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八零》游遇艺

85、第 85 章 我在家里等

　　外经贸欧美三处的办公室里，张处长放下电话，满脸恼火地说：“这红光厂简直是一点章程没有。说是为了省电，把那台进口机器的电路板给烧了！苏省那边没辙了，到部里求救来了，说是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到交货给法国的货期了，德国机器厂家说过来要两个月，还要收天价的差旅费和修理费！”

　　“李东升，联系的怎么样了？就没有专家会修这个机器？”

　　李东升也是满头汗，“处长，真的都问了。青北教授也问了，他看到红光厂传过去的照片，说是西门子最新的五代工业控制系统，用的是大规模集成电路。国内还没研究透呢，他们没有把握。”

　　“没把握？昨天电传去问法国人能不能延迟交期，”张处长拿着那张刚收到的回函抖了抖，“你们也看了。那帮法国人，竟然说要是不能按期出货就出索赔函！再修不好，明年的创汇指标肯定受影响！”

　　“处长，电子系的张教授给了个路子。”李东升组织了一下语言：“他说半导体研究所有德国研究设备，说不定那边有人懂这个机器。”

　　“半导体所？”张处长想到了什么，“对了，找老郑啊,瞧我这脑子！”

　　说完他又抓起办公室的保密电话，拨去研究所副所长的办公室。

　　“喂？老郑吗啊？我是外经贸的老张的，老哥你这次真要帮忙了……”张处长很快跟对方说完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哦，你是说西门子那个S5系列主控板啊？那东西确实有些门道。不过跟我们现在电控系统比起来，都是大同小异的。“

　　张处长眼睛一亮：“那太好了！老郑，你看能不能派个你们那边的专家去苏省救救急。这个借调手续由我这边来办。”

　　“这我可不能替他答应。”郑教授哼了一声，继续说：“熟悉这套系统的，暂时我手里的只有一个。但是他现在是我们光电项目的副组长，手里是重点课题。他哪有那个闲工夫给你们工厂去修破烂？”

　　“这怎么能是破烂呢？这是国家的财产，是外汇！”张处长着急得恨不得立马顺着电话线跑到研究所了，“我答应你，只要这个修好了，后面你们无论要设备指标，我都去给你们申请。”

　　“行吧，我问问去。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啊，这种给你擦屁股的活儿，那小子要是实在不愿意去，我也没办法。”郑教授的口气松动了些。

　　“哎，老张，我想起来了。这小子是你们部那小姑娘的对象啊！”郑教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那姑娘姓叶，就是你们外经贸去年的新人，上次我还见着了，人长得特别精神，做事也大方。你问问她啊，说不定比我这个老师的话还管用。”

　　张处长从老郑那打听清楚所有信心后，整个人靠在椅子后背。姓叶，去年的新人……他在头脑里过了一遍去年的新人，刚念叨完李东升的名字，马上就想到叶雯。

　　他连忙起身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眼看去，叶雯正在文件柜前整理文件呢。

　　“小叶啊。”他迅速调整表情，走到叶雯叶雯面前。

　　叶雯正在核对今年广交会的询函和回函，正蹲在地上找去年同期的资料。

　　听到声音，连忙站起来：“处长。”

　　“你和半导体所的江海同志是不是认识？”张处长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长辈模样。

　　叶雯讶异，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到了江海，不确定有什么事，“处长，我和江海是老乡。”

　　“现在国家遇到了困难。红光厂机器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苏省过来求助，看我们能不能提供援助。”张处长直接进入进入主题：“刚刚我给研究所老郑打电话，他说他们所也就江海同志能修。你看，你能不能做做他的思想工作？”

　　“处长，江海的工作，我肯定不能干涉。”叶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不是干涉。”张处长耐心地解释：“老郑说他也不一定能说得动，让跟他熟悉的同志一起劝劝。”

　　叶雯看着处长那期盼的眼神，没有立刻回话。她当然可以拒绝。但是如果真的是江海去了，就算修不好，应该也能找出事故的原因。而且听张处长的语气，郑教授大概是想要江海去的。

　　“处长，”叶雯抬起头，“我可以去问问，但他是个只认技术不认人情的人。能不能去，还得看他自己。”

　　张处长连连点头：“你只要好好说说，一定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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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所实验室里，江海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正一动不动地坐在实验台前。灯影下，江海侧脸的线条显得有些冷，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显微镜的目镜，外面推门进来的动静他一点没理。

