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小老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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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绫完全不觉得自己用备忘录写同学坏话这事有什么不对。
为什么她不骂别人就偏骂他？
肯定是他错了。
一切都进入了慢镜头。整个世界只剩下他的面孔和声音，别人说什么都听不见。
乙骨忧太弯腰捡起手机，顺手按了息屏键。用与往常无异的态度递给她：“水野同学……”
算他有眼力见！
美绫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从乙骨手中抢过来。不小心摸到他的手指，热乎乎的。
她连忙竖起手机，这样乙骨就只能看见背面了。
重新解锁看了看备忘录最后编辑时间。没有变化。
他应该没有看到吧……
美绫轻轻呼出一口气。
就、就是被他看见了又怎样。她可不会道歉的！
水野美绫的手机确实滑过来了。但乙骨没有刻意要看她手机的意思。
屏幕从他的视角看是倒着的，加上字很小，他只依稀看见了他自己的名字，还有后面紧跟着的“很善良”。
什么意思。
是夸他善良吗？
为什么要写到手机里？
他明天就要离开日本了，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大家都是同学，过去不开心的事一笔勾销。从今以后——
只见美绫笑盈盈和狗卷棘交流中。
满打满算才认识狗卷棘一个月，她就学会饭团语了。连熊猫都说，一般得半年才能自如和狗卷君交流。
该说她学习能力强，还是对他态度随意呢？
黑发少年的视线黏黏地落在她脸上。
她唇角上扬，露出小虎牙。狗卷棘也笑了起来，两人其乐融融，约好下次要一起去做任务。
过去的片段不合时宜地闪回。那时也发生过这种事。
他知道她喜欢音乐，特意提前几个月买了演奏会的门票。她自然也同意了。可是那天她却放了他鸽子，跟别的“朋友”出去玩了。
脾气好，也许吧。他本身就不是那种很强势的男生。日常让步，有时候确实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更多的，是想让她高兴。
美绫和狗卷棘交流完，终于抱上大腿。她心满意足，双手背在身后，眼珠滴溜溜转了转，笑意还未褪去，不经意一眼，又瞧见乙骨忧太难掩失落地盯着自己。
女孩双目微眯。
狗卷棘是乙骨的好兄弟没错，但这也不代表她就不能和他交流吧。
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失恋了。至于吗？对朋友这么大占有欲？
可水野美绫恰好是那种反着来的类型。越不让她干的事情，她非要干。
美绫灵机一动，又往熊猫背上跳，被它自然地扛在肩上，还不忘说：“熊猫，我好喜欢你……”
对美绫而言，熊猫是一个会说话的大玩具。对它说这些话完全不奇怪。
美绫热情坦率，话音一落，熊猫便发出“欸”一声，更卖力地扛着她往教室走去。
美绫胜利般看向乙骨，只见他垂下眼睫，跟在他们后面，步子慢吞吞的，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乙骨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她的小号倒很热情，每天雷打不动发送早晚安。
这其实是美绫在网上新学的，最低成本的养鱼方式。
先拉黑后删除，她就永远没办法再发送消息了。
简单的动作，他迟迟难以挪动。
少年喉结滚动，过去压抑着的不满心情无法轻易下咽。
乙骨忧太：【在干嘛？】
*
凌晨2点，水野美绫打开清吧后门，提着一大袋垃圾走出去。
为了缓解经济问题，她找了个调酒的兼职。这是她第一天上班。本以为会不适应，好在同事都很照顾她。
下过雨的地面淅淅沥沥，美绫小心翼翼地避开水坑，以免飞溅的雨水弄脏她的鞋子。
扔掉垃圾后，终于可以下班了……
可是，怎么回去呢？
电车早停运了，打车又太贵。
美绫站在巷子中央思考着。
深夜落单的瘦弱女孩，是绝佳的人质。一名男性诅咒师悄然走到她身后，身影重叠，装作若无其事，手往她脸前伸去。
美绫脑子一片空白，看见有什么东西从她旁边飞了出去。她还没辨认那是什么，背后的诅咒师捂着被整齐切断的手腕哀嚎起来。
美绫霍地扭头看向那名诅咒师。日常生活的氛围猝然急转直下，她双腿发软，连尖叫也发不出来，出于本能往后退。
少年话音冷沉：“请你离她远一点。”
这名诅咒师靠术式杀害了30名人类，其中甚至还有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已经被咒术界判了死刑。
