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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降临descend ——“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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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颗流星闪过。天黯淡,喧嚣声似是潮水渐渐涌起,林媛没欣赏最后一丝闪烁,林洲野自然也没有。
他们之间夹杂着诡异的气氛,林媛心里那堵透明墙忽地显现,将两人隔绝开来,准确来说,是将林媛一个人隔绝开来。
她。心里太多顾虑了。
她不得不活得那么顾虑。
林洲野的眸色黑沉深邃,他不会产生顾虑,他的生活潇洒肆意,没有任何人可以成为他的顾虑,他自己也不是。
林媛盖上盒子,既然是林洲野帮她实现的“愿望”。还回去也不太好,林媛清了清嗓,悄然打破诡异的气氛。
“你,刚刚许愿了吗?”
林洲野没遮遮掩掩的,点头:“你不是让我许愿吗。”
“我许了。”林洲野手里拿着一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有些愿望,让你先欠着。”
林洲野起身,揉了揉林媛的脑袋:“别乱跑。”随后去贺应他们那开了瓶酒。
绿色的酒瓶被林洲野骨节分明的包裹着,那是一双温度很高的手,每一次的触碰,林媛都会感到炙热滚烫,烫得心尖发颤。
林媛一个人坐着,安安静静的,夜风吹着,没有蚊虫地叮咬,林洲野的视线时不时朝林媛看,他怕某人乱跑。
夜晚。
才刚开始。林媛好像又有点乏了。
脑袋里太多东西混在一起,模糊的记忆和刚发生的事缠绵在一起。她对喜欢的概念太过迷茫,她所理解的,看到的喜欢亦或是爱,只有清缘和林觉恤。
清缘爱钱,她心里只有利益平分,以自我为中心,她不爱林觉恤。之所以嫁给他无非是林觉恤有钱,爱她。
她想要的,欲望也好,利益也罢,林觉恤都可以给她。
所以。
林媛对爱,对喜欢的理解,是自私,欲望和利益。
一时间,林媛觉得她像极了清缘,一开始同意,为的只是她自己的利。
她是这个世界苟延残喘的人,她随时看不到明天。
活着,比爱更重要。
她坚信,自己对林洲野的喜欢是流星,来得快,去得也快,没有一丝停息。
...
林洲野喝酒的中途接到一个电话,是秦怡打来的。
他找到一处寂静,接通:
“喂。在忙吗?”
“没,在外面露营来着。”
秦怡没什么好寒暄的,直接步入正题:“z市的治安太乱了,今天局里送了几个人来,其中一个....”
“是柯暴那边的人。”
“拷问了很久,他们几乎什么都不说,但是,林局之前有说过,柯暴底下的丁,锁骨都纹有木字,小陈看了,确实有。”
林洲野眉头皱紧,秦怡继续说:“他们背后那张复杂的关系网,应该牵扯了太多人,或许这一次,真相可以浮出水面。”
林洲野“嗯”了一声:“辛苦了。”
“嘟——”
林昌的事,他从17岁那年就开始调查。
林昌卧底计划暴露,在柯暴手下的卧底没一个活着,那时候所有矛头都指向林昌,说是他害死了所有参与卧底计划的同志,没有人为林昌辩解,林洲野和秦怡也没有证据为林昌辩解。
好像有股恶势力,早就潜入了。
林昌是林洲野的亲生父亲,林洲野和林媛压根没有血缘关系。
林洲野整个人不太好,虽说是有了进展,但他不报任何希望,两年,他无数次听到“真相浮出水面”这句话,可每一次他都是白费力气。所有的证据链到最后,指向错误的,毫不相干的东西。
待林洲野回到烧烤架处,林媛也过来了,她手里拿着那台老旧相机,给温颜他们拍照。
“Yeah!回来了野哥。”齐予夏拿着刚烤好的羊肉串,递给他:“加辣加麻!”
林洲野扯了扯嘴角,脸上又恢复成一副懒散模样,好似刚刚他去接的电话,露出的表情,只是假象。
但有些情绪,是可以从眼底流露出来的。
林洲野的眼睛会说话,他的眼底好像总是深邃无尽,带着片朦胧。透着一股懒散劲,垂眸抬眸都是,没有情绪。可当他笑,深邃无尽的眼底朦胧会化开渐渐浮现笑意。
现在,林媛看到的只有片烦躁。
像云,朦胧变成雾色,浓郁,永远化不开。
“林洲野!”少女扬起唇:“我们来看照片吧!”
“嗯。”
林洲野凑近林媛,去看上面的照片。
林媛一张一张的找,他有耐心地等她找出来。
周围四人:没眼看。OHOHOHOH!!!!
“你这张照片里面,和现在的你,眼里装着一样的东西。”林媛放大一张相片,林洲野16岁 青涩的脸出现在屏幕上,那张脸血痕累累,他连眉都没皱一下。
习以为常,无所谓的样子。
贺应想起什么,突然开口:“我记得有一次我和野哥一起回家,被十几个混混堵在巷子里,按在地上打,手肘磨破皮,全身上下乌青的伤。”
“那个时候,贺应还没现在这么浑吧?野哥也是,学习可努力了,典型的乖乖男,虽然成绩一般?”
