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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根逗猫棒 暧昧暧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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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我家了?”
“走来的。”他答非所问,“在门外刚好碰上叔叔出门上班。”
“你……”她还是没反应过来,谁会好端端的一大早就过来串门,“过来之前也不发个消息,万一我不在家呢?”
“哪有那么多万一。你现在不是在家吗?”沈斯延反问。
他觉得成蝶最近真的不太对劲,发消息不是不回,就是很久才回复。
不知为何,他总隐约感觉成蝶在和他渐行渐远,她对他图谋不轨的猜测已经排除,不会真如她所言那般,他和她之间也许有一天会当不成朋友。
那可不行。
说了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那就是一辈子。少一天,都不是一辈子。她退一步,他就靠近一步,反正得像狗皮膏药般黏着,只要她不赶人,就使劲黏着。
“如果我真的不在家呢?”她依旧问。
“不在就不在,我再回家就好了,你这是什么问题?这万一不是没发生吗?”他轻嘶一声,仔细打量面前的人,“你这一天天不爱笑的毛病,不会总是在为没有发生的事情忧愁吧?”
言闭,他微微倾身,和她平视,“我问你,你有超能力能预测未来吗?还是你能控制未来的无序和不确定性?”
他用脚上的拖鞋,去点了点她的鞋尖,说:“小朋友,要允许不完美和不确定的发生。”
成蝶微微抿唇,闭口不吱声。
沈斯延垂眸锁向一声不吭的人半晌,维持一手扶门框一手握门把手的姿势许久,不满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遗憾呢,也要允许它的发生吗?”
声音太低,近乎无声。沈斯延只看见她的嘴张张合合,脖子快往前伸出二里地,也没能听个响,于是纳闷地问了句你在说什么。
成蝶轻轻呼气,脚趾头用力扒紧拖鞋,“我说让开,我要上洗手间。”
沈斯延收回脖子,一脸你不早说的表情,侧身让出一条道,待里头的人迈出房间,对着背影不经意道:“你不会刚起床还没吃早餐吧,巧了,我给你带了三明治。厚蛋烧蟹柳芝士夹心。天天给沈女士做早餐,手艺半点没生疏,不用太感动哈。”
成蝶经过客厅,看见端放在茶几上头的乐扣盒。
盒盖上贴满咖啡联名贴纸,粉的白的、绿的蓝的,花花绿绿一片。沈斯延不知从哪里搜罗来一沓贴纸,让她挑选后亲自贴上,他说,以后这就是她的饭碗。
记忆有时候就像热化的巧克力,无形可言,但能依寻踪迹和味道,忆起某些节点。只记得那天,她手里的炒面只吃不到两筷子,就被沈斯延整餐盒端走,他的那一份厚蛋烧蟹柳芝士夹心三明治置换到她的手里。
当时她挑眉说了一句好吃,不知是不是触发了他身上哪个任务系统,开始染上给她带早餐的瘾。后来还煞有介事弄来一个手写菜单,让她点餐。
再后来,服务升级,直接手搓点餐小程序,每晚放学回家路上,沈主厨提供主叫提醒业务。
从高一到高三,几乎没为早餐发愁过,以至于高考结束当晚,她在回家的公交车里下意识点开小程序,反应过来已经不需要早餐服务的那股怅然,直至前几日才戒断完毕。
回房间途中,她拿起乐扣盒,又多拿两瓶巧克力牛奶。
沈斯延仍在她房间门口没正形倚着,擦肩而过的空当,叠在乐扣盒上的牛奶瞬间减少一瓶。她侧眸开口:“这是我的。”
拿走牛奶的人利索撕开吸管膜,咬住吸管平口的那一端,口齿不清说:“下面不是还有一盒?”
“我平时要喝两盒。”
扑哧一声,吸管尖端刺破瓶口塑封膜。生怕被抢走般,他一口气吸走大半瓶,腮帮子跟气球灌满了水一样鼓起。成蝶安静扫了他两眼,背过身后,嘴角没压住。
开始只有一根丝线拽起嘴角往上提,一秒之后,另一边的细线也不甘示弱,甚至更胜一筹。
心情不好的时候怎么办?
逗沈斯延。
心情好的时候怎么办?
