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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根逗猫棒 帅哥帅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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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
开玩笑。
肯定不会后悔。
沈斯延端起脸,说:“我们也算同林鸟了,这回能告诉我要去哪了吧。”
郑飞尘眼白快翻到脑袋顶:“我真服了,同林鸟是这么用的吗?好歹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并经历过高考洗礼的人,别弄得跟丈育一样。”他又蹦两下,指了指站台后方的便利店,“我快困飞了,你俩等我一分钟,我去买包薄荷糖。”
站台上人不少,一人一张嘴嘈杂得很,不过郑飞尘的离开似乎把这股喧闹一并带走。沈斯年感觉有个玻璃罩子把他和成蝶罩住,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比擂鼓的动静还大。
身旁的人忽然动了动,他听见成蝶说:“你没有被放鸽子吧。”
成蝶不太相信他的说辞。
这家伙……算了,他的脑回路偶尔异于常人。
探究的视线快比悬挂空中的太阳还炽热,沈斯延有点挂不住脸。她收回视线,垂眼笑笑,“其实你不用非得跟我们一起,让别的女生等太久,可不绅士。”
“没有约会。”
冷不丁的一句,她倏地抬头,撞进微沉的眼眸。那双爱笑、自带深情感的眼睛正直直迎来。
“都说了别听郑飞尘瞎说,没有约会,也没有夏伊。而且我确实被放鸽子了。”沈斯延眼疾手快,伸手挡开大包小包从成蝶身后经过的行人,没在意被袋子里棱角凸起的物品划过手臂,顺势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近一步,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中,挑眉反问,“怎么,你一声不吭把我撇下,先放了我鸽子,这会儿翻脸不认账了?”
成蝶干眨眼半晌,终于悟出一系列诡异举动背后的动机,“你能不能实事求是讲点理,是你先给我发消息说有约的。”
“什么你先我先,明明是同时好吗,说得好像我冤枉你一样。”沈斯延睇她一眼,丝毫没有抬扛的意思,“我费劲心思跟过来要个解释,有错吗?”
成蝶觉得自己急需一个小风扇,吹一吹被太阳晒热的脑子,深吸一口气,说:“你不是也不想答应吗。你要是没这想法,会发这么一条消息?”
“行,我告你为什么。”他破罐子破摔,“谁让你没个缘由,突然把我约出来,我怕你对我图谋不轨,随便编的借口。”
“图、图……”谋不轨?
成蝶没法说出后头几个字,一时也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只能木着脸,动了动眼珠子。
“你这什么眼神?往哪看呢?非礼勿视啊。”瞧见那仿佛在说什么惊天大笑话的表情,沈斯延放下心,既然没有对他图谋不轨的苗头就好。
昨天他生出过顾虑。
如果成蝶真的和他表白,他答应还是不答应?
成蝶吧,内在外在哪儿都挺好,就是性格有点难以捉摸,阴晴不定,还特别没礼貌,成天喂喂喂地喊他。他是没有名字吗?他又不叫喂。而且他和成蝶只是好兄弟。
好兄弟怎么能在一起?
想想就滑稽、荒谬、荒唐。
话虽然如此,他可没打算让她蒙混过关,非得要个解释,“我可给你理由了,你呢,又是为什么?”
“我……”成蝶突然哽住,别过脸。
沈斯延按上她帽顶,不让她躲开,“哈,心虚了吧。你扪心自问,对得起我们这些年的友谊吗?需要帮忙不能直说?找谁不好,非得找郑飞尘?你知不知他——”
他想对你图谋不轨!
有道身影跟猴一样蹿了过来,激情发问:“怎么了?怎么了?谁找我谁找我?”
沈斯延在浓重的薄荷味中,头疼闭眼。
成蝶清浅弯了弯眼,跟他讨一颗薄荷糖,驱一驱热意。
郑飞尘双手奉上薄荷糖,并问:“前同桌,接下来该怎么走?”
“还要再转外环线,到梅村站下车。”
郑飞尘没问为什么到梅村,爽快说行,旁若无人上下挥手臂,继续醒神。反倒是沈斯延,拿出做数竞题的钻研精神,直问:“梅村不是在城郊吗?为什么要去那边?”
