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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答案answer 那些没挑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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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余晖,林洲野双手撑在排练室的窗沿上,静静地听完林媛弹的那一曲。最后几个音节随着节奏变化,最后缓缓落下,像溪水奔流,回到大海。
林媛林媛垂眸忍住笑意,再次抬眸,对上林洲野的眼,他的双眼也染上几分笑意,“笑什么?”
“笑你。”
“笑我什么?”
林媛不说话,似是在思考自己笑林洲野什么。
好半晌,她才开口:“谢谢你,林洲野。”
林媛和林洲野说过最多的话,永远都是——谢谢你。
他这次没耍无赖地要奖励,只是闷闷嗯声,不知道从哪里抱出一束向日葵,他什么也不说。
林媛对向日葵有着无法抵抗的喜欢,林洲野拿出那束花之后,林媛的眼里只装的下那束花,“这个,算是我的加入礼物吗?”
“算。”
林洲野有私心。
他看过林媛弹琴的比赛视频,他知道弹琴对她的意义有多重要,他想让林媛重新站回舞台上,重新大放光彩,重新做回那个她自己,和队里的商量之后,他们都同意,这件事定下来当天下午,他就来找林媛了。
“你这儿有瓶子吗?”身前的少女突然开口问。
“要瓶子干嘛?”
“这花我肯定带不回去,这儿采光好,我想把它养在这。”她一根一根抽出花束里的向日葵。
林洲野应了一声,从杂物间翻出一个玻璃瓶,加水到瓶子本身的1/3,蹲下来帮她一起取花。
插完花,外面的天泛灰,远处朦朦胧胧。夏天,雀鸟寻找回暖的地方,根根电线错综接连,雀鸟密密麻麻地站在上面,吵闹个不停,几乎快要掩盖摊贩的吆喝声。
清缘还没睡,听见响声,视线看向门口,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留下一个背影,回了房间。
黝黑的房间,没开灯,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角落里有块屏幕亮起,游熄灭,“嘟嘟”声在房间里回荡,对面接通。
房间里响起一阵女声:“最近接触确实很频繁,但同住一个屋檐下,他照顾林媛......”
女声被打断,对面说了什么,清缘不再说话,似是否决了清缘的想法。
...
答应了林洲野的邀请,林媛之后的时间很紧迫,她每天学习完,完成作业,又跟着林洲野在小仓库练琴。
林洲野把所有歌曲的谱子给她,让她全部弹一遍试试。
林媛很久没弹琴了,几个音弹得有些不熟练但林洲野稍微指导一下,她就立刻明白,练起琴来也不困难。
“这儿,弹错了。”林洲野食指轻点弹错的那处音的谱子,“重来一遍。”
“好。”
林媛从上句重弹,弹到刚弹错的地方,她有些心虚地抬头看了眼林洲野。
他对于音乐上和平时一点儿也不一样。
在音乐上他更苛刻,更谨慎,更严格,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消散得无影无踪。
“专心一点。”
被抓包,林媛只好尴尬点头。
温颜抓起桌上一颗苹果吃,她有题不会做,等着林媛出来给她讲。
她咬了口苹果,若无其事地瘫坐在沙发上,毫无形象可言,实在无聊,一手摸出手机玩起开心消消乐来。
贺应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刚买的西瓜。钥匙插进孔洞,转动,放眼望过去——没有任何形象,啃着苹果的温颜坐在沙发上。
和刚认识的时候还真是两个样子,越来越不把他们当成外人。
“还真把这当你家?”
温颜闻声抬头看他一眼,“嗷”了一声,她这个人从始至终觉得在朋友面前没什么好讲究的,形象什么的对她来说不重要。
贺应笑出声,视线落在桌子上的练习册上,一道高中数学题。他放下手里的西瓜,将练习册正摆在面前,简单读了下题,发出质疑:“这么简单都不会?”
沙发上的人听到这句话来了兴致,“你会啊?”
“不然呢?”
温颜坐直身子,挂着友好的笑:“给讲讲。”
说话做事总不着调,之前上学是时候,他却是四个人里面成绩最好的,特别是理科,后来因为偏科太严重果断放弃学习这门路,和林洲野组了个乐队。他的文科成绩加起来100分都没有。
排练室里,林洲野鼻腔哼出一声,笑里略带点无奈,食指落在林媛的额头:“你是不是故意的。成心和我作对。”
糟糕...被看穿了。
“哪有?”
林洲野收回食指,垂眸看了眼手上的表:“休息20分钟,成不?”
林媛点头说“好”。
林洲野那魔鬼般的练习任务比学校上课都严,还真的是...公私分明。
林媛拿起水杯去外面接水,贺应和温颜的吵闹声划破安静的氛围。
“你用这个公式啊!”
“用了。然后呢?”
“看图....不是大姐,我刚刚让你画辅助线,线呢?”
“忘记了。现在补上。”
贺应:......
林媛有点惊讶地回头看着林洲野,两只眼睛闪闪的,似乎是在问他:“贺应还会讲题?”