还是逗沈斯延。
整理好表情回身,沈斯延顶着一脸我就喝你能奈我何的无赖样在重重吞咽,下巴微抬,喉结挤到上端,又顶着皮肤滑下。
可能是喝急喝猛,有些呛,但又不好意思表现在面上。额角碎发的短发际线变得绯红,蔓延到耳畔,绯红之间,浮现着鲜明的青筋。
她没再看沈斯延,只是在对方吞咽结束,咳嗽停止之后,才捏着咬了好几口的三明治扭头望去,“沈斯延,你三岁吗,又没人跟你抢。”
“别人抢不抢我不知道,但你,不好说。你是没看到你刚才的表情,喝你一瓶牛奶,跟要你命似的。”他被盯得有点不自在,伸出食指,把她的脸推回正前方,敲了敲乐扣盒的盖子,“赶紧吃,凉了芝士就不拉丝了。”
成蝶没再看他,也没再说话,细嚼慢咽品味起三明治。
三明治确实还是很美味,咸与甜巧妙平衡。洗乐扣盒的途中,她舔了舔嘴角,回味方才的滋味。
洗净的乐扣盒放回茶几上,她转身往房间走,打眼一瞧,沈斯延已经自动霸占房间一小块位置。
他反身在书桌前的椅子坐下,两条长腿随意支地,双臂交叠在椅背上,叠在上方的手正捏着那盒没拆封的巧克力牛奶把玩。听见动静,发丝只是轻微动了动,继续捏盒子玩。
双脚往房间迈进一步,他忽然埋低脸咳嗽起来。她其实还想继续逗他两句,不过……
“怎么了?着凉了?”
沈斯延吸吸鼻子,“可能吧,估计昨晚冷气打低了。”
她走到椅背正面,拿走他手里那盒沾染了体温的巧克力牛奶,随口问:“你调到多少度?”
“11度。”
她微微错愕,“你是打算把房间变成冰箱冷藏室吗?这天有这么热吗?”
沈斯延将目光从她的面庞移走,不自然摸上耳廓。
这要怪谁?!
还不是那一声又轻、又柔、又清婉的晚安和他的耳朵温存上了,变得又红又烫,邪门得不行。
忽地,一个跟一团棉花砸脑门上的爆栗迎面而来。她下意识闭眼,再睁开,在她额头留下烫意的人,幽幽道:“成蝶,以后别瞎对别人说晚安,你知不知道晚安是个很暧昧的词。”
“……?”
晚安?
暧昧?
成蝶直视状态中的眼球开始干涩,她加快频率眨眼缓解症状。脑子同时也不停在转,愣是没想明白晚安怎么会和暧昧划上等号。难道不是他现在的行为更暧昧?
“沈斯延,你不觉得贸然闯进异性的房间更暧昧吗?”
沈斯延一脸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理所当然道:“来朋友家作客,进朋友房间,哪里暧昧了?不是很合理吗?你去我家,不也堂而皇之进我房间吗?”
虽然她经常露出复杂的神色,不管,那也是进了。
“照你这么说,我说晚安有什么不对?我和朋友道声晚安,还和暧昧扯上关系了?我和温齐说过晚安,和郑飞尘说过晚安。”
顿了顿,她又补充,“和何谅也说过晚安。”
“什么?!”
在房间里乍响的声音,差点破音。
沈斯延急了,就差从椅子上蹦起。起身的动作幅度大了些,差点将椅子带倒,手臂稳住椅子之余,人已经往前闪一步,“以后可不准再跟他说晚安了,万一他误会你在跟他搞暧昧怎么办?”
成蝶微微后仰,眼瞅着对方的鼻尖快杵到她跟前,脚下默默后移半步,转身回床边,整理被她从衣柜里掏出来的衣服。
T恤放左手边,裤子放右手边。一左一右,一右一左。胳膊忽然被压住,沈斯延夺走她手里的衣服,不依不挠,“听见了没?”
