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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喜欢like 她听到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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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队演出圆满落幕。贺应为了庆祝,提议去青江山上露营,惨遭林洲野无情拒绝。
“要去你自己去。现在是夏天,去爬山露营,你闲得慌?”
贺应不管,林洲野不去,林媛总要去吧。
...
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等红绿灯的间隙,林媛捧着手机问林洲野:“真不打算打算吗?”
“没得说。再说,你妈会同意?”
“她厂里调班,她要去c市外实两个月。”林媛懒懒拖出,一边飞快地在键盘上打字,一边回他:“那我和他们说你不去咯。”
林洲野没听明白,什么他们。
“他们?”
林媛的注意力放在手机群聊上:“对啊,就除你之外的人啊。”
红灯在此刻恰巧转绿,他发动车,在风声贯啸中抛下一句:“我去。”
林媛不解,转头看林洲野的表情里带着懵逼。
他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你到底去不去。”
“去。”
林媛点头,不再说什么,重新通知他们一遍:
【Aring】:我就知道他肯定要来。
【Aring】:死妹控。
林媛退出微信,无聊地刷起微博,上拉刷新,忽地弹出一条天象台的帖子:#流星雨#青江山 跨越数十年的等待,水彗星留下的星尘再次奔赴地球。5月6日1:00至4:00,放下一切忙碌,和朋友,家人,或者身边重要的人,一起去青江山上空看天星座流星雨的降临吧。
并附上几张青江山拍的星空照。
“林洲野。”
“怎么了?”
“你看过流星吗?”林媛发自内心地提问,眼睛水灵灵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来回扇动。
林洲野摇头,他没看过什么流星,对天文方面的事毫无兴趣。
“我也没看过,但是很巧的事,我们去的前一天,正好有流星雨。”
“你想看吗?”
“对呀。”
林洲野轻抬眉,视线紧盯前方的路况:“嗯——那你给我撒个娇,我给贺应说。”
林媛立马噤声,她自己又不是没嘴,可以自己说的。
林洲野看得出她在想什么,薄唇微微勾起,不打算再逗她了。既然想看,那就看吧,提前一天去也不算什么坏事,“你想去,直接和他们说,你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听到这句话,林媛心情一下好了。
“好!”
“啧。”林洲野皱眉,一只手捏了捏眉心,语调轻飘飘的,有种抑制不住的上扬:“我都这么说了,你不表示一点好听的话。”
林媛心里面开心得不行,“谢谢哥哥!”
哥...哥...
林媛很难得的一次没脸红。
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那些曾经失去的所谓情,感情的东西,有在一点一点生长出来,重新出现。
曾经,她的喜怒哀乐,只会沦为被殴打的力度,许昕见不得她笑,看不得她高兴,开心,她像一个疯子,享受欺负她时脸上露出的害怕,痛苦,眼角不自知划过的泪水,或是脸上的血迹。越是痛苦,越是鲜红,许昕越是兴奋,下手越是重。渐渐地林媛在痛苦里学会隐藏情绪。
那时候,她的生活,是一幅只有灰黑红三种颜色的画,直到有一天,一个人闯入,颜料被打翻,画被溅上别的色彩,那个人不紧不慢地把别的色彩勾勒成高山,湖泊,花田,彩虹,画出飞鸟,太阳,天空。彩色铺满整幅画,黑灰红三种颜色被永远覆盖,成为过去。
她知道人不会一直麻木,真当消失好久的东西突然出现,她还是愣了愣。
她太依赖了。
依赖。
是种病,是种毒药,一旦深入骨髓,换来的只有无止境地痛苦。
......
5月6日。
天蒙蒙亮,大家一大早在林媛家巷口集合。
原来,巷子口站着的,可以是朋友。
贺应看着一脸睡意蒙蒙的林洲野,嘴不闲着:“某人不是不来吗?某人不是说我闲得慌吗?”
“贺应,你意见很大?”