“他成绩其实挺好的。”林洲野解释。
那边的贺应激动得将烟倒插在透明玻璃烟灰缸里,左手在图上指了指,右手拿着铅笔画了个相似图:“刚刚和你说过了,这条辅助线作在这,不是那,知道吗?”
“还有。”
“你这里算错了,给你答案都抄不明白,笨死了。”
温颜听见他说她“笨”没打算饶过他:“你聪明!?谁刚刚算出来个x=x的?”
林媛听到这忍不住笑出声,林洲野也跟着笑了笑,温颜和贺应还陷入激烈地争吵中。空气里弥漫着尼古丁的味道,林媛走过去,声音落下轻轻地:“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吵。”
温颜看到林媛,简直就像是看见了财神爷,她拍开贺应,“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给林媛空出个位置。
林洲野和贺应已经三年没看过高中的题了,此时三人围在小方桌边听林媛讲解。
林洲野一听课就犯困,从小养成的毛病,林媛刚写出第三步,他撑着头开始眯眼。
贺应小声嘀咕:“他就这样,听课喜欢睡觉。”
林媛捂住嘴轻笑。
笔尖停在一道公式上,林媛的字迹工整,完全好学生标注字迹,“你们公式没用对,现在按我这个公式再算一遍。”
温颜将草稿纸移到她面前和贺应一起算着这道题。
林媛学着林洲野一样撑着下巴,她含笑地看着他们解题,视线不知怎地慢慢落到林洲野脸上。
他鼻梁侧翼的那颗小痣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极具蛊惑,窗外的烈阳打进来,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他的脸一面在阳,一面在暗,侧影的五官更加立体,骨节分明的手撑着头,手背到手臂蜿蜒着几条乌青的青筋,一直延下,藏进衣服里。
或是蜘蛛效应,又或是别的,林洲野懒散地掀起眼皮,深邃不见底的瞳孔出现在眼底。
偷看被抓包,林媛的脸红到耳根,快速移开视线,目光相撞的感觉双眼像是碰撞到电流,酥麻感直冲大脑。
林洲野勾起桌下的脚,轻撞了撞林媛,林媛面无表情往一旁一了点,掌心全是汗。
一题结束,温颜被家里人催着回去,几人就此告别。
林媛坐在副驾驶上闷头不说话,她干了什么“坏事”被抓包就喜欢这样来掩饰自己的心虚或者是尴尬。林洲野抬手系上安全带,卡扣“吧嗒”一声扣好。
两人双双沉默。
好半晌,林洲野开口:“先前偷看我干什么?”
林媛就知道,他肯定会问。
“谁,谁看你了。”
“你敢说你没看。”林洲野不问她,巧妙地将疑问句转换为肯定句,林媛说谎的时候说话会结结巴巴的,小动作多,一抓一个准,很明显的事,她嘴却很倔,打死也不会承认。
林媛不再过多解释,碎发被撩至耳后,耳尖红得滴血。林洲野低头,发动引擎。
....
“回来了?”清缘的手在围裙上来回擦动,“洗手吃饭吧。”
林洲野前脚刚进厨房,林媛后脚也跟着进去,清缘突然抓住林媛的手,走到一旁,眼神里有警告 ,话里亦是:“你和林洲野什么关系,我希望你刻在心里面,你血液里留着林家的血,听见没?”
林媛的脸色很冷:“我能和他有什么关系?”
清缘眯着眼,似要在她眼睛里看出些什么,但终归还是抛下一句话:“最好是。”
林媛没放松下来,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
一顿饭下来,清缘时不时提及一下林洲野目前的单身状况,说什么各个婶婶那里有和他年龄大差不差上好大学的女孩子,还说什么不要找比自己小的,性格容易合不来。
林洲野最后受不了了:“婶婶,我连20岁都没有,只是不读书了,还不急这些事。”
林媛全程没说话,自顾自地扒着饭。
他们这段不健全的关系,早晚会有个头,
清缘吃完饭抛下碗筷赶忙去厂里准备上晚班。林媛收拾着碗筷,端到厨房洗。林洲野嚼着口香糖,挽起袖子,朝林媛说:“一边站着去。”
林媛乖巧地站到一边,把洗碗这个重任交给林洲野,并叮嘱他:“记得用热水,冷水洗不干净。”
“几个意思?”
“字面意思。”
刚和林洲野认识的林媛,可重来没有和他拌嘴的勇气。
林媛靠在厨房的推拉门边,一瞬,竟觉得这种生活太过虚幻了。
像泡沫,感觉轻轻一碰,就会碎得彻底。
睁眼,又回到曾经荒芜之地上。
她给林洲野说过不知道多少遍谢谢,不单单只是她的礼貌,还有别的东西。
“林洲野。”
“谢谢你。”
别的东西,一直在促使她在林洲野帮助她后一遍一遍说着谢谢。这些“谢谢”里,都有着不同的意思。
“帮你洗了个碗而已,就谢谢我。”
“你知道的。”
他“嗯”声,放低声音:“我当然知道。”
他们之间,有种无形的默契,每个谢谢里不同的意思,林洲野都知道。
那些没挑明的,那些说不出口的,他们心里都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