诅咒师求生欲极强，忍着疼痛往巷外跑去。
美绫什么都没看清，那柄刀刺穿了他的胸膛，鲜血染红了衣服，快速、利落。
乙骨轻巧拔出长刀，他手腕短促一振，刀身的血迹尽数甩出，光亮如新。尸体身下的血迹漫延开，连空气里都是腥气和铁锈味。
少年踏过诅咒师的尸体，走到她面前，“你还好吗？”
她抬头。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
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她以为做任务只是除掉咒灵。
没想到乙骨平时不声不响，战斗毫不心慈手软。
对方面容冷淡，此时正严肃地看着她。
像动物世界里垂颈汲水的小鹿，突然被顶级掠食者盯上了。
好可怕……
乙骨缺乏睡眠，因此有些倦怠。他的眸光毫不遮掩，重重梭巡着美绫的身体，没看出她有受伤，心中的大石头落地了。
乙骨注意到她异样的沉默，便收敛了咒力，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美绫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原本不觉得有什么，因为洗了不少杯子，手心红红的，干涩的感觉涌上来。
她怎么这么倒霉。
好不容易找到个兼职，还被讨厌的同学撞见了。
本想说自己是出来玩的，可身上还系着围裙。
高专人少，一个小八卦不出半天就搞得人尽皆知。
同期们都还不错。
美绫能想象到假如乙骨把她在酒吧打工这事告诉他们，他们会如何一窝蜂涌上来关心她。
她不需要。
她是喜欢得到瞩目，不是怜悯。
乙骨低头看见她围裙上的字样，心中明白了，便问：“你来这兼职做什么？”
少年目光关切。
美绫很想从他的脸上找出破绽，证明他其实幸灾乐祸。
没有。
他是真的在关心她。
她当然不会说是没钱了，俏丽的脸上是骄傲的神色：“体验生活。”
乙骨默默把长刀上的血迹擦干净，收回刀鞘：“是么。”
他轻飘飘一句附和，在美绫听来是质疑。
她极力证明自己：“同事们很照顾我，我有什么不会他们都会教我。我很受欢迎，很多客人都会多买酒来支持我。”
乙骨短暂叹了气：“最近东京发生了好几起恶性事件，你一个人，深夜在外很危险。”
“我不能24小时看着你。那个人很危险，我晚点来，你就死了。”
方才的画面历历在目，美绫有些后怕，可她不愿在乙骨面前露怯。她装作云淡风轻，逞强：“我好得很。”
美绫没兴趣跟他闲聊，阴阳怪气：“请让开。我要走了。”
高挑的少年却抓住她的纤臂，“一起吧。”
乙骨像是看出她要拒绝，补充：“我有些累了，需要你这种优秀的术师照应我。”
完全是睁眼说瞎话。
如果水野美绫在咒术方面也能算优秀，那应该是“一觉醒来，全球咒术水平下降一万倍，而她保持不变”。
可美绫很受用。
她说自己要走了，心里没谱。万一运气差，又遇到什么诅咒师呢？先顺坡下驴。
她勉为其难道：“好吧。是你求我的。”
美绫很在意地说：“你不能把我在这儿兼职的事告诉熊猫他们。”
为了逃避做任务，堂堂咒术师居然特意去酒吧打工，好可笑……
乙骨盯着她的侧脸出神：“不是丢脸的事。”
“反正你就是不能告诉别人！”
他答非所问，美绫心脏突突跳。她一只手压在乙骨胸膛上，推着他到墙根，恶狠狠道：“你要是敢告诉其他人，你、你就完蛋了！”
说着，突然拔出乙骨的武士刀，犹疑了一瞬。她认不出哪边是刀刃。随手把刀背抵在他脖颈上。
太刀算轻的，3斤左右，她还举累了。
她不想被乙骨看不起，学着自己看过的电视剧反派那样威胁别人。强撑着将刀背抵得近了些，“听到没？”
乙骨盯着她微颤的手。灯光映在她那双炯炯有神的紫眼睛里，晕出湿意。像只没啥本事还要努力捍卫领地的小老鼠。处处都是破绽，看着好心酸。
可在她的手掌下，他心跳加速了。
少年压下多余的心思，劝解道：“水野同学，你先放下来，刀刃会划伤你的。”
美绫以为自己的威胁奏效了。她靠得更近，沾沾自喜了一小会儿，又故意板起脸：“不行！”
佯装冷酷道：“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少惹我，否则就会脑袋分家。”
明明刀刃朝着她，怎么想都应该是她脑袋分家吧。她嘴上不饶人，其实担心他受伤，所以才只用刀背威胁他吗？
他没说错。她这样心软的人，没法当咒术师。
“我……”乙骨刚要说什么，垂着眼看她，视线往下落，不小心扫到她的月匈口，别开眼，噤声了。
她穿着一件修身衬衫，扣子是解开的，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月匈前微微隆起的弧度。
那软香是从她身体里沁出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