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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池沼欲望】顶级执行者池莨×优雅暴徒暮睚② ...

  •   池莨哼笑一声。
      她边听他的话边喝完营养液,她打了个哈欠,便单手将瓶子精准投进垃圾桶。

      然后,她躺在床上,准备休息。
      一如既往,不理不睬。

      他看着她这一套动作,看着她始终对他爱答不理。

      她当然有恃无恐,毕竟在她心里,他算什么?
      他心想,又很快反驳自己。
      不,应该说,她谁都不在意。

      他笑了,温柔含笑,像淬了毒的蜜糖,或是隐藏在白玫瑰花束里的毒蛇。
      他站起身,不顾电流,不管收紧的手铐脚镣,而是不紧不慢地向她走来。如同与她置身于宫廷晚宴,而他正要邀请她跳一支舞。

      正当他站在她身前时,池莨睁开眼,懒散地打了个响指,他便感到那些电流消失殆尽,镣铐尽数恢复,而他的手腕脚踝满是淤青。

      接着,池莨叹了口气,她坐起身,散漫地笑了。
      他却在下一刻天旋地转,直到背部传来后知后觉的疼痛,才意识到自己被她掐着脖子抵在床上。

      他知道池莨有起床气,也知道她此刻没有太用力,池莨冷淡又厌烦地看他,但并没有杀意,而他却依然产生一种难以呼吸的窒息感。

      这让他忽感自己吸入了如雨夜般潮湿的空气,在充斥灰烬与花香的余温之中,池莨就如同在那个夜晚,缉拿他的那一刻,用这种眼神扫他一眼。

      不像是在面对成功,反倒是像应对麻烦。

      当然,池莨此刻锢住他,只是想知道这神经又在琢磨什么花招。

      三天两头的,她不盯着他,这败类就搞事情。
      司令必须给她加薪,不然辞职算了。
      一堆破事。

      池莨看向他那张脸,视线又游移到那线条漂亮的脖子上。
      她打量了一会,心里那丝戾气散了不少。

      他这样工于心计的人对人的情绪变化何等敏锐,当即便反应过来。
      于是尽管,他被掐着脖子死死抵在床上,却笑出声。

      正当池莨松手时,他伸出戴了手铐的双手,很轻地攥住她将要收回的手,将其举在防咬面具前,在她冷眼旁观时,隔着脸上那个防咬面具,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吻手礼。
      他垂眸,长睫扇动,如同华丽的黑蝴蝶翩翩振翅。

      他足够引人眼球,所以池莨默许了他的动作。
      不过比起上心,池莨的反应更像是无所谓和一丝好奇。

      “暮睚。”
      面具与她的手背隔着一线,而他突然发声,声音动听而低哑。

      两人离得很近,呼吸交错间,她的黑发垂落,与散落枕头上的他的发一丝一缕地缠绕,似乎密不可分。

      池莨反应了一瞬,意识到他在说自己的名字。

      她“啧”了一声,另一只戴了银鞭的手把住他的后颈,虎口紧贴后颈的弧度,毫不犹豫地将手抽回。

      而暮睚的指腹始终贴在她手上。
      从手背,到指节,再到指尖。
      宛如毒蛇缠绕,冰凉的蛇尾暧昧地划过。

      他的手很漂亮,也很凉。青色的筋络潜入冷白皮肤之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比起人的手,漂亮得倒像是商场里用以展示的模型。

      “抱歉。”
      暮睚被迫抬起头,却笑着道歉。

      他脸上的防咬面具与他的脸型严丝合缝,黑金属面具紧扣下颚,令他优雅外表下多出一丝显而易见的兽性和被禁锢感。

      黄昏时池莨还没什么感受,现下夜幕降临,倒是觉得有种阴暗野蛮的强烈反差。

      暮睚含笑说:“只是临别前,我突然发现自己太失礼了,居然还没有正式地自我介绍。”
      “暮睚。”他重复一遍,“池莨,我的名字是暮睚。”

      池莨:“……你就为了这事烦我睡觉?”