一个眼神也没分给贺应,倒是将手中的车钥匙扔给他。
青江山是L市著名的4A景区,每逢节假日前往的人都异常得多,再加上天象台发的公告,好多天文爱好者慕名而来。
一路上堵车堵得令人发困,好在窗外的景色不错,蜿蜒山脉青葱,一山挨着一山,天空只有蓝色颜料,是海的倒影。贺应连打三个哈欠:“这人咋这么多。”
连堵半个小时,温颜就在车上吐了半个小时,她严重晕车,吃晕车药也不管用,开窗透风呼吸新鲜空气也只能让温颜好受一点点。
车缓缓停靠在白线区域内,贺应转了好大圈才找到这个位置,他伸了个懒腰,下车,猛地吸了口山下带着汽车尾气味道的空气,面色比温颜吐了还难看。
L市的气温不高,一年四季如春,没有盛夏的热浪翻滚。
六人检票后在山下小憩了好一会儿才上的山。青江山很高,最高海拔5000米,越往上,空气越稀薄,若是冬季来,山的半腰已是白雪皑皑一片,处处都是冰霜,千枝万梢开满无垠的白花。
林媛体能不好,没爬几步趴在栅栏边上小口喘气。林洲野拎起她的背上的包,示意要帮她拿的意思,林媛抬手表示拒绝,咬咬牙坚持爬到小平台边。
“累了?”
林媛喘着粗气,脸颊因为运动微微泛着红,鼻腔闷闷发出“嗯”声。
林洲野见状,瞧了一眼一旁生龙活虎拍照的温颜:“温颜一路上都在吐,现在爬了几步整个人都精神了,倒是你,睡了一路,还没病号精神好。”
林媛瞪了他一眼。
“瞪我也没用。”林洲野伸出手,抓起她肩上沉重的登山包,“包给我。”
林媛一瞬间感到如释重负。
林洲野提了一下,重量不算轻,他问:“你包里装了什么?”
他这么一问,林媛才想起包里的相机。
“有一台相机。”夏风轻轻刮起林媛脸上的碎发,光有意识洒下,飘舞的碎发发着金光,她的伤淡了,好了,她看起来不憔悴了,终于有了一个16岁少女最该有的模样。
林媛冲林洲野笑了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她抓着林洲野的手腕,“这里面有你的相片,等今天有时间的话,我给你看。”
这台相机放置了好些年头。林媛上了高中没拍过什么照片,里面存放着的都是一些年份久远,她到处闲拍,林觉恤给她拍的照片。
林洲野的,那纯属巧合。
林觉恤带着林媛回林宅参加林老的70岁大寿,林宅有个小花园,正值春季,林觉恤带林媛去那看花,顺带着拍了好几张照片,而每张照片,她身后不远处都有一个熟悉的身影——16岁的林洲野,他脸上带伤,鲜红色的血痕格外突出,他一声不吭地坐在地上,一个人熟练地处理着脸上的伤痕。
林媛也是无意间看到的,那个时候她从没有见过林洲野,拍照也没见过,只是在后来才知道家里有这么一个人。
流星雨的最佳观赏位是在观天台处,虽说观天台是一个视野开阔的大平台,但上面酒店,民宿以及餐馆样样具备,甚至还有山上KTV,酒吧,温泉等等。
抵达观天台已是下午两点,烈阳最烈的时候,观天台人多,都是来看流星雨的,不少人拿着专业设备架着。观天台的酒店和民宿是山上山下最难订的,每次都是满员,在天象台发出那条帖子当天下午,观天台的酒店,民宿房间皆满。
林洲野动用资本,人脉,留了两间房。
但他们这次来的本质是露营,所以这两间房只供用给他们下午休息,洗澡什么的。
林媛一到酒店房间就倒在床上,她累得不行,双脚发酸,和中考体考800米没什么区别。温颜那个病号还有精神气。
林媛在床上躺了好一会,房间门忽地被敲响,她强站着前去开门。
贺应拿了两盘意面站在门口。
“你和温颜吃完来楼下大厅找summer。”还有开口,“或者休息一会也行,林洲野应该要去酒吧和我喝点。”
林媛“嗯”了一声,礼貌道谢。
“门什么的都锁好,不认识的敲门也别开,这地方人多,你们两个女孩子出门要发消息在群里。”贺应临走前不忘叮嘱。
意面的味道很不错,咸度适中,香香的胡椒味在嘴里停留。
林媛和温颜吃完意面后乘电梯到大厅,寻找到齐予夏后,他带她们先去到露营的地方架起烧烤架。
...
