。
张月一走,闹事的主角没有了,高旺再说几句话维持一下秩序,看戏的人群便散了,等人一散,她就拉着南枝等人去了楼上的包厢。
“刚才失礼了,南夫人。”
高旺也是为不明真相,随意听信张月对南枝的造谣道歉了。
“没关系的,事情解释清楚就好了,但我还是有些后怕,如果这事没有及时发现,我的名声可就全完了。”
南枝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她却看见高旺神色凝重地看着自己,于是心生疑惑,开口问道:“大人,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有,我在想其他事。”
“对了,小杰便是被您接下了吗?我还不知道,桃桃这丫头将事办好后没有告诉我具体细节……”
南枝将话题引到那个被自己救下的小孩身上,可高旺显然对其他事更好奇。
“南夫人,冒昧问问您家生何处?”
“烟雨笼巷,碧水含情,我家便在江南。”
南枝说完,便见高旺睁大了眼睛,似乎很是意外。
“江南烟雨朦胧,是个顶好的去处,江南女子更是眉眼温婉,文雅多情,听闻苓妃便出生于江南。”
“大人很了解江南?许是久居过?”
南枝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对于江南的熟悉,遂将自己心中的疑问抛出来。
“年轻时住过,不知夫人和顾知槿是何关系?”
“那是家母?您竟与家母相识吗?”
看到对方点头,南枝很意外,她没想到会在京城遇到母亲故交,一时欣喜便和对方聊了几句,而对方也瞬间化为和蔼长辈,开始告诫南枝。
“你那婆母看起来不是个好相与的,在家受了不少委屈吧?”
一听到这话,南枝忽然很想自己的父母,眼泪差点流了下来,幸好最后憋住了。
“没事的,你一人在京城无故友,有事便来高姨这说,无论怎样,我都会替知槿帮你的!”
听到高旺的话,南枝心中很是感动,本想和对方再聊几句,但天色已晚,她得先回去处理一些事,于是便起身告别。
回到家,南枝第一时间寻找张月,但却迟迟不见对方身影。
“许是害怕躲了起来,没事的夫人,她没有别的去处,只要派人盯着西院,她总会回来的。”
没有见着人,南枝有些不开心,对此,桃桃先是安慰了她一番,再说派人盯着,随后便离开了。
卧房又只剩下南枝一人,她刚躺下没多久便听到熟悉的声音,但由于她心情不好,于是朝对方丢了个枕头。
“我现在心情不好,你少烦我!”
“哎呀!谁惹你生气了,我帮你教训他!”
慕容祁接住了对方扔过来的枕头,随后便蹲在床边。
他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南枝,虽不知道谁惹她了,但还是习惯性地开始哄。
“李景然眼下在我府中,他不可能惹到你,那剩下的就是你那婆婆咯?”
听到这话,南枝将身子平躺,她瞥了一眼对方,然后说道:“你还挺聪明的呢?没错,你知道她今天做了什么吗?”
“哦,给本王说说?”
慕容祁说完便脱了鞋子上了床,他揉了揉南枝的脑袋,随后便当起树洞,听她诉苦。
“她竟在外四处造谣,在茶楼这种人多的地方编排我的不是,说我性情乖张不敬长辈,又道我出身江南,心思轻飘,不似良家女子,我以前那受过这种屈辱……”
虽然表面上云淡风轻不甚在意,甚至还强有力地反击,但亲耳听见别人如此编排自己,南枝心里还是难过和委屈的,但这些她都没有对外表现出来,而是默默消化,可面对慕容祁,她却是愿意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但两人只不过认识一月有余,她为什么这样信任对方?或许是因为对方中了情蛊,确实不能背叛自己,加上这些天来,无论自己做什么说什么,对方都是一副纵容的模样,这让南枝的胆子越发大,逐渐在对方面前展现真实的自己,在无人之时甚至开始直呼其姓名。
和慕容祁相处后,南枝才是真的明白了恃宠而骄这个词。
“要不然,还是照我说得那样,把李家三人偷偷给绑了,再将他们关入水牢,你想抽经扒皮都可以,过几天又去大理寺报官挂失踪,找不到人再申和离……”
南枝听着对方的计划,不赞同地摇摇头。
“不行,李景然毕竟是中了举的,还在你手下当值,全家失踪,唯独留我,明眼人都会怀疑是我在搞鬼,况且大理寺少卿萧云你又不是不知道,最是公正无私,要是真这样做,最后怕是要连累你,我知道你急,但先别急,慢慢来,好吗?”