　　“江海啊，还在调呢？”老郑背着手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赔笑的实验室主任。

　　江海看清来人，眼里的恼火收敛了一些，但没有起身寒暄的意思。他重新低下头，继续盯着显微镜：“教授，光刻胶刚涂上去，见不得强光。您把门带上。”

　　郑教授也不生气，似乎早就习惯了这小子的脾气。实验室主任闻言连忙回头，把门关了严实，这才走到试验台前，清了清嗓子：“那个江海，手里的活儿先放一放。”

　　“有个紧急任务，外经贸那边刚刚来了电话，说是苏省红光厂一套德国设备出了大故障，想要借调你去救个火。”

　　“我不去。”江海一秒都没犹豫，直接拒绝了。

　　“你这小子，”郑教授噎了一下，“我话还没说完，那是西门子的五号系统，没几个人懂。现在机器烧了，赶不出货，国家会遭受重大损失。你先看看他们传来的事故报告。”

　　江海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接过那份事故报告。他翻了一遍，声音冷冷地陈述报告上的内容：“报告上写着：打雷击穿了主板。看似是天灾，估计只是推卸责任而已。”

　　郑教授一愣：“你怎么知道？”

　　“西门子的S5系列是工业级标准，我之前看过到系统的手册。除非雷直接劈在机柜顶上，否则光靠电网那点浪涌，根本穿透不了它的三级防护。”

　　“唯一的可能，就是它的绝缘层失效了。苏省现在正是梅雨季，报告里面还写了工厂电量不足，没开空调。如果没猜错，他们肯定是在机器过热报警不当回事，还开窗通风了，所以水汽进入主机，导致了短路。”

　　郑教授和实验室主任面面相觑，震惊于江海的专业能力。他竟然只是坐在这里就推断出了故障的原因，而且听起来可能性非常大。

　　“这就是一起典型的违章操作，不是技术故障，是无知造成的。就像有人把金贵设备扔水里，进水了，然后让我去修，还得让我说这是设备的质量不好。”

　　江海说完重新转向显微镜，继续刚刚的观测，委婉地下了逐客令：“郑教授，我们数据还没观测完呢！”

　　郑教授站在原地，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江海说得都对。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几个小时后，这个傲慢的臭小子，倒是被说得服服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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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后，小院儿的空气里飘着枣花的清香。江海正坐在院子里，帮叶雯修理随身听。灯光下，他那双修长的手拿着镊子，轻轻一挑，皮带就被精准地挂回了转动轮上。

　　“今天郑教授找我了。”江海放下手里正在修理的随身听，跟叶雯随意聊着，“想让我去苏省修理机器，我给推了。”

　　“怎么推啦？”叶雯明知故问，江海对红光厂可是一直没有好感。

　　“我看了技术描述，典型的违规操作导致的。我听郑教授说什么他们咬定是设计上的缺陷。”江海平时话不多，但是涉及技术，他有自己的坚持。“估计去了又是一堆人情官司，我有着时间，不如多做几组数据。”

　　叶雯看着他那副嫌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我也觉得别去，又远又累。”“不过，我今天听到李东升和张处长说，那台烧毁的主机里，为了解决信号抗干扰问题，用的是西门子最新的什么技术解决了模拟信号隔离什么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叶雯观察着他的表情，继续加码，“听张处长那意思，德国专家过来修理时间太长，而且开价还高，部里估计是没办法批下来这批外汇的。如果后面做不出来的话，法国那边不仅要赔款，这套设备就得按折旧价抵扣给他们，到时候运回欧洲，咱们再想看一眼里面的电路设计，都没机会了。”

　　江海最近的项目整卡在信号干扰这一步。如果那台机器里面真是能隔离模拟信号的线性光耦，哪怕是烧毁的残骸，能看一下封装结构和外围电路，也是好的。

　　“而且，”叶雯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江海，你去苏省，并不是帮红光厂，而是去阻止他们往机器或是技术上面泼脏水。红光厂的事故报告上面说，是德国人的机器水土不服，也是设计缺陷。如果就这么定性了，那以后其他工厂想要引进同类机技术，阻力会大很多。”

　　“你是搞技术的。你去修的话，可以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工业标准，也顺了郑教授的意。顺便，”叶雯说到这里狡黠一笑：“把德国人核心技术学回来，也不亏。”

　　江海沉默了。叶雯懂他，知道他对红光厂的死活并不关心，但是她知道他在乎什么。

　　良久，江海长长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随身听。“行，我去。”

　　“好，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此刻的她并不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