      暮睚没说话,就这么看池莨,那双漆黑的眼倒映着她,绮丽得如同极乐鸟的尾羽。
      他沉默着,那份从容之下,又多出几分犹疑不定,他打量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池莨没这个耐心等他“你你我我”了。

      池莨把他拎回了他简陋的收纳床,并用自己最后的仁慈,一掌把他敲晕。

      随后,池莨打算出去洗手,当她走出帐篷时,一阵风吹来,将她的衣摆吹起几分,露出利落漂亮的腹肌纹理。

      她抬起头再次望向远方,虽然人们称呼这个地方为“厄里斯的荒漠”,但它并不总是干燥,倒不如说这里的天气一直变化无常。

      从炫目的金色黄昏到黑云酸雨,不过两三个小时。

      即使已入夜,她仍能看见远天乌黑厚重的云,被风裹挟而来。
      而由远及近的金属碰撞声将那些机械残骸一齐怂恿,带着风与沙,将在不久之后携来高空落下的雨水。

      池莨收回目光。
      凌晨三点,她将押送厄里斯元首继承人暮睚,将这位反动势力战犯“送回”厄里斯十七区。

      可是,战犯?
      到底谁才是战犯?

      池莨久违地想抽烟,但那种已经被淘汰的旧时代产品早已消失了,而她也早就戒烟了。

      她的目光落在很远的地平线处,额前碎发有些凌乱,而她徒然感觉一种精神上的困倦像烟花一样绽开,随即又转瞬即逝。

      池莨笑了。
      这样的世界,真是光怪陆离。

      不过,还有五个小时,她确实该睡了。

      恰好监察军轮班值夜的士兵向池莨行了礼,她点头应下,和他们交谈几句,洗过手后又回帐篷了。

      ……

      机械荒漠的白昼很长,黑夜很短。

      凌晨三点,天已蒙蒙灰暗,在大雨的稀释下,缓缓淡去午夜的黑暗。

      这次的雨意外酸性不大,就算只身站在雨幕之中,皮肤也不会产生灼烧感。
      可能要很久,才能感受到那细如针刺的侵蚀。

      暮睚看着天渐渐亮了些,看见远处的厄里斯十七区,它模糊地像个虚影,一步步地逐渐清晰。

      他认识池莨不过十五天,半个月,二十四分之一年,那么分别的几个小时当然再迅速不过。
      凌晨五点,正式交接完成。
      凌晨六点,池莨结束与厄里斯城高层的谈判。

      暮睚在这个过程很安静,或者说从昨晚过后他一直很安静,直到池莨再次打了个响指,防咬面具、手铐脚镣以及腰链都刹那间断裂,落在他脚下。

      “哐当——”一声,镣铐砸到半掩在土里的残破的处理器上,而地面浑浊的雨水像黄色霉菌,爬上了曾将他禁锢的镣铐上。
      就这么肉眼不可见地,腐蚀她曾对他的禁锢与束缚。

      量子伞飘在池莨与他的头顶,暮睚斯文儒雅地微笑,看着池莨无所谓地退后一步,而一名厄里斯的高层向前为他撑伞遮雨。
      因暮睚的个人喜好,高层特意没有选量子伞,而是举着一把防水纳米涂层的黑伞。

      因此,他们之间的距离骤然被拉开。
      他回到了走向池莨的倒退一步。

      如此,他和池莨就显得更加不匹配了。

      高层递给暮睚习惯戴着的银链眼镜,给他披上黑色大衣。
      他侧脸的两条银链轻轻晃动,大衣衣摆极佳的垂坠感衬得他肩宽腿长,连落在池莨脚下的影子都是精心设计过的构图。