见南枝认真地分析着整件事的利弊,慕容祁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听见笑声,南枝有些许不满,于是装模作样地打了他一拳,却被对方抓住了手,放在心口细细揉捏。
“我知道你这是在担心我,我很开心,所以你接下来的计划是怎么样的?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
李景辉那边暂时没有什么消息,所以可以先放下,但暴雷是迟早的事,李景然要放到最后解决,所以接下来要解决的便是张月。
对于她,南枝一直有个疑问。
“她为什么见不得我好呢?按道理说,我现在是她的儿媳,有钱能为她儿子的仕途铺路,对她也是敬而远之,并不苛待,她不作妖我也不会管她,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地过下去也是好的,坏就坏在她对我有种恶意,一种想毁掉我的恶意,我不明白,难道就因为娶了我,她家儿像倒插门,失了面子吗?”
听着南枝的话,慕容祁思考了一会,随后给她讲了个宫中秘事。
八公主与九公主生辰只差一天,她们在宫中的地位却天差地别,原因是九公主慕容雪的母妃为圣眷正浓的宜妃,而八公主的生母只是一个宫女,且在生下她的当天便因血崩去世。
因为没有母妃的庇护,加上皇帝的不重视,八公主就连名字也是随口取的,她的童年并不幸福,在国子监便经常被一些皇室子弟孤立。
幸而九公主喜欢她这位姐姐,所以经常帮她解围,大家看在妹妹的份上也收敛了几分,两姐妹就此相熟,越走越近,形影不离,本以为是姐妹情深,谁知安和十五年,九公主被人恶意推入湖中,差点淹死,经查明是八公主所为,皇帝大怒,于是将她囚禁于冷芳阁,没有命令不得放出。
“你猜猜,为什么八公主要害九公主,明明唯一对她好的人只有九公主。”
“也许是因为嫉妒?”
“说对了一半,但主要原因还是不甘。”
“不甘?”
看着南枝有些懵懂的样子,慕容祁笑着说:“你小时候父母恩爱,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两面三刀的亲戚,交际又简单,虽然聪明但还是单纯的,对于人心了解不深,一个人经历过太多苦难,心是会变得扭曲的,在这时候,如果身边出现一个和自己处境相仿但结果却完全不同的人,她第一反应便是不甘,嫉妒,问凭什么。”
“凭什么?”
“是的,凭什么你和我一样是公主,但大家都喜欢你,讨厌我,凭什么我和你在一家书院学习,一样努力,最后你考上了我落榜,凭什么我和你都是当媳妇,我要被婆婆磋磨立规矩,而你可以安稳睡到日上三竿,随心所欲?因为不甘,所以要毁掉。”
南枝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的意思是,张月她之前当媳妇时受过委屈,所以自己当婆婆时便要磋磨自己的媳妇?自己淋过雨所以不让他人打伞,她是这种心态?并不是因为觉得李景然像倒插门?”
慕容祁听后认真地点点头。
“没错,所以你还是太单纯。”
听到对方的调侃,南枝觉得那里有些不对劲,但却又说不上来,最后只能憋出一句。
“我才不单纯。”
“那为什么嫁给了李景然?不是被哄骗了嘛?你很幸福,有爱自己的父母,童年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经历人心险恶,虽然聪明但心软阅历少,确实很容易被一些心机男哄骗。”
听到对方给自己的评价,南枝心里是不服的,她上辈子经历过人性险恶的,但细细想想也只经历过李景然这一个坑,偏偏是这个坑让她万劫不复一无所有,那慕容祁呢?
他从小生活在皇宫,又经历了多少陷害刺杀才会将阴翳冷漠化为自己的保护壳?
他骨子里是个温柔的人,至少在南枝面前,他很温柔很可靠。
“那你呢?你又经历过多少勾心斗角?看过多少虚情假意?”
不知为何,南枝此时竟对慕容祁生出了几分怜爱。
“这不是你该了解的事,你只需要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想做什么,而我会永远为你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