她偏头看被他抢走的白T。
很普通的款式,衣服码数从XXS到XXXXXL,男女同款,沈斯延也有一件,唯一的不同,是后背的手绘涂鸦。她的那一件,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没有任何花哨的点缀,仅用黑色马克笔勾勒而出,出自沈斯延之手。
在此之前,她并不知道沈斯延会画画,不仅是会的程度,画工还挺好。问过之后才知道,画画是他为数不多坚持下来的兴趣之一。
至于他手里的那一件同款……
购入时间与她的间隔一周。
那天,她正捏着巴掌大的便利贴看得认真,一件散发新衣服气息、白得晃眼睛的白T罩上脑袋,手里那张画着一只白色蝴蝶停在小黑猫鼻尖上的紫色便利贴打旋飘落。
她没懂这家伙又犯哪门子抽,把衣服扯下,捡起粘在地板上的便利贴。教室人多,地板难以保持纤尘不染,她将粘黏的部分折起,夹进笔记本中。笔记本刚放好,眼前的视线再次被白色取代。
“沈斯延,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揭盖头似的,捏住一角,脸凑过来和她对视,“上次不是给你画了那件T恤吗,我回去想了想,觉得有必要买一件同款,回头我们一起穿出去炸街。”
“……”炸……街……?
没等她无语结束,他将衣服拿下,摊开在她的课桌上,执起马克笔往她手里塞。她反复确认几次,沈斯延却以为她在谦虚,又找借口敷衍他。她没敷衍,也不是谦虚,是真的没有艺术天赋,小学阶段的美术课,从来都是垫底那一拨。
沈斯延催着她快点画,还说不管画成什么样,都是全世界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她现在仍记得他看见那幅画的表情。
沈斯延对着衣服沉默整整一节课,面部表情几度有崩裂的迹象。下课后,他凑过来问她:“你到底画了个什么丑东西?小鸡?蟑螂?丧尸?”
“……额,猫。”她点了点便利贴上的黑猫,说,“我也不知道画什么好,照着这个画的。”
沈斯延大概是视觉遭受了巨大冲击,她没见他如此沉默过,连放学回家路上也没说话。在单元楼下分别前,终于忍不住憋出一句:毕加索看到了都得花钱来上大师课。
“我说了我不会画画。”
“哎哟,别说了。”沈斯延一脸不忍,“丑得惊天地泣鬼神,我得把这世间难得一遇的丑东西裱起来。”
“不是说要一起穿出去炸街吗?”
沈斯延头也不回地喊:“再见!”
总而言之,是个好消息,不是吗?
炸街……真的……太二了。
简直中二到爆炸。
大掌在眼前晃来晃去,她敛低眼睫,继续整理衣物。
“啧,又来了又来了,跟你说话呢,又神游到哪个国度了?”他将团在手里的白T抖开,三两下叠整齐,压上T恤那一摞,顺势用胳膊碰了碰她,“到底听没听见?”
“噢。”
得到回答,沈斯延满意退回到椅子上,继续盯。
盯着盯着,眼神开始飘忽不定,思绪也如秋风打过落叶般开始乱飞。要不是成蝶冷不丁问他到底来她家干什么,大概还能盯着眼前的人盯很久很久。他已经幻想到他和成蝶就住在对门,或者合租,他开车顺路送她上班……
思绪冷不防被打断,语言系统跟着卡壳。喉咙像被扼住般古怪呃出一声,接着又听见成蝶问:
“沈斯延,你不会打算在这里干坐一天吧。”
眸光在她身上微凝,他不悦撇嘴,“什么意思?赶我走?”
“嗯。”
好一个嗯。
直白又无情。
不快啧了一声,他身长手臂,想去戳一直背对他而立的人的后肩。手臂伸至最远端,还差半臂的距离才能碰上。
沈斯延轻哼着起身,待走到成蝶身边,望向窗外唉声:“真是世态炎凉,有些人就是薄情寡义,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吃了三明治,吃完就翻脸不认人了。哎——”他用肘尖碰触对着叠好的衣服堆埋头的人,“成蝶,你说这个人到底是谁?”
她没设防,被胳膊肘一杵,身子往右侧歪。脚下调整方向,挨床沿坐下,仰头看向装模做样、满脸疑惑、真的半点也猜不出个一二的人,恰巧,那人也正好看来。
对方凭借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看了一眼,接着弯腰俯身,继续对视。
对视没超过五秒,沈斯延倏地站直,背手遥望窗外。
树很蓝,天很白,云嘛,也挺绿。
他掌心贴上心口胡乱揉两圈。
不知刚才时不时弯腰太急,岔了气,心跳突然加快。
怪了。
难道是这段时间疏于运动导致?
成蝶对着不知道为何不继续犯抽反而装起深沉的人眨了眨眼,平静问:“所以你一大早跑我家来,到底想干嘛?”
他想干嘛?
当然是来——
嘴唇突然抿成平直的线,眼尾突然有点痒,裤兜和裤兜里的蓝绒布袋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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