      厄里斯城的高层们簇拥在暮睚身后,而他盯着仍在与那个人交谈而不看他的池莨,那人一次不自觉地挡住他的视线。

      他看不见池莨的脸。
      又不知为何,在池莨和高层交谈的间隙,他过于安静,这个一直叽叽喳喳想要试探她的人此刻沉默不语。

      如果池莨向他看去,或许倒是可以避开视线盲区,看清他现在什么表情。

      可是池莨一边把玩银链细鞭,一边漫不经心地和高层谈话。
      她甚至没有将余光分给他。

      好一会,他突兀地笑了,向前一步。
      暮睚看着池莨,含笑:“池小姐。”

      高层下意识闭嘴并退后几步,于是池莨皱眉,只好向暮睚看过去。

      当池莨看来时,他优雅地迈步,离开高层举着的量子伞的那一刻,雨便将他卷曲的黑发打湿,湿哒哒的几缕黏在白得透明的脖颈处,那微笑的唇也被浸湿,几种极度相反的色差,令他看上去多了些绮丽与诡诞。

      池莨看着这样的暮睚,想起他们即将再也不见,除了放松,多了一丝感慨。
      于是她点头,接过话:“什么事?”

      暮睚没说话。

      她长发束起,一身银灰军装,姿态松弛地直立于他的视线中心。
      量子伞飘在她头顶,衣摆因风划出流利的弧线,裤腿的深色水渍斑驳晕开,黑色长靴踩在地上,靴面沾了点湿黏的黄泥渍。

      暮睚自上而下地看她,不可避免地想。
      有点像黄色霉菌。

      池莨见他这个反应,看那些随行的高层的表情,觉得有点好笑。
      她也不觉得尴尬,只是想了想,重复一遍:“你有什么事?暮睚。”

      听到这个称呼,没人发现一旁的高层惊讶地看向池莨,在暮睚随意扫他一眼后,又立即收回目光。

      暮睚走进了池莨的量子伞下,池莨感到潮湿侵入了她的领地。

      他含笑:“既然都来到厄里斯了,即使不愿意离开故土,那么游览一边也是不虚此行。”

      他离池莨仅一步,在池莨正要后退一步时,他攥住池莨那缠绕了银链细鞭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他眨了眨左眼,侧脸的银链随之晃悠:“我很荣幸,能作为东道主好好招待你,池莨。”

      这个表情无辜的家伙,攥着她的手腕后,手掌游移到她的手掌处,近乎与池莨十指相连。

      池莨就这么旁观着他的动作,想起昨晚那个隔着面具的吻手礼,看他那斯文俊美的眉眼时,便打量着,再次默许了他的行为。

      他牵起她的手,弯下腰,在众人的注视下,对她依旧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吻手礼。
      他湿漉漉的唇贴在了她的手背,似乎要印下那唇间的一抹红。
      故作暧昧,毫无边界。

      于是这次真正肌肤相触,湿漉漉的触感,让她突感厌烦,她冷静地俯视他:“我可不去神经病在的地方。”
      她将手抽离。

      他没有低头看逐渐被抽离的手,而是自下而上地看她,目光宛若毒蛇游走在她的脸庞处,声音不紧不慢,就像回到了昨夜,而他幻想与她置身于宫廷宴会中。

      他那动听的嗓音既像是夜莺对着玫瑰歌唱,也像是同恋人的呢喃低语。
      暮睚紧紧抓着池莨的指尖,含笑说:“没关系,池莨,你会主动来找我的。”

      池莨嗤笑一声,收回手,翻了他一个白眼,一如既往地拿他的话当鸟叫,转身就走向赶来的监察军队那。

      雨再次落在暮睚身上,将他彻骨地淋湿了。
      他直起身,面带笑意地抬手,阻拦将要上前遮雨的高层。

      池莨背对着他,而他站在雨幕间,下一句话紧随其后:“池莨,我期待与你的再见。希望下一次,我们能深深了解彼此。”

      池莨没有回话,她高高束起的发因大雨中的风而吹散几缕发丝,银灰的背影在机械荒漠中渐行渐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池沼欲望】顶级执行者池莨×优雅暴徒暮睚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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