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乙骨同学后》荧晔

7、07 日记

　　他颔首：“老师……”

　　五条悟盯着美绫青肿的踝关节，唇角一弯，关心道：“忧太，怎么不用反转术式？”

　　美绫：？
　　这是她的知识盲区。

　　空气凝固片刻。
　　乙骨忧太这才想起自己会反转术式。他刚才太着急，完全忘记了。
　　他略带惭愧，朝五条悟一笑：“您说得对。”

　　他在她面前蹲下，正要握住她的脚踝。

　　女孩猛地往后跳一步，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调了：“你干嘛？”

　　乙骨抬头：“用反转。”
　　他看出美绫的防备，稍稍失落之余，解释：“不碰到你没办法用。”

　　大家上完体术课就急急跑出去了。水野美绫身上还是那套运动服。
　　他撩起她的左裤脚，露出一节光洁纤细的小腿，唯有脚踝淤青。

　　脚腕很细，他一只手就能握住。美绫有着天生的好皮肤，触感细腻。没用什么力气就显出淡淡红痕。
　　速战速决更礼貌。不知怎的，他的手无法从她小腿上移开。

　　美绫这几天对老师很感兴趣，即使脆弱的脚踝正被乙骨抓着，她也不忘跟五条悟说话，关心他要去哪里。

　　五条悟对学生相当不错，美绫无伤大雅的问题他都一一解答。他告诉她，自己要去青森出差。

　　五条悟和蔼的态度令她兴趣更浓，这就是成熟的大人吗？怎么看都比某个蹲在地上的家伙顺眼多了。

　　一想到一年级全看过他的脸，美绫就不舒服了。这简直是区别对待。作为一个直女，她怎么能错过观赏漂亮男人脸蛋的机会？
　　再说了，因为采购，她今天没玩尽兴。

　　美绫：“五条老师，我跟您一起去嘛。我想进步。”

　　被五条悟干脆地拒绝了。
　　“不行呢。你不把自己搞受伤，就很进步啦。”

　　他又用懒洋洋的语气说：“乡下地方不好玩，回来给你们带伴手礼。”
　　美绫很好哄，捣蒜般连续点头：“好啊好啊！”

　　任谁听了两人你来我回的对话，都会被轻松的氛围吸引，情不自禁加入的。

　　回想起前两天她说的话。
　　他当然知道《源氏物语》。光看外表，这两个人的确……很登对。但用紫姬和光源氏的不平等关系比喻自己，在他看来未免有自轻自贱的嫌疑。
　　总之，心口像压着团湿透的棉絮，堵得慌。

　　原本轻轻搭在她脚踝的手指收紧。

　　美绫催促：“好了没？”
　　反转术式效率很高，她受的又是小伤，一眨眼就能治好。

　　他低垂着眼：“没。”

　　*
　　天空破了个洞，源源不断地将水倾倒下来。强风裹着雨丝拍打在音乐教室紧闭的窗户上。

　　危险天气预警，所有学生都离开了，只剩下唯二没有家长来接的孩子。
　　他们并肩坐在琴凳上。

　　室外雨大得像过河，美绫可不想淋成落汤鸡。为了打发时间，她教他弹琴：“别折手指。”

　　他笨拙地摸索，还一脸期待，问她他弹得怎么样。
　　美绫讥诮道：“很烂。”

　　他有点不好意思，却还是讨好地笑了笑，说话有些结巴：“对、对不起，我太笨了……”

　　少年手忙脚乱，紧张又窘迫的模样逗得她咯咯直笑；她感到新鲜，又莫名的熟悉。
　　美绫想看清楚那个人的脸，可怎么努力瞧，也只是一团模糊的暗影。

　　许是因为她一直盯着他瞧，他的面孔像煮熟的虾那样变红了。他鼓起勇气，抓住她搭在琴凳上的手。
　　凑近。
　　凑近。

　　他的脸逐渐清晰，和乙骨忧太的脸重合了。

　　……

　　美绫骤然惊醒，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窗外还黑沉沉的。她看了眼闹钟，才五点半。

　　她也真是饿了，竟然对讨厌的同期……
　　她一阵恶寒，又有些羞惭，用枕头捂住脸倒了下去。

　　莫非是因为之前看了一个学校场景的女性向……
　　不、不。这样太给乙骨脸上贴金了吧，谁会把他当成幻想对象，想象他的裸/体？那该请大师了！

　　美绫脸红得厉害，睡意全无，打开手机。搜索：【经常梦到一个人是为什么】
　　答：【对方在想你】

　　果然。
　　都怪乙骨。不经过允许就出现在她的梦里，太没边界感了！他能想什么好事，肯定是在想怎么让她乖乖退学吧。

　　同时，前几天出的闲置，买家给她发来一大串消息。大意就是说包包瑕疵多，成色差，达不到99新的标准。

　　美绫回复：【发货之前里外都拍你看了。你同意才发的啊】
　　她检查过，没有瑕疵的，又不是中古。小书包成交价5万日元，防尘袋吊牌盒子都在，已经是好价了。

　　买家：【这个肯定是卖不到5万】
　　美绫：【你想怎样？】
　　买家：【2万，你考虑一下】

　　这个巴宝莉的小书包她就背过1次，主要是她有太多包，一来二去就忘了。她花钱没有节制，每次买奢侈品就假装送自己生日礼物，这不，都送到200多岁了。

　　可是把钱换成物品很容易，反过来就难了。她遭遇了财政赤字。
　　即使如此，美绫也最烦这种到手刀的人。刀一点就算了，还刀这么多，扔河里都不给她用。于是打字：【不卖】

　　买家：【诚心要，2万卖我，价格太高了根本没人要，得烂手里】
　　美绫：【不卖，你取消订单】

　　买家那点车轱辘话来回说，让她退回来她就是不干。
　　美绫烦了，化身喷子：【爱买不买，滚。少在本小姐面前要饭。】
　　她直接拉黑，买家就从她的世界火化了。

　　*
　　新的一天，万里无云，空气散发着凉爽的味道。

　　乙骨忧太心神不宁，熊猫关心道：“忧太，你别伤心了，你去非洲总有网吧，我们会经常找你聊天的。”