强劲清凉的薄荷味直冲天灵盖,成蝶深吸气,又缓缓吐出,决定暂时当个谜语人。沈斯延说得对,多一个人帮忙不好吗。当然好,相当于多一个工具人。至于为什么把他撇下,她要是说了,他铁定半路逃跑。
反正她劝过了,别后悔就行。
“成蝶,我问你话呢。”沈斯延挺无奈。
同桌那会儿,成蝶曾说过他聒噪。这能赖他?问五句得不到一个回答,要是能一问一答,也不至于和碎嘴子坐一桌。
“到了就知道了。”
“真不说?”
到了就知道了。成蝶答案依旧。
行。他拭目以待。只要她别和郑飞尘黏乎在一起就行。
外环线在万众翘首以待中,姗姗来迟。车上清空一波人,又被另一波人渐渐填满。
郑飞尘这个曾经练过长跑的半个特长生,发挥矫健身姿的优势,率先挤进人群上车,甚至完成高难度动作,从后门探出半边身子,扬声让落下的两人快上车。
成蝶趁着空当单脚踏上阶梯,一个不察,被大爷大妈撞开,接连被好几个人插队后,沈斯延蹙紧眉,抬臂横在门口,另一只手抵上成蝶的后背轻推,示意她上车。
成蝶偏头瞄他一眼,踩上台阶的同时,反手勾住他T恤的衣摆。
衣摆只荡起一朵小浪花,稍纵即逝,只留下细微被揪过的褶皱,沈斯延撤回自己手掌的速度也不遑多让,反倒无意制造了各自手掌掌纹短暂相贴在一起的机会。
沈斯延想也没想,收拢手指,包裹住蜷缩成拳的手,眨眼间,挪到手肘处虚虚握着。右手夺过她手里的公交卡,快速刷卡后,凭借身高和身影优势,毫不费力握上横栏扶手,半圈着身前的人往跟沙丁鱼罐头有得一比的车厢里挤。
好不容易挤到中部位置站好,沈斯延板直不停被旁人拱的身躯,对身前的人咬牙道,“回程我不挤公交了,要挤你自己挤。”
成蝶唔一声。她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今天明明是工作日,到底还是在校园里待久了,严重低估火车站方圆一公里内的人.流量。
车里人多,空气闷,空调冷气也赶不赢一车罐头制造的热气。成蝶想把披肩的发丝撩开,但一抬手,势必会碰到沈斯延。
她不太想和他有肢体接触,已经尽力和他隔开距离,他也努力给她隔开了一小隅空间。但随车的行进运动挤搡的乘客,就像密封罐头里的食物,容不得她控制。
车子每拐一个弯,她就会歪进沈斯延的胸膛里。这个年纪的男生的体温堪比冬天用的暖水袋,热烘烘。
她被那体温涟染。
热。
不受控制地发热。
再不拨一下头发,就要狼狈地黏在脖颈上。
胳膊刚抬起到腰侧,脸边忽然凑过来一颗脑袋。沈斯延垂头对着她的耳根和颈侧乱嗅。
“你……在干嘛?”
沈斯延微倾身,前胸抵她后肩胛的位置,像确认什么般,没嗅出个所以然,换到另一侧继续嗅,“你喷香水了?”
“没有。”
“是吗?”沈斯延疑惑。
没喷香水?
那她身上怎么会有香香甜甜的味道?
比颗带花香味的糖果还要香甜。
“我还想问你用的什么牌子什么系列的香水,还挺好闻。”他想起什么般,用下巴压了压成蝶的帽顶,“哎,成蝶,你说女生生日,送香水合适吗?”
成蝶微仰头,把那挺沉的脑袋顶开,敛眉低声:“你觉得合适就行。”
“是吗?那就香水吧。”沈斯延自言自语结束,又道,“成蝶,晚些回程的时候,陪我去挑香水。”
姓成名蝶的人,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下巴微往下,杵了一下巴空气。成蝶不知何时挪到了旁边空出来的位置上。
身前早被哄热,习惯了帽顶有一搭没一搭剐蹭过下巴。现下空出一块,不由令他有些怔神。眼睛往侧边瞟,成蝶又戴上了耳机。这回播放器上的播放列表,是他熟悉的歌单。
侧目了半首歌的时间,如往常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上学日那般,他自然而然摘下成蝶的耳机,往自己右耳戴。成蝶看也没看他一眼。
沈斯延摸不准,她到底陪还是不陪?
