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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把谁送去嫁给太阳,当新娘。? ...
第三次反对发生在模拟时间第十一天。
当时他们遇到一个多重故障场景:主引擎燃料输送不稳定,备用引擎需要预热才能启动。同时传感器检测到前方有微陨石群,祝觉明的方案是立即启动备用引擎预热、同时调整航线避开陨石群。
但调整航线需要消耗额外的燃料,而燃料已经不足。
“避开陨石群的代价是,抵达近日点的燃料会缺百分之五。”祝觉明看着操控板,“但如果不避开,被陨石击中的概率是百分之十七。一旦击中,任务直接失败。”
“陨石群密度呢?”怀从咎划拉了几下,“不均匀。有间隙?”
“能穿过去吗?”祝觉明自己也怀疑,“间隙宽度最小处是飞船直径的一点五倍。穿过的成功率百分之四十三。”
“那如果被击中,最可能的结果是什么?”
“取决于击中位置。如果是非关键区域,只是损伤,可以修复。如果是关键区域——”祝觉明调出飞船脆弱点分布图,“比如燃料舱或反应堆,会立即爆炸。”
怀从咎盯着星图上的陨石群数据。那些小光点密密麻麻,但确实有缝隙。
“我穿过去。”他最终决定,转头看向祝觉明,“我晓得成功率不到一半,但省下的百分之五燃料可能在最后关头救我们的命。”
“博士,你的模型算了避开的风险,但算了省下燃料的收益吗?”
“算了。长期收益低于短期风险。”
“长期是多长?”
“从当前到任务结束的整体期望。”
“期望是平均值。”怀从咎摇头,“实际情况是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要么活、要么死,平均值没意义。”
他调整航线,朝着陨石群的缝隙直冲过去。
祝觉明想反对,但数据已经显示怀从咎做出了决定;他只能配合,监控传感器,提供实时修正。
飞船冲进缝隙。
陨石在舷窗外掠过,最近的几乎擦着船体;警报狂响,防撞系统自动发射拦截弹、打碎几块较大的碎石。碎片打在船体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怀从咎的手稳得像焊在操纵杆上,他不断微调姿态,让飞船在狭窄的通道里穿梭、有时他做出的规避动作和祝觉明模型建议的方向完全相反,但奇迹般地那些动作都有效。
二十秒后,他们穿出来了。
船体有些微损伤,但都不致命;燃料节省了百分之五点三,怀从咎松开操纵杆,手在微微发抖。
“看,”他呼出一口气,“又过来了。”
祝觉明检查完系统,沉默了很久。
“你的操作,有七处违反了理论最优路径。”
“但结果更好。”
“这次是。下次可能不是。”
“那就下次再说。”怀从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博士,你相信你的模型,我相信我的手和眼睛。我们可以吵,但最终,飞飞船的人是我。所以最后的决定权,必须在我这里。”
“即使决定是错的?”
“即使决定是错的。”怀从咎睁开眼看着他,“因为坐在这个椅子上,承担责任的人,是我。”
祝觉明与他对视。两人之间隔着控制台的宽度、隔着理念的鸿沟,隔着理性与直觉的战场。
最终,祝觉明点头。
“明白了。”他转身,“我会继续提供计算。但决策权,归你。”
这是妥协,也是认可。
之后的模拟两人终于逐渐找到节奏,祝觉明给出数据和方案,怀从咎问关键问题然后决定;有时他全盘接受、有时他修改细节,有时他完全推翻。
效率在提高。
第三次模拟,任务成功率评估到了79%。
但冲突依然存在。
最激烈的一次冲突,发生在第三次模拟的尾声。
当时他们接近近日点,距离引爆窗口还有模拟时间三小时;飞船突然遭遇强烈的太阳风冲击,护盾系统过载。同时,系统模拟出一个“道德困境”场景:
一艘虚拟小型科研船在同一区域失事,发出求救信号。如果他们去救援,会错过引爆窗口,任务失败;如果不去,那艘船上的人会死。
祝觉明调出数据。
“科研船上有五人。如果我们不去,生存概率0%;如果我们去,他们存活概率60%,但我们错过窗口,地球承受抛射,七十亿人死亡。”
他看向怀从咎。
“计算很明确。最优解是:继续任务,放弃救援。”
怀从咎盯着求救信号。那是标准的遇险代码,一遍遍重复。
“他们怎么会在这种地方?”他嘶了一声,“科研船在执行太阳观测任务,遭遇突发风暴?”