山里的夜晚比城市里的夜晚寂静的多,酒杯的碰撞,烧烤架传来的滋滋声,人们的谈笑声,放在山里,也是寂静的。
或许是山里虫鸣声带来特有的感觉,又或许是树林阴翳,阻隔了那份来自城市的喧闹。
林媛吃了几串烧烤,在帐篷里睡下。
一觉睡到23:00。
大家玩着真心话大冒险,玩得不亦乐乎没人注意到帐篷前的林媛,林媛也没过去,坐在小圆凳上,抬头看天上的星星。
漆黑的天,望不到尽头,密密麻麻的星辰在天上闪烁,过于亮的星星点亮了周围的天空。
但天仍是黯淡。
只有太阳出现,才会真正迎来光明。
有些事。
光靠自己好像真的没用。
她生活在许昕的暴力下压抑的生活,疼痛的伤口,日复一日的“天明”都是这片天空,林媛是星星,用尽一切全力发光,驱不散天空的黑暗,她看不到自己的未来,看不到生活的意义,更看不到所谓的光明。
直到。
太阳来临。
“看什么呢?”林洲野手上拿了瓶冰可乐,“喝不喝?”
“星星。”林媛接过,朝向一边,拉开,“噗嗤——”一声,气泡不断往外冒。
林洲野坐在她旁边,也抬头看向天空:“密密麻麻的。头不晕吗?”
“还好。”
“饿不饿?”
林媛小抿一口冰可乐,凉意在口腔漫开,林媛眯了眯眼。
好冷。
“不饿。”
林洲野起身,走回烧烤架处,在那挑挑拣拣,选了一盘子的菜,随后大步流星走到林媛面前。
“喏。”
林媛抬眸看他,有点想笑,她说她不饿的,林洲野还是拿了那么多过来。
林洲野见她迟迟不肯接,皱了皱眉:“拿着啊。”
林媛无可奈何,接了。盘子上还有林洲野手上的温度,整个盘子都冒着热气,明显是刚烤好的。
“你拿太多了,林洲野,他们还有吗?”
“那几个喝都喝饱了。”
林媛小口吃着串,刚烤好的串难免有些烫嘴,她吃得很慢,一句话也没说,林洲野在一旁坐着,也一句话没说。
林媛本身就不太饿,林洲野端来的那盘烧烤她只解决了四分之一,剩下的冷掉了,又被林洲野端回去。
“林洲野。”
她忽地叫他,林洲野“嗯”一声,耐心听她说话。
“你知道宇宙有多少颗星星吗?”
“多少?”
“我不知道。”
林洲野笑出声:“还有小学霸不知道的事?”
