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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鲜血blood 这世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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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市迎来炎炎夏日久违 的一场雨,雨来得快,势头大,像冰雹,砸在屋顶,马路。“噼噼啪啪”响声漫延,行人踩过路上的水洼,溅起的水花打湿裤脚,染上深浅不一的污点。
没下组两个钟头,天渐渐恢复寂静。闷热未因为这场雨褪去。
“媛儿。”温颜拿着个纯黄色,林媛觉得不好看的水杯过来,趴在林媛一沓书上,“陪我接水——”
“等一下。”
林媛写完最后一个解题步骤 ,拿上水杯陪温颜去接水房接水。
没了许昕的打扰,林媛的生活终于变得正常起来,不用担心任何,不用害怕每天弄得一身伤,没有污言秽语,没有刻骨铭心的疼痛。
世界。
终于露出半点天光。
临近放学,天暗沉着,又下起雨来。雨水伴随着狂风的呼啸,洋洋洒洒,冲刷着整个z市,玻璃窗划下的雨痕不停。
上天在哀叹,在流泪。
遮雨棚上的雨水似河流,顺势流下,雨滴连成线,落在地面。林媛没有随身带伞的习惯,至于放学时,她只好站在门卫的遮雨棚下等雨停。
按理说,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或许是夜晚的原因,雨下了好些时间,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林媛没有和温颜一起回家,温颜下午上了第三节课便回家了,她家里面有事情。林媛没有和林洲野说,想着他平时也忙,学校离家也不远,她没必要给林洲野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
再说。
没有林洲野,没有温颜之前,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回家。
叶上的灰尘被雨水冲刷,透出新绿,林媛盯着鞋尖,听着雨水来到世界的声音。
“静谧”的还有些助眠。
这场雨像是要下许久,待到雨停或许已是夜晚,林媛没多停留,雨势略小,她走进雨中。
林媛一脚踩进一个小水洼,脏水溅起,染湿她那条浅色牛仔裤。
从一中到渝华巷的路子只有两条,林媛一向走的大路,她冒雨走去时,路上的施工工人脸上淌着雨水和汗水,“小妹妹,今天暴雨天,这条路的下水道堵住,排水系统失效,你换条路走吧。”
林媛乖乖点头。
只能走那条窄路了。
窄路也算是个巷子,但没渝华巷那般热闹。巷子里弥漫着雨水冲不散的霉味,林媛有点闻不习惯。
巷子安静,只有雨声。
林媛总感觉走进这条巷子就像被无数人用眼睛盯着那样,背后阴森森,发着冷,莫名其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天色又暗沉了些,有点压抑,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
今晚,会有星星吗?应该不会吧,今天下雨了,星星也会因为压抑而躲起来。
窄路离家近些,林媛只想快点走回去。
“小妹妹。一个人啊。”
雨声之外,别的声音。
林媛几乎来不及想,加快脚步,巷子的尽头在前方不远处。
走过去,就到家了。
身后的人,也加快脚步,水洼溅起的声音比雨声都大。
空气里潮湿发霉的味道莫名变得刺鼻,雨点变得遮眼,她的脚在发抖,身体也跟着发抖。
周围冷冰冰的,身后男人越逼近,温度就降一分。
林媛怕。
她怕的要死。
一只带着老茧的手抓住林媛嫩白的胳膊,力道过重,完全不在意。路面太滑,青苔横乱长着,向后的拉力十足,林媛踉跄,整个人往后倒。
脑袋。
瞬间闪白。
冰凉的温度,连雨水打在身上,都是温暖的。
“小妹妹,下这么大的雨,去哥哥家坐坐,等雨停了再走,怎么样?”顺势,手臂攀上林媛的腰肢,一只手臂禁锢她不得动弹,一只手不安分地乱摸,渐得往上。
林媛只觉得恶心。
卯力挣扎,力量悬殊太大了,她压根挣脱不了。
“不用了。”几乎是带着颤音,这好像使身后的男人更加兴奋了,又好像给男人壮了胆,原本放在校服外的手竟往衣服里伸。
恶心,太恶心了。
林媛处于一个后仰的状态,重心不稳,她拼命反抗,手脚都用了起来。
“救命啊。”
“救命,有人吗,救——”男人的手从衣服里伸出来,捂住她的嘴。林媛的鼻尖只有一股恶臭!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恶臭。
“你这张嘴,喊再大声也没用。”男人发出猥琐的笑:“嘴是用来吃东西的,等会让你好好吃个够。”