　　令他不高兴的另有其事，不过他总不忍心拂了他人的好意，回答：“谢谢，我也会常常想你们的。”
　　少年环视周围，发现那个人还没来。他犹豫片刻，拉过熊猫，压低声音问：“我身上有奇怪的味道吗？”

　　熊猫奇怪于他这么问，仍然低头嗅了嗅，“没有啊。”
　　乙骨：“真的？”

　　熊猫见他不信，又朝狗卷棘招招手。狗卷也摇摇头，意思是没有。

　　乙骨却没有感到安慰，雄性凑在一起闻对方这件事怎么想都很诡异吧。

　　家入硝子值完夜班后往外走去。男孩们礼貌地问好，她点点头，正要离开，被熊猫叫住：“硝子！”
　　她转过身来，表情淡然：“怎么了？”
　　熊猫：“你说，忧太有奇怪的味道吗？”

　　她在社交距离站定，像夹烟那样手指夹着pocky饼干，思衬：“没吧。”
　　“硬要说，有一点雄激素的味道。不奇怪。青春期的小鬼是这样。”

　　众人：“诶？！”
　　硝子：“正常啦。长大就没有了。”

　　原来……是因为雄激素被讨厌了吗？讨厌他的荷尔蒙？
　　乙骨有些失落，同时，又为自己的小题大做耳热。

　　家入硝子刚走，水野美绫就过来了。
　　她一脸低气压，感觉谁靠近都会被她疯狂肘击。

　　崴脚、出物被到手刀、还有那个诡异的梦……美绫臊得慌，对乙骨的态度更差了，冷眼斜睨，对他的嫌弃一览无余。

　　少年被她的目光刺到，黑亮的眼睛黯淡下来，才过了几秒，还是仔细瞧起水野美绫今日的打扮。
　　只是看看，不犯法吧。

　　她涂了唇彩，亮晶晶的。

　　熊猫以为他还在为气味伤心。
　　它拽过美绫，推到乙骨面前，中气十足道：“美绫，你来得正好，我们一致认为忧太身上没味，硝子刚才说有……有雄性的味道！你觉得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雄性的味道。
　　还没搞清楚他们究竟在聊什么，她就又闻到了和昨晚一样的薄荷柚子味。

　　电光石火间，她明白了。
　　乙骨是故意的！

　　呵呵，她不过是说他味道奇怪，他转眼就告诉了所有人，还故意让熊猫拉着她来闻。怎么会有这么小心眼的人？

　　她一把推开乙骨，脸却不争气地红了。虽然只是一瞬，却也让熊猫好奇，“你怎么啦？”

　　美绫胡乱找了个理由，假装给自己扇风：“本小姐是热！是热，懂吗？”
　　她漂亮的眼眸往上翻，娇蛮恣意，大家的目光都下意识落在她脸上，屏住呼吸，久久不散。

　　熊猫：“可最近的天气平均只有10度……你这么瘦，御寒能力肯定很差呀，怎么会热呢？”
　　它以为美绫烧糊涂了，爪子轻轻搭上她的额头。

　　美绫正想假装自己发烧了蒙混过关，熊猫又问了：“所以有吗？味道。”

　　女孩刚才推开乙骨的触感稍纵即逝，他却暗自回味，心跳加速。
　　美绫脸上的红晕只有一瞬，迅速散去了，乙骨却不免盯着她看。

　　她为什么脸红……
　　他没做什么吧……

　　想到个可能的原因，他瞳孔发亮，视线紧紧追随。

　　她才不要夸他！美绫恨恨地想，突然和乙骨四目相对。
　　他是不是有病？
　　难道以为用那双大眼睛直勾勾面无表情看着她，她就会屈服么？

　　她斩钉截铁对熊猫说：“有，很奇怪，超级奇怪！”

　　熊猫正想说话，乙骨走过去，“没关系的，我已经不介意了。我们去上课吧，别迟到了。”
　　说完，还对美绫笑了一下。

　　美绫：？

　　乙骨又多了一项罪证。
　　美绫有用手机备忘录写日记的习惯。她点开最上面的备忘录，里面是她细数乙骨做过的每一件让她讨厌的事。

　　包括但不限于——

　　【瞪我；
　　上课说我坏话；
　　弄坏了我的发型，还占我便宜；
　　和我抢老师抢狗，什么都要抢我的；
　　长得很善良，老干些混蛋事；
　　平时不理我，却在网上和我（小号哈哈没想到是我吧）聊/骚，色/情/狂；
　　故意不给我用反转术式、害我疼了一路】

　　美绫又补上新的，她酣畅淋漓地打字：【在梦里骚扰我和我亲嘴，还故意对我笑，仗着自己很厉害挑衅我，装逼】
　　为了抒发愤怒，她特意在结尾打上整整3个感叹号。

　　其他人正在交谈。
　　熊猫怕冷落美绫，扭身，拍拍她，示意她也加入聊天。她身子一颤，手机掉出去，顺着塑胶跑道摔到乙骨脚边。

　　手机还没锁屏。

　　她用毕生最快的速度蹿到乙骨面前，他却先她一步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