贺应往相机屏幕上凑。
“就是这天,被堵在巷子里打,好难受,好绝望,痛得我喊妈妈,大半个月才好!”
林媛悄悄看了眼林洲野,他眼底的云好像散了些,只是雾色还在。
温颜来了兴致:“那后来呢?”
“后来啊——”
贺应摸了摸鼻梁:“我们挨打挨得多了,也就觉得不疼了。野哥毕竟不是吃素的嘛。本来一开始说忍忍就过去了,结果一群人不怕死啊,变本加厉,我们只能打回去了。”
“这一路没想象中那么好走,想真正不被人欺负,那也只能混得比他们牛逼啊。有次有个刺头,他带了四五十个人,他拿着把刀就上了,我倒是没事。”贺应视线扫过林洲野,“他也是不怕,一拳一个,漏了个网,背上被划了一刀。血流了一后背”
贺应好像喝多了,话比之前还多,讲起往事来和泄洪没什么区别,“警察局我们都不知道去过多少次了,来来回回,还和那边的警察混熟了。”
“还有还有,原来3班那个许世熔,非要在这块称霸,对外宣称天不怕地不怕的,要挑战权威——结果在临近演出,把我贝斯砸得粉碎。”
“啊——那个可是野哥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当宝贝一样宠着,没用过几次。心疼死我了,现在也心疼!!!!”
贺应提到这个,抱着那瓶啤酒给逝去的贝斯哭丧,吵嘚林洲野头大。
“老夏。”
“你赶紧给他扔回去吧。”
林洲野话说这般,但没一点儿不耐烦。
时间将近4:30,几人也困了,贺应喝醉了也不好在帐篷这里歇下,万一起来鬼哭狼嚎地吓到别人怎么办。
齐予夏搀扶贺应回酒店,温颜巧好说要去拿东西,江之岳有眼力见,赶紧顺便编了一个借口和他们一起回酒店。
又只剩下林洲野和林媛。
林洲野小口小口喝着酒没和林媛说话。
林媛欲言又止,她有点难受,准确来说,是非常。
那种被拳打脚踢,被耻辱,被按在地上的感觉,只有体会过的才知道。
疼痛,反胃,麻木,都不足以来形容那种感受。
更别说冰冷的刀刃割破皮肉,深入,温热黏稠的血水流出来,糊在衣服上。
林洲野。
一定很疼,很疼吧。
“林洲野。”林媛咽下口水,“我...能看看你后背的伤吗?”
林洲野垂眸,紧握着啤酒瓶,指尖泛白,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缓了好久,他才开口:“你看吧。”
林媛轻撩起他后背的衣服,刀痕在很下面,撩起一点衣服便能看见,刀痕很长,足足有半米,林洲野的后背结实强劲,刀痕在肉上凸起,林媛眼睛发酸,眼尾干涩,莫名其妙的情绪。
她指尖拂上那段刀痕,触目惊心。
她总以为,像林洲野这样的人。
混到人人害怕,混到闻风丧胆的地步很轻松。他有钱,有权。
但他从来没靠过这些,没用过那些手段。
他自己去争取,自己去抢夺。
“你疼吗?”
“早就不疼了。”
“我知道。我问的是那个时候,是不是特别疼啊。”林媛的话尾带着颤音,她心里有一块堵塞着,那种疼痛,是难以承受的。
皮肉在一瞬间绽开,向外掀着,血水不断地往外涌,黏黏糊糊,或许在那之后,他们还会在伤口上踹一脚。
疼,也变成不疼了。
林洲野大手拉过她的手,撩起的衣服掉落,遮住疤痕,消失不见。
他平平淡淡,就好像那块疤,破开的肉,不是他的一样。
“林洲野,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一个愿望。”林媛笑了笑,眼尾微微泛红。
“你刚刚说,我的愿望说出来,你可以帮我实现。”林媛带着一点点鼻音,“我贪心,我还要再许一个。”
林洲野握住她的那只手没有松开,兴致不高,但也没拒绝,闷闷地发出“嗯”声。
林媛闭上眼睛,做出和刚才许愿一样的动作,只不过没双手合十,她的小手被温暖包裹,动弹不得。
她的声音,像她弹的琴那样,缓缓流水,带着世间温暖:“我希望——林洲野未来光明磊落,平平安安,不要再受曾经的苦了。”
他笑了。
眉眼弯弯,长睫毛显露出来。
伤会过去,他早就不疼了。
林洲野和林媛一样。
疼对他们来说,早就成了家常便饭。
林媛睁眼,看到他笑了,自己也弯了弯唇:“你做到了,我就同意每一次你那些耍无赖的要求。”
“什么?”
林洲野像是没反应过来,又像是故意要她再说一遍:“刚刚说什么?”
林媛挣脱开他的手:“没听见算了。”
他怎么可能没听见,林洲野听见了,听得一清二楚。
——“这个愿望我一定帮你实现。”
林媛没应他,跑得飞快,影儿都瞧不见的,躲进帐篷里。
漆黑的天空一眼望不见底,密密麻麻的星辰点缀在上面,一条尾巴拉得好长好长,从一片星辰中飞过去,那是最后一颗流星。
在林媛许下那个愿望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