声音被雨声盖住,她无论怎么反抗,怎么挣扎都抵不过男人的力道,她只是一个16岁的少女。
而正因为她是少女。
才会经历,才会被人盯上。
女性对这个世界来说到底是什么,人们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女人对男人来说是什么,他们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
有人装着糊涂,心里其实明白的要死,只是他们贪图,他们喜欢,所以从不把她们当作人。
往往贪图,喜欢的东西,都是无价之宝。
女性是,女孩是,女人是。
无价之宝。
男人拉着林媛往巷子深处走,尽头在眼前越来越远。天阴沉沉的,似是要塌下来,将世界淹没。
“学生妹最好玩了,你放心,很快,不痛。”
男人像是没见过女人一样,动作粗鲁,伸手去解自己的腰带,“吧嗒——”抽出,他眼睛里的猩红,在林媛眼里看起来是一滩死血,就是这样的人。
只有这样的人,恶心的像地上的蛆虫,一遍一遍侮辱世界上的无价之宝。
林媛一口咬在男人的手臂上,力道加深,嘴里尝出苦涩,咸嘴的血腥味,这样的人,和许昕一样,流着坏血,祸害社会,威胁人类。
男人吃痛。
林媛顾不及任何,强站起往外跑。
上天总在戏弄她的命。
她真想逃啊。
逃去一个全世界只有自己的地方。
头被什么东西扯住,头皮像是要被扯下来,男人反应快,就算是吃痛,他三两步追上林媛,扯住她的头发。男人没了那点耐心。
他已经很久没在这条路上看见像林媛这样娇嫩的学生了。这条路从爆出各种qj新闻之后再也没人走了,家里的家长一个个提防着,连着好几天这里都被专业人士看管。后来没了浪花掀起,专业人士走了,他又出现,在这里蹲守得他好苦啊。
林媛被蛮力扔在墙上,后背重重的撞在墙上,骨头快要散架,嫩白的手蹭破了皮,一点一点往外冒着血珠。
“啪——”一巴掌。
这感觉。
林媛熟悉得怕了。
大脑空白,嗡鸣作响。
男人一颗一颗解开林媛校服上的纽扣,这是他心里面的某种仪式感,就像拆礼物那样。俯身来到林媛的脖颈,深吸一口。
只有恶心,恐惧。
眼前没有光,没有色彩。
连明天,也没有了。
林媛去推他,去打他,踹他。
都没有任何作用。
鼻尖喷洒的气息,会化作蚂蚁,啃食着,疼痛着。
她好像只有妥协。
她的人生,只有妥协。
清缘强行带她走,她妥协;许昕扇在脸上的巴掌,话里的威胁,她妥协,和林洲野在一起,她....还是妥协。
林洲野。
人在死的时候。
脑袋里是不是会出现走马灯。
无数的记忆片段在脑子里炸开,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她是不是快死了。
死了算了吧。
她妥协了。
她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她吃过的苦,太多太多了。
男人见林媛没了动作,肆意妄为,欲望的雄狮张着血盆大口。他的嘴,来到小腹。
——“媛,有个寓意。”
——“是美好。”
——“你生下来,就应该是美好的,而不应该从那些苦难开始。”
那晚的流星很好看,星星闪烁着,是黑暗世界唯一的光。
她身边坐着的那么一个人,是星星。
更是太阳。
男人手开始在林媛的腿间游走,慢慢来到胯骨,林媛动了动,她要保持理智,雨水打在脸上,为什么那么痛。
男人不在意,探手去扯她的裤子。
林媛胃里有什么在翻江倒海,她忍住那种不适,提腿。
铆足劲,没有一点犹豫,一点松懈。
对着男人的下档来了一腿。
“啊————————”
男人面色一下红到顶峰,随即白了脸,显然痛得不行,男人跪趴在地上,林媛来不及停留,跑到雨中,墙角传来男人撕心裂肺地辱骂,不堪入耳的话,林媛没有心思去听,她要逃,要跑。
林媛大口大口喘着气,发丝飞舞在空中,几缕发丝沾了雨水紧贴至额头,她的眼尾红红的。
没时间去想,什么都来不及想,更害怕去想。
巷口在林媛眼里变得模糊,生理性遭受惊吓后产生的泪水占据整个视线,巷口唯一的光成为一团光晕。
这世间。
真有上帝的话。
能不能....
能不能来救救她。
光晕里,闯进一个黑色身影,林媛在发抖。
“林媛。”
平静的湖面,霎时波涛汹涌。
生理性的泪水终变成她真正的,从心里面流出来的泪水。
好像见到那么一个人,有些不安会烟消云散。
林洲野跑到林媛面前,林媛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单薄的校服已经搭上一件黑色皮夹克,淡淡的薄荷味闻起来很安心。
“对不起。”林洲野带着歉意,话里在发颤,他也在害怕,“我来晚了。”
“林洲野。”
她放声哭出来,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外套被林洲野拉上。他一点一点擦拭林媛掉下来的泪,眼睛盯着她哭红的眼尾,“他有没有碰你哪里?”
林媛哭着摇头。
她好难受,为什么一切都要发生在她身上。
林洲野呼出一口气,神色潜藏一股戾气,他把钥匙给她,哄小孩一样:“乖乖去车上等我,好不好?”