“我又不住在宇宙。”
“嗯,我的问题。”
她又没怪他,所以林媛说:“我没怪你,因为我也不知道。”
气氛尴尬好久,林媛好几次想说话最终都咽回肚子。
“林洲野。”
一颗明星划破夜空,山里的寂静彻底被打破,人们纷纷抬头,看向那一颗明星后,迎来的群星。
林洲野耳边一热,林媛趴在他耳边,世界寂静了,没有欢呼声,没有虫鸣,没有别的任何声音,只有林媛贴在他耳边,冲他说
——“流星雨来了。”
——“快许愿。”
林洲野听她的话,闭上眼。
所有声音都隔绝在外,整个世界只有林媛和林洲野的呼吸声。
世界为流星雨欢呼。
他们只有彼此。
一颗一颗划过,夜空忽地明亮,又忽地黑暗,流星两尾巴拉得长长的,从天空一端向另一端渐渐模糊,消散在夜空。
林洲野许得愿望很简单,他睁眼时,林媛还闭着眼。
她双眼闭得紧紧的,睫毛搭在眼下,脸上的祈祷遮都遮不住,双手合十,十分诚恳。
“小学霸,做人不要太贪心。”林洲野双手撑在小圆凳上,流星划得很快,一睁一闭眼的时间又飞过去一颗。
林媛闭着眼回他:“我不贪心。”
林洲野闷笑一声,起身,离开。
林媛感受到一旁人起身时侧面带来的风,她知道他离开了,林媛什么也没说,在心里默许下最后一个愿望。
好吧。
她承认自己还是太贪心了。
睁眼。
林洲野已经重新回到林媛身边,似是没开口一样,他问她:“许了多少个愿望啊,贪心鬼。”
林媛数着手指,故作夸张,随后反问:“问这个干嘛。”
“你知不知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林媛水灵灵的眼睛眨了两下,一副不愿意说的样子,她就是不给林洲野说,也不乐意给林洲野说。
因为愿望里有一条,和他有关。
莫名其妙地就许下了。
林洲野若有所思地点两下头:“好像是这个道理。”
是吧……
是这个道理。
——“但是——”
——“话说回来,你告诉我,我也可以帮你实现呢。”
林媛知道林洲野家有钱有权,他想要什么得不到,林媛给他说她想要的,她马上就能得到,像上次那架电钢琴。
“那…”林媛抬头看天,黑色幕布上挂着的星星分外耀眼,一整片都属于星辰,月亮没有占据地地,“天上的星星呢?”
“我要那个。”
“你可以帮我实现吗。”
林洲野低头闪笑,她好像…正中他的圈套,林洲野从脚边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递给林媛,带着未散去的笑意:“好像,可以。”
林媛一脸蒙,半信半疑地折开那个黑色盒子。
黑色盒子里面装着一个珠光的内盒,盒子的开口是磁吸的,林媛打开,密密麻麻的星辰“装”在盒子上,盒子里面有本像书一样的东西。
这个东西的外壳是整个银河系。
这是,星星?
林洲野不知什么时候凑近了,他轻靠在林媛肩上,鼻息喷洒在林媛脖颈,他说:“打开看看。”
林媛听话地打开那本“书”。
真是一颗“星星”。
这本书是一张介绍卡,上面介绍了这颗“星星”的名字以及它的位置和含义。
“我给它取名,叫媛”
林媛看着这颗星星:“为什么?”
“因为。”
“媛,有一个寓意。”林洲野食指指在含义那一栏,一字一句,“是美好。”
“这几千亿颗星辰,每一颗都有它们自己的含义。”
“而这颗星星的含义,是你。”
林媛。
媛,是美好的意思。
“你生下来,就应该是美好的,而不应该从那些苦难开始。”
林洲野温柔地说出这句话,随后起身,在她的脸颊烙印一个吻。
林媛感受到脸边冰凉的吻,冰凉得渗入心脏。
她听到自己的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那是一首好听的乐谱。
名叫——心动。
“林州野。”林媛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总是这样她“想要”什么,他就给她什么,好的,坏的,只要他能力范围内,他都做到。
“我说过的。”
“理由很简单,但不告诉你。”他眼里好似倒映着夜色里划过的流星,又好似只有林媛一个人。
林媛心里有个念头,如海浪般不断拍击她的心脏,她曾问自己,这到底是什么感觉,那个时候她不清楚,只知道心里住着一个东西,控制她的心跳,剥夺她的喜怒哀乐,她不听使唤的跟着那种感觉走,越陷越深。
直到今天,那种感觉她才摸清。
是喜欢。
她喜欢林洲野,更依赖他。
林媛低头笑出声,脸颊红红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林洲野只知道她在笑,且那份笑里,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是开心,是快乐,还是没别的意思,连林媛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笑。
或许,是种自嘲。
他们是血缘相连的表兄妹,他们流着林家的血。这是堵透明的墙,在林媛的世界里偶尔起到隔绝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