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倾觞》屿庚

12、作者有话说

　　在《为倾觞》完结之后。

　　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窗外正好下着雨。

　　我盯着屏幕上“慕容砚死了”那五个字，盯了很久很久。手指悬在键盘上，却怎么也敲不下去下一句。

　　然后我哭了。

　　真的哭了。

　　为慕容砚，为沈书言，为这两个在我笔下活了几个月的人。

　　从第一章容砚提着木箱走进太医院，到最后一章沈书言独自站在梅林里，这一路走来，好像不是我在写他们，而是他们在带着我走。

　　慕容砚这个人啊，一开始只是想写一个“前朝皇子化身画师入宫复国”的设定。冷峻的、深沉的、步步为营的。可写着写着，他变了。他会给沈书言带松子酥，会在药炉前替他扇火，会弯着眼睛说“大人好看，自然画不够”。

　　他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复仇者，而是一个会动心、会犹豫、会为了一个人放弃一切的傻子。

　　沈书言也是。

　　他本该是清冷如雪的太医，傲娇得像只狐狸。可他被容砚一点一点捂热，从“谁要你带”到“你一定要回来”，从冷眼相看到主动吻上去。

　　这两个人，是我写过最虐人的cp。

　　写到第十一章的时候，其实我挣扎了很久。

　　要不要让慕容砚死？

　　有人会说，让他活着吧，让他和沈书言远走高飞。可我知道，这个故事里，他必须死。

　　因为他是前朝太子，因为沈书言是朝廷命官，因为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唯一能让沈书言活下去的办法，就是慕容砚替他死。

　　“这江山，不及你为我生气的一瞬。”

　　这句话是在很早就想好的。写到这里的时候，我自己也被这句话戳到了。

　　一个谋划了三年复国的人，到头来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那个人对他皱一下眉、瞪他一眼。

　　值吗？

　　对慕容砚来说，值。

　　对沈书言来说，不值。

　　可爱情这种事，从来不讲值不值。

　　写完最后一章，我坐在电脑前发了很久的呆。

　　脑子里反复想着沈书言最后站在梅林里的样子。风铃叮叮当当地响，梅花开了，可那个说要带他来看花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没有慕容砚的人间。

　　那一刻我觉得，沈书言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可这也是慕容砚的希望——让他活着。

　　我那个时候犹豫了很久，要不要让书言去陪他，我甚至已经想写好了：
　　[那一夜，他将沈书言送到了城外的一座小院。那里有慕容砚提前安排好的人手，有足够的生活物资，有一切活下去需要的东西。

　　可沈书言在那里待了不到三日，便消失了。

　　周令淮找了他很久，却始终没有找到。

　　直到一个月后，他收到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我去陪他了。”

　　周令淮拿着那封信，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窗外，梅花开得正好。

　　红的白的，缀满枝头，风一吹，便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一场无声的雪。

　　周令淮想起慕容砚最后对他说的话——

　　“替我照顾好他。”

　　他没能做到。

　　周令淮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

　　“两个傻子。”他轻声说。

　　风吹过，将信纸从他手中吹落。

　　那信纸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落在那一片落梅之中。

　　字迹渐渐被花瓣覆盖。

　　就像那两个人，渐渐被时光掩埋。

　　可总有人记得。

　　记得那年冬天，太医院的廊下，有一个清冷如雪的人，和一个温和无害的画师。

　　记得他们并肩坐着，一个看脉案，一个作画，谁也不说话，却让人觉得岁月静好。

　　记得那杯毒酒，那句“不及你为我生气的一瞬”，那个泪流满面的吻。

　　记得那两个人，用生命写下的故事。

　　梅花年年开。

　　可那两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可后来想想，——他真的放弃了江山、放弃了复国、放弃了生命，只为换他活着，如果书言去陪他，他可能也不会开心。

　　这本书写了挺久，谢谢你们陪了我这么久

　　谢谢每一个留言、每一个点赞、每一个追更的朋友。是你们让我有动力把这个故事写完，让慕容砚和沈书言有了生命。

　　有人说，作者写完一本书，就像送走一个孩子。

　　我觉得不像。

　　送走孩子是看着他远行，知道他会在别处好好活着。

　　写完一本书，是把他们永远留在那个世界里。他们不会再老，不会再变，永远停留在最后一页。

　　慕容砚，沈书言。

　　再见。

　　谢谢你们来过，我们番外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