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勃》Leicy

10、愿意consent “愿意加入

　　许昕的离开和温颜的到来对于林媛所在的班级来说没什么变化，他们一心扑在学习上，永远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可人的本性离不开凑热闹，所以，在林媛每个日日夜夜被欺负的日子，他们宁可吃瓜，也不愿意帮忙，他们眼里，只要灾难没有降临到自己身上，自己就是旁观者。当灾难真正降临在自己身上，他们往往批判得比谁都早。

　　温颜在重点班的成绩不尽人意，就算是再怎么开朗的人也会被压得喘不过气。

　　温颜趴在桌上：“你们重点班的题，还真不是人能做的。”

　　思考近20分钟，她仍旧这些了一个“解”。

　　温颜从不是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她一道写不来看下一道题还是不会，下下一道，好像更难。

　　林媛看她苦闷的样子，将自己的作业放在她桌上，又扯了张草稿纸，“我边讲你边写吧，看看能不能理解，如果不能理解的话，我在换一个思路给你讲。”

　　温颜本身基础不薄弱，算打得牢固，重点班抓突破题和奥数类的题较多，题目自然而然要比基础题绕很多理解起来比较难。按温颜的学习能力来看，得多听多练多突破。

　　林媛声音温柔，每一个步骤讲的很细，时不时抬头看温颜的表情，通过她的微表情来判断她是否有听明白。

　　林媛停笔，大概思路讲得差不多了，喝了口水，问：“听明白了吗？”

　　温颜愣了一下，点头。

　　林媛半信半疑，从座位长又抽出一张新的草稿纸，把原有的字迹遮盖住：“那你给我讲一遍吧。温老师。”

　　温颜前面讲的有模有样，越到后面越支支吾吾，林媛也是第一次在温颜这朵高岭之花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勉强的，显而易见的，后面的内容她走神了，林媛小声说着没关系，提笔梳理后面的部分。

　　下课铃响得过分及时。温颜一刻不耽搁，拉着林媛往外走。她一向讲究上课好好学，下课好好玩的原则。

　　空气里像是有热浪，划过腿根，划过掌心，划过脸颊，然后变得燥热湿漉一片，温颜最讨厌夏天，林媛也不例外。天气热得能将她们烤熟。

　　校门口围堵着学生家长，挤挤攘攘，原本就热的天气，挤过人群后，身上粘稠，沾染上别的味道。

　　林媛已经习惯了，对温颜来说还有些难以接受。林媛视线轻落在鞋尖。

　　身后有人扯着嗓子喊：“林媛！”

　　温颜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贺应和林洲野挤在人群后面，贺应手上热的直扇风。林媛没有动作，显然是在放空。

　　“阿媛，贺应他在叫你。”

　　“啊——”林媛回过神，朝前面望了望，“哪里？”

　　“后面。”

　　“哦哦。”

　　待林媛回头，两个人已经走到她们面前，林洲野187cm的身高在人群中本就显眼，他好像对自己的头发分外满意，演出结束后没将其染回来，路过的家长都朝林洲野那边看过。

　　林洲野在这站久了传出什么话，没多说什么带着林媛去到远处的停车位。

　　贺应没跟着去，他主动揽下送温颜的任务。

　　林洲野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车，车身通体银泽冷调，5月的烈阳洒下，金属漆面似晚霞下的湖面般波光粼粼，不同角度，不同光照下，亮度也跟着改变。

　　“上车。”

　　车缓缓驶前，窗外的景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退着。安静的氛围下，林媛不知道说些什么，之前坐林洲野的车，耳边风声呼啸，她听着风声渐渐陷入放空的状态；人好像在安静的氛围下，很难走神去干别的事情。

　　“你...什么时候买的车啊？”

　　她最终还是挑开话题来。

　　“早买了，之前没见过？”

　　“没有。”林媛去林宅的次数不多，只在楼下车库看见过接送林老的车，别的，顶多就一辆宾利的老爷轿车。

　　林洲野的手机在中控台里叮叮响个不停，没完没了。林媛看了两眼，又别开视线，去看窗外的景色。

　　红灯转绿，林洲野抛下一句话：“你看一下谁发的消息。”