“是,”祝觉明看着任务板,“我们能分出一艘救生艇吗?”
“救生艇往返需要两小时。我们只有三小时窗口。”怀从咎思忖 “那如果我们调整航线,顺路经过他们,实施快速救援呢?”
“顺路经过需要多花二十七分钟。”祝觉明略算了一下,“这二十七分钟会导致我们抵达近日点的时间延后,错过最优引爆时机。成功率会从79%降到61%。”
“降多少?”
“十八个百分点。”
怀从咎沉默。他的手指在操纵杆上敲击,敲了十七下,像在听那十七个人的心跳。
尔后他开口:
“去救。”
“你确定?”祝觉明抬起头,“为了五个虚拟的人,降低十八个百分点的成功率?”
“确定。”
“为什么?”
“因为如果不去,”怀从咎转过来,看着他,眼睛里有种祝觉明看不懂的情绪,“我就不是我了。我就变成了……你模型里的一个变量。一个只会算概率,不会救人的机器。”
祝觉明站起来。
“怀从咎,这不是游戏。虽然现在是模拟,但模拟的是现实。在现实中,那五个人的命是命,七十亿人的命也是命;你的感觉,你的良心,在数学面前没有意义。最优解就是最优解,感情用事只会导致更糟的结果。”
“更糟的结果?”怀从咎也站起来,“什么叫更糟?七十亿人活,五个人死,就叫好?七十亿人可能死,五个人活,就叫糟?博士,你的最优是谁定义的?是你的公式吗?”
“是逻辑。”祝觉明的声音提高了一点——这是他第一次在训练中显露出情绪,“逻辑告诉我们,救更多的人。逻辑告诉我们,为整体牺牲局部。逻辑告诉我们,个体情感在文明存续面前,必须让步。”
“那如果有一天,”怀从咎走近一步,“逻辑告诉你要牺牲我,或者牺牲陈启,你会毫不犹豫地签字吗?”
祝觉明顿住了。
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握紧,戒指硌在掌心。
“如果必要,”他最终说,声音低下去,“我会。”
怀从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我早就知道。”他点头,“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看着所有人的眼神,都像在看数据点。陈启崇拜你,你知道吗?他觉得你是天才,是人类希望。但他不知道,在你眼里,他可能只是个技能评分第三的变量。”
“我没有——”
“你有。”怀从咎打断他,“你刚才说工程师A存活概率32%,工程师B存活概率78%的时候,语气像在念实验报告。那两个人——虽然是虚拟的——但你在说他们生死的时候,没有一点犹豫。”
他转回控制台,看着求救信号。
“我不会变成你那样。”他笃定,“我去救。你可以反对,可以记录,可以回去打报告说我不合格。但在这里,现在,飞船听我的。”
他推动操纵杆,调整航线,朝着求救信号的方向。
祝觉明站在原地,看着他操作。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显示着成功率在持续下降:79%...75%...71%...
最终停在61%。
他们救起了科研船上的五个人。虚拟的船员感激涕零,但祝觉明没有看他们。他看着倒计时,看着错过的最佳窗口,看着任务成功率评估从“高”跳成“中”。
引爆还是完成了。但效果打了折扣。模拟结果显示,抛射体只被偏转了三分之一,地球还是会受到严重冲击。
任务失败。
模拟结束。
场景淡出,他们回到纯白色的准备空间。系统评估弹出:
【场景03完成】
【任务结果:部分成功(救援完成,主要目标未达成)】
【决策评估:怀从咎指挥官违反最优方案7次,其中3次导致效率损失,4次提升生存概率】
【协作评估:理性与感性冲突显著,需进一步磨合】
【总训练进度:67%】
文字悬浮在空中,发着冷光。
怀从咎脱下模拟中的工作服,换上原本的衣服。他背对着祝觉明,没说话。
祝觉明也沉默。他在消化刚才的一切。
三个月的模拟训练——虽然现实只过了三秒——让他们经历了上百次危机,数十次分歧,还有那次激烈的对峙。他收集了海量数据,更新了模型,甚至开始尝试为怀从咎的“直觉”建立数学描述。
但他也看到了那道鸿沟。
那道理性与感性之间,计算与良知之间,最优解与“人之所以为人”之间的鸿沟。
“时间到了。”系统的声音响起,“意识链接将在十秒后断开。9...8...”