林媛的眼泪还未来得及擦净,身边的人朝那条阴沉的巷子走去,林媛乖乖听他的话,去往巷口不远处的车上坐着等他。
19岁血气方刚的少年身上有压不住的怒气。
墙角捂着下档的男人仍在骂骂咧咧。
“md婊子,下次再让我看见你.....”
男人背对着林洲野,似乎是在检查自己的伤势,林洲野快步上前,一脚踢在男人的脊背,他力气大,怒气更大,男人面朝地,摔进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洼里。
“下面长了个肿瘤,就以为是东西了?”林洲野声调懒懒的,却压不住从心里旺起来的火气。
男人从水洼里起来,胡乱抹了把脸,转过头来看林洲野。
“没见过你爹?”
林洲野抡起右手,一拳打在男人的脸上,林洲野动作快,对方压根没反应过来,一抬眼,鼻子渗出血,一直流到人中。
男人也不是吃素的,挨了一拳和一脚,心里自然也长出火苗,从包里摸索出一把小刀,朝林洲野划去。
林洲野有个致命的缺点——他害怕管制刀具。
林昌卧底身份被发现,那边的人折磨他,一小时切一根手指,十根切完,将他们一并寄到林家。快递是林洲野拆的,那是他心智尚小,快递里十根血淋淋的手指和十把带血的小刀,没有任何遮掩的出现在他眼前。
在c市混了这么多年,这个缺点渐渐褪去他的生活,但仍然存在。
尖锐的刀出现的那一刻,他眼底闪白一下,脑海里漂浮着那血淋淋的画面。
一瞬的事情,很快又恢复。
只是那么一下还是被男人抓住了,刀锋划过林洲野的小臂,皮肉绽开来,血珠推挤而出,沿着往下流,刺痛,麻木。
有了血的加持,他的缺点会很快占据大脑,那种怕,恐惧会从心里一点一点渗透出来,爬满全身。
他得快速解决这场打斗,林洲野挥出一拳,打在男人下巴,他吃痛,头往上,刀被踢飞,力道大得五指难以神展开手肘敲向脊背,弯腰。男人被降服,嘴角流着血,林洲野说话有点不客气,也没必要客气:“肿瘤没母鸡下得蛋大,少出来丢人现眼了。”
“任何一个女性,都不能作为你这种xing压抑的牺牲品。”
“身上有多肮脏,你所尾随的女性就有多纯洁。你这种人渣,就不该是个人。”
说完好像不够,又在男人腿下补了几脚,没往要害去,但足以让他一辈子站不起来。
林媛在车上坐着,她吐了几次,胃还是难受,如果不是那件黑色夹克的存在,那股薄荷味的存在,林媛你从自己身上闻到男人的臭味。
恶心至极。
她想丢弃这副身体。
手肘处传来阵阵刺痛,头皮发麻,脑袋昏沉沉的,林媛怕林洲野出事,开窗探出半个脑袋,少年已经走到巷口。
小臂上的刀伤太明显了,一股一股外冒的血珠连成线,路上的行人纷纷抬头去看林洲野,林洲野不在乎,面无表情,步子越发的快。
林洲野上车,从中控台里抽出几张纸,拭去多余的血水,刀划得很浅,不至于在留下一道疤。
林媛喉咙发紧,想起他背上那条长长的刀痕,她感到抱歉。
“对不起。你去医院包扎一下吧。”
“为什么要道歉?”林洲野没回答后面的话。
做错事的人又不是林媛,她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你受伤了,因为我受的伤,我....很对不起。”
林洲野火大,但还是心平气和地说:“受伤最严重的是你,我让你依靠我。如果我没一点本事,如果你受伤了我不做点什么,那你依靠我,有什么意义呢?”
“对不起这句话,应该是我说。”
他忙过头了,没及时去接林媛。
温颜给他发了消息说自己不和林媛回家让他去接。但他忙过头了!他差点不及了。
差一点...就来不及了。
“林洲野,我没事。你不用自责。”
林洲野喉咙发涩:“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林媛撩起袖子,给他看手肘上的伤,手肘沿着墙壁磨破了皮,并没有什么大碍,林洲野松了口气,手臂处传来阵痛,他好16岁那张照片上同一个表情,冷静,感知不到痛觉。
空气陷入安静。
林洲野攥紧了手:“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好不好?”
林媛嘴里不断分泌着口水,想吐的感觉一下一下加深,林媛摇头,她现在只想回家洗澡,然后睡一觉。
最好永远不要醒来。
她怕醒来,又过着恶心的生活。
“行。”林洲野开了暖气,“你的选择,我都尊重。”
林洲野小臂上的刀痕再一次流出鲜红的血,他白皙的皮肤上格外的,分外的惹眼。她不知所措。
林洲野对她太好,没什么可比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