全程站点过半,歌单过了三分之一,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
成蝶能陪他去买礼物,自然好,但若不陪——
不重要,大不了他就死皮赖脸黏着她。
正想着,公交车猛地急刹车,紧接着传来司机大哥破口大骂的声音。余光忽闪,成蝶抓空了身侧的扶手,一直被帽檐遮挡的眼睛,眼眶快瞪大到极限状态,瞳仁骤缩,眸底的惊慌一闪而过。
其实初见她第一眼,只觉得是个文静的女生。当时她总戴一副有些呆板的黑框眼镜,也是后来才知道,成蝶并不近视,戴眼镜只是为挡住眼睑下不小心被磕破缝了四针的伤口。
后来再见面,是开学那天。她以转学生的身份,成为他的同班同学,鼻梁上那副呆板的眼镜不见了踪影,唇边悬挂浅笑,在讲台上自我介绍,眼睛也弯,弧度同样不大,也就跟单边括号差不多的程度。
他这才发现,快被沈女士当成亲闺女的小姑娘,还怪漂亮,尤其那双眼。眼型介于杏眼与瑞凤眼之间,眸色底调偏淡,非常清透自然,像潺潺流动的溪水。整体面部轮廓五官线条偏柔和,但常常板着脸,不露威慑力和凶感,反倒透着萌气。
成蝶平日鲜少露出失态的表情,更多时候是淡的、冷的,透着一副似乎世间的人间烟火都与她无关的清冷感。她现在这表情,还挺……可爱。
小姑娘还是得多笑,多流露肆意的姿态才好,也不知道一天天冷着脸想干什么。
沈斯延伸长手臂,穿过她后腰,稳稳捞住,接着收紧手臂,夹进臂弯。成蝶冷不跌撞上他身侧,为稳住七倒八歪的身躯,下意识环过他的腰。
等人站稳,沈斯延才撒手,“得亏我在,不然你指定摔个大马趴。”说着,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的手搭上自己的手臂,操心道,“自己抓牢了,再倒一次我可不救了。”
成蝶简单噢一声,微微蜷了蜷手指头。沈斯延端量她半晌,颇为心累,“你能不能别这么惜字如金?多加两个字能要你命?还是多说两个字需要另外收钱?”
“噢,谢了。”她如他所愿,多加了两个字。话音落下,手臂也跟着垂回身侧。
微凉的触感撤走,沈斯延微不可查地压低眉,“你确定不扶?”
成蝶扫过他刻意弯曲的胳膊,短暂一触,转眸落向别处,淡声说:“不了,下一站就到了。”
“……”这么快?这就到站了?
沈斯延盯着那张又恢复没什么表情的冷脸,烦燥指数往上拔高好几个点。对郑飞尘那家伙笑得挺甜,怎么到他这里总是另一套执行标准?
瞳光转动,不经意瞥到眼前车窗里并肩而立、贴得挺近的倒影,心间积蓄起来的烦躁,似乎正如漏气的气球一样慢慢漏走。
沈斯延多看车窗三四五眼,脸没动,只是眼珠子往身侧睨。
行吧,他暂时不跟这老对他双标的家伙计较。
几经辗转,终于抵达目的地——梅村。
梅村坐落在青城西南角最边缘,不依山,也不傍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村子。高矮不一的房子随意散落,这里一撮,那里一片,与规整不沾边,倒是有一望无际的农田,以及零星几个汽修工厂。
沈斯延挥了挥眼前被车轮胎和车尾气扬起的尘土,实在不懂成蝶为何要来这里。
他在青城土生土长,还是第一次踏进这村子里。成蝶相反,看上去对这边挺熟悉,稍加辨认方向,便头也不回往前走。郑飞尘估计抵着扶手睡了一路,脑门竖着一片红印子,正和成蝶并肩而行,脑袋不住东张西望,环顾周遭环境。
等等——
并肩?
必须不能让这俩凑一起。
沈斯延快步赶上前,挤进两人中间。郑飞尘被挤开,往边上踉跄两步,撑住一旁裸露的红砖墙面,狐疑转头。
怪。
今天他这好兄弟有点不对劲。
沈斯延不知晓郑飞尘在蛐蛐他,只惦记不能让这俩凑一起,以及成蝶到底要带他们去向何处。
“还要往里走很久吗?”他问。
成蝶停在一个不太规则的路口中间,望向不远处一间自建房,说:“到了。”
“到了?”沈斯延和郑飞尘异口同声。
郑飞尘率先反应过来,短促啊一声,往悬挂招牌的蓝鸟驿站走。成蝶对着手机看一眼,抬步跟上。留下信息获取量为零的沈斯延,在原地陷入迷茫。
他看着前头那两人,跟着快递驿站里头穿蓝围裙的小姑娘往屋里走。
“就是这些?”郑飞尘指着角落里快摞成小山包的快递包裹,问道。
“嗯。”成蝶点开保存在相册里的货单,确认数量,“五百斤狗粮,三百斤猫粮。”
“狗粮?猫粮?”