怀从咎终于转身。
“博士,”他说,“训练归训练。现实中,如果真遇到那种情况——五个真人,七十亿人——我会做同样的选择。你呢?”
祝觉明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
“我会执行最优解。”他回答。
“即使最优解是看着人死?”
“即使最优解是看着人死。”
怀从咎点了点头,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好。”他说,“那我们至少都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了。”
倒计时归零。
黑暗。
然后感知回归。
维生舱盖打开,光线涌进来。怀从咎坐起身,凝胶从身上滑落。他眨了眨眼,现实世界的感知重新接入——轻微的耳鸣,皮肤的触觉,还有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三秒。只过了三秒。
但记忆里装着三个月的训练,装着上百次的生死抉择,装着最后一次的争吵。
祝觉明也从隔壁舱起身。他摘掉贴在身上的神经贴片,动作依然平稳,但脸色有些苍白。戒指表面,蓝光在持续闪烁,频率比进入前快了不少。
林静渊的影像还在控制台前。
“训练完成。”她含笑,“神经适应性良好,无副作用。数据已上传至指挥中心。两位可以休息片刻,一小时后进行任务简报。”
怀从咎爬出维生舱,用毛巾擦干身体。他看向祝觉明,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
三个月的模拟,没有拉近距离,反而让他俩更想吵架。
“洗澡,换衣服。”怀从咎最终打破沉默,“十分钟后见。”
他走向更衣室。
祝觉明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戒指的蓝光还在闪,像警告或提示。
林静渊的影像飘到他面前。
“祝博士,”她轻声,“训练中,你是否感知到任何异常的杂音?”
祝觉明抬起眼。
“有。”他承认,“在第三次模拟的最后阶段,接近近日点时。杂音出现了规律性增强,频率和太阳活动模拟数据有微弱同步。”
“你记录了吗?”
“系统应该自动记录了。”祝觉明顿了顿,“那是什么?”
林静渊沉默了几秒。
“可能是模拟系统的背景噪声。”
不必在意。
但她避开了目光。
祝觉明看着她,又看看自己戒指上闪烁的蓝光。
他没再追问。
他转身走向更衣室,门在身后合拢。
控制室里,只剩下林静渊的影像;她调出训练数据记录,快速浏览。在第三次模拟的最后三分钟,祝觉明的脑波谱出现了一处异常峰值、有规律的谐波频率和怀从咎灼痕的能量读数波动,完全一致。
她盯着那两条重合的曲线,看了很久。
尔后关掉了界面。
就在那一瞬……
——爆炸在地心深处轰然炸响。
“什么情况?”怀从咎探头,手里还提着衣服,“谁能袭击到这里?”
“聂宜生不是去继续会议了吗,”祝觉明打开门,“发生了什么?”
门外走廊里。
怀从咎刚换上干净衣服,就听见通讯器响。
是陈启。
“老大!你们训练完了?怎么样怎么样?”
“还行,死不了,”怀从咎按下接听,“爆炸声怎么回事?”
“那就好!我刚把飞船的护盾又调了一遍,现在峰值输出能到设计值的百分之一百零五;虽然超载有风险,但关键时刻能救命!至于爆炸,地月轨道实弹演习突遭神秘舰队袭击,袭击者已经在抓了;话说,你们真的要开飞船去撞太阳啊?”
年轻人的声音充满活力,透过通讯器传来,让怀从咎想起了模拟里那个崇拜的眼神、想起完全没有必要的牺牲。
“陈启。”他哑声,“嗯,是。”
现在的情况是,聂宜生他们会先用导弹碰撞的对冲和大气层护盾等先延缓日冕抛射;而祝觉明和自己将开着飞船去偏转轨道,尽管那个飞船原先就是个不在乎工人死活的维修船改的。
似乎好像前几日死了个工人,最后的讯息还没传回地球;反正联合组织压消息了,小碎催的家属非要闹那就给钱、再去分房发工资整点补偿,无所谓。
可是不把工人的命当命的统治阶级能存在多久呢?
不在意劳动者牺牲的领导又能再这个位置上坐多久呢?
正当牺牲?真会找借口。
怀从咎如此想着,在陈启一声“嗯?”后,终究是开了口。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必须在任务和你之间选一个,你会怎么选?”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
“老大,你怎么问这个?”