　　“密码，001003。”

　　林媛勾到林洲野放在中控台里的手机，拿过来，向上滑动，输入林洲野给她说的密码。

　　微信消息最为多，各种小群刷屏般的弹着消息，贺应的ID在各个小群里分外显眼，林媛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贺应一个劲地at林洲野，林媛怕有什么大事，“贺应一直在at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不用管。他要是有大事一般给我打电话的。”

　　林媛点了点头，准备息屏把手机还给林洲野。

　　在一众群聊页面里，弹出一条私人消息。对面的头像是真人，人物占整个头像的5/4——摸了鲜艳的口红，脸颊上留下暧昧的唇印，大波浪，上挑的眼线....林媛视线有意无意地略过林洲野身上。

　　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

　　林媛现在注意到的，是“备注”和消息内容。

　　【佳佳】：野哥，你好久没来了。什么时候再来呀？

　　林媛若无其事地关上手机，摸了摸鼻子，心里隐隐约约有些心虚，更多的，居然是某一种烦躁。

　　为什么，心口堵得慌。

　　像是突然得知真相，反应过来自己被欺骗了好久，又像是，一种希望，希望他只能有自己。

　　明明只是利益至上的关系。

　　有的人不知不觉间深陷其中

　　林媛准备将手机还给林洲野，他开口：“先放你那。”

　　“哦。”

　　“哦？”他学着她的语气，掀起眼皮看林媛。林洲野了解林媛，她一向以别人的情绪为主，哪怕自己不开心，自己不同意，都不会就此拒绝别人。她害怕得罪，说话总是小心翼翼，像“哦”这种话，从林媛嘴里说出来，顶多算是她不开心。

　　“有什么事吗。”

　　林媛说出这句话，自己也没意识到话里略带的几分脾气。

　　“你。生气了。”

　　被拆穿，林媛脸不自然地红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单是看着那条消息，想起那条消息，她就觉得不开心，“我生什么气。”

　　“手机给我。”

　　林媛听话地把他的手机还给他。

　　这个人还真是奇怪，刚刚她要还说先放在她那，现在在她手上了，又要她还给他了。

　　林洲野单手解开锁，看着微信页面，莫名其妙扯出一个笑，林媛看他那副样子，微微嘟了嘟嘴，头偏向窗外。

　　一条消息而已。至于怎么开心嘛...

　　林洲野食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方向盘，一下，一下，他的视线落在后视镜上，嗓音里带着笑意：“原来。是吃醋了。”

　　咬字坚定的一个肯定句。

　　吃醋。

　　她不喜欢他。

　　不会吃醋，这只是林媛眼里，一个妹妹对哥哥的过分占有。

　　“不是。”

　　林洲野知道她面子薄，他平常随随便便说的话她听完脸都会红。

　　他自顾自地解释眼里的笑意掩不住：“之前c市一个酒吧的老板，江之岳亲戚，我没和她聊过天。”

　　林媛微点两下头。

　　车停在小仓库外，林洲野看了眼手机，时间不算早了，“下车，进去看看。”

　　林媛疑惑，但还是乖乖照做。她心里对林洲野的恐惧早就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消散的无踪迹，只剩下少女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心悸。

　　橘黄色的天光从透明玻璃窗里照射进来，微笑的尘粒在阳光下飞舞，光得尽头，落在一家电钢琴上。

　　林媛双眼里的世界没了色彩，只有那架电钢琴在黑灰色的世界里闪闪发光。

　　这是林洲野送她的第二架电钢琴，第一架是他们的初识，他想换她的笑。

　　“愿意加入我的乐队吗？亲爱的电钢琴手小姐。”

　　林洲野说得每一个字变成音符，划过她心里那把透明的琴弦，她很久没弹过琴了，琴带来的快乐，高兴，与她在琴里灌洒的自由在此刻间如洪水般向外涌，一点一点，填满她整颗跳动的心。

　　或是对父亲的思念又或是别的，林媛转身，歪了歪头，白皙的脸上不在有乌青的伤痕，只有林洲野朝思暮想，心心念念了好久，一个来自林媛真正的笑。

　　“我愿意。”

　　她说，她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