成蝶看了出现在她身后的人一眼,继续对郑飞尘说,“我昨天和隔壁肥料店的老板联系过了,他答应可以借推车。他们家的推车有网栏,摞起来也不用担心掉下来。”
“行。”郑飞尘表示了解,“我现在过去找老板。直接跟他说大喵小汪爱心小院要用就行了是吧?”
“嗯。”成蝶点头,举起手机对准小山包拍下照片。
被当空气后,沈斯延没吱声,只是抱臂跟在成蝶身侧。大喵小汪爱心小院,从字面上看,除了猫,还有狗。没有文章的阅读理解,凭着有限的关键词,理解了个七七八八。等她从手机里抬头,他才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有个品牌方给大喵小汪爱心小院赞助,这批粮昨天就到了,但小院前边那段路在维修管道,物流车进不去。快递员直接拉到这边放着了。”
“大喵小汪爱心小院又是怎么回事。”他继续问。
“这就有点说来话长了。”
成蝶解释,“高二那会儿,学校开展公益月主题活动,我们小组机缘巧合认识了阿凤奶奶。阿凤奶奶就是小院的主人,她已经八十岁了,自己独居了很多年,用自家的院子收留流浪猫和流浪狗。”
“我们当时过来看过之后,就决定给小院起名字开通社交账号。平时周末抽空过来拍素材,拍猫猫狗狗,拍搭建猫屋狗屋的过程,拍摄好后,回去剪辑视频发布到社交媒体软件。”
“当时的初衷也是希望能缓解阿凤奶奶的压力,不过奶奶年纪大了,也没怎么识过字,不太会用智能手机。我们主要负责运营账号,账号所有的收益都归爱心小院和阿凤娘娘所有。”
她顿了顿,微微提了提嘴角,“不过万事开头难,刚开始账号运营不是很顺利,也没什么人看,到了年初和一个流浪猫团队对接,才有点起色,粉丝算是破万了。这些猫粮狗粮,是小院接到的第一个赞助,我们需要给品牌方拍摄二十秒的商务。”
沈斯延侧耳听着,越听,眉间拧起的沟壑越深,“我之前怎么一点都没听你说过?”
“我说过。”成蝶直直看进他眼里,“沈斯延,我和你说过。我第一个告诉你的,可能……”她移走眸光,目视眼前的小山包,“可能你当时没注意听吧。”
“是……吗?”沈斯延怔愣。
她和他说过……
“成蝶……我……抱歉。”
成蝶微微提了提嘴角,“什么抱不抱歉的,也不是什么多重要的事。”
沈斯延沉默下来,懊恼闭眼,挺烦地抓了抓短发。
死耳朵,当时他到底在干什么?怎么会不注意听呢?
眼睛睁开,他想为自己辩解,但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所有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还能做些什么弥补?
刚想开口,成蝶被驿站老板叫走。想了想,他默声跟上。
驿站后头有个后门,只见成蝶出了后门,走向花白短发、身形有些佝偻的老人。
老人跛得很明显,走路速度很慢,笑起来眼部的褶皱很明显,但眼睛很亮,精神头看上很足。
“阿凤奶奶,你怎么过来了?”成蝶迎上前,搀扶上她的臂弯。
“丫头,哎哟,这修管道闹的,麻烦你大老远过来。”
“不麻烦的奶奶,本来也是我们没有对接好,要是晚几天就好了。”成蝶问道,“奶奶,你早上出门没带手机吗?给你打电话,没见你接,没出什么事吧?”
蓝阿凤摆摆手,“嗨,没事,老黑把别人家的羊带回家了,我还羊去了,忘记带手机了。刚才妞妞过去跟我说,你到了,我就过来看有没有可以帮忙的地方。”她往成丫头身边看了两眼,没见到熟悉的面孔,于是问,“丫头,平时跟你一起来过来的小帅哥今天没来吗?”
沈斯延原本在认真听一老一少对话,心中登时警铃大作,乌拉乌拉拉响警报。
小帅哥?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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