“随便问问。”
“那……我会选任务。”陈启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认真,“因为任务关系到很多人。而且我知道,如果是老大你做决定,一定是不得不选的时候。我信你。”
怀从咎握紧了通讯器。
“你傻。”他低声,“……联合组织有什么好值得你卖命的呢。”
“啥?”陈启没听清,“你说啥?”
“没什么。继续干活。一小时后见。”
他挂断通讯,靠在墙上。
走廊另一头,祝觉明走出来,已经换好衣服戴回了眼镜。他看见怀从咎,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两人并肩走向简报室。
三个月的模拟,三秒的现实。
前方还有真正的任务,真正的太阳,真正的生死。
以及那些,还没说出口的真相。
怀从咎走着走着,忽然开口:
“博士。”
“嗯。”
“现实中,我不会让你轻易牺牲任何人。”
祝觉明脚步顿了顿。
“包括你自己?”他偏头,“你怎么保证你一定做得到。”
“包括我自己。”怀从咎离他远了几步,“所以算的时候,记得把我算进去。如果作为变量我就揍你,我要你把我作为队友。”
祝觉明转头看他。走廊的光线在他镜片上反射,看不清眼神。
“好。”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我把你当人。”
两人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前一后,渐渐同步。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深层系统里,协议第七章的倒计时,又跳了一格。
现实时间还剩多少,隐于尘烟中,看不见。
———
出发前最后一次训练。
“袭击者捉到了。能保证出征仪式没有问题。”
“噢?”彼时祝觉明在算地球防御还能撑多久,“汇报。”
“家庭教会这个组织你听过吗,总部取个名儿叫坎巴列拉(Cambariella)的那群回归派残余分子。他们旨在夺取火种飞船的控制权,认为计划是送死,夺取飞船是为一小撮精英争取逃亡时间。”
“嗯,”祝觉明不置可否,“不是想阻止我们跟那群观测者作弊?”
手下静默了一瞬,接着汇报。
“袭击者使用的是从火种计划早期废弃的哨兵防御子系统逆向工程而来的技术。该系统的负责处理部门……”
是郭山错。
“内部管理存在漏洞或被刻意利用呗,”祝觉明笑了一下,“我说,你机灵点,可别让怀从咎知道现在人类文明已经被判定为妄动了。”
“老大,”手下有些不解,“他处处和您对着干还聊不到一搭,您……”
“陈年旧事。”祝觉明打断他,“你有闲情逸致问问问,不如替我跑腿,把这些数据丢给苏持风、她提的计划她核验。”
“好。”手下略一低头,“我去了。”
手下走后,祝觉明抬头看着面前宽广的数据屏,什么都没说,撤了隐蔽目障。
一望无垠的太空顷刻间从漂亮璀璨的星河烂漫转变为一片赤灼的滚烫,灼人热浪似乎能向他直接轰来、没有防护就是灰飞烟灭。祝觉明直视着愈加迫近的太阳,淡淡一笑,想起文件上那帮子回归派搁审讯室里还对着墙跪下来双手合十嘀嘀咕咕祈祷。
“太阳好似新郎步出洞房,又似勇士欢欣奔跃。它由天之尽头升起,绕行天边,直回原处;万物莫不感受它的热力。”
他咋记得他们的教义里还有“我何曾见太阳照耀,明月皓皓运行,而心暗中迷惑,……这也是应受惩罚的罪过。”,让他们别盲目崇拜。
太阳太阳太阳。
他耳朵听得都要起茧子了。
工作工作工作。
当一件事看起来很伟大很有趣很壮阔但三番五次提啊提啊提,那一点都没意思,因为是上班。譬如录综艺不是拿钱玩而是在乌泱泱的镜头下若无其事、譬如联合组织看起来高高无上实则出门指不定就会被丢菜叶子,但凡读过书的都会骂一句粉饰太平。
至于地球……
祝觉明略拨了下屏幕,看着湛蓝的不规则球体,想起那些判定和即将到来的审判。
这到底是让他带人去答辩还是带个人去上供,把地球的毕业牵系在他们身上还是他作为陪嫁丫鬟送个可能让太阳满意的童男子去嫁人。
开什么玩笑。
“同异发明,因此复立,无同无异。”
先别骂,不是反工人阶级,提联合组织的不是东西后面有用,是线索。
这文不科学不严谨全是bug,私设也满天飞,欢迎指正。
感谢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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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把谁送去嫁给太阳,当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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