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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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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沧赫接到管理员的电话后立刻往疗养院赶。
管理员在电话里说在他家门口的垃圾桶发现了一套极为昂贵的颜料,清洁工拿不准要不要扔,想敲门询问,但房间里没有人,所以请管理员打了电话。
家里怎么会没人?顾沧赫挂了电话给司慕打,没人接听。
他一路火花带闪电地赶回家,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顾沧赫来到卧室,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银行卡和纸条。接着他猛地打开衣柜,果然,司慕的所有衣服都清空了。他又走到卫生间,发现所有有关司慕的用品也都没了。
整栋别墅,除了这张卡和纸条以外,所有司慕存在过的痕迹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管理员把颜料送到家里,顺便告诉顾沧赫他把所有监控都查了一遍,司慕已经出疗养院了。
A国的监控系统跟C国不同,出了疗养院再想找人就如同大海捞针,基本没可能再找得到。
顾沧赫提着颜料,发现这是去机场接Saros那天,司慕中途去WHITE拿的东西。
当时车里很黑,他看不清,就问司慕拿的什么。
司慕说:“礼物。”
“送人吗?”
“嗯。”
顾沧赫还记得司慕说话时的语气是有点得意的,应该很满意这个礼物,但为什么又扔了?
他把颜料放在茶几上,打开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箱内印着的低调奢华的LOGO。
这个牌子确实价格不菲,他记得很清楚。因为上大学时司慕曾经提起过,说等他有钱了一定要买一盒,看看它到底凭什么这么贵。
箱子里有一张自带的卡片,可以在上面写字。但上面是空白的,司慕什么也没写。
顾沧赫盯着箱子想了半天,隐约觉得昨天晚上司慕说出去扔垃圾时,拎的好像就是它。
在那之前呢?在那之前司慕在哪里?在干什么?
好像是书房?
顾沧赫冲回楼上,把书房翻了个底儿朝天,仍然一无所获。他跌坐进椅子里,绞尽脑汁地想司慕去哪了,视线随意落了处地方,结果忽然发现垃圾桶里有很多碎纸屑。
他把垃圾桶倒翻在地,试图把纸屑拼起来。
纸屑上确实有字,而且通过其中一小片可以看出是写给Saros的,但撕得实在是太碎了,拼了半天都无法连词成句。
顾沧赫挫败地坐在地上,拿出手机再次尝试给司慕打电话。
无人接听。
他低头拨弄着纸屑,片刻后,起身去往儿童看护中心。
Saros正跟小朋友们玩闹,见顾沧赫来了,开心地朝他跑过来。
“你怎么来啦爸爸?”
“下午是老师接你来的还是Daddy送你来的?”
“Daddy送我来的。”
“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Saros歪着脑袋想了想:“没说什么呀。”
顾沧赫低低地“嗯”了一声。
“噢!我想起来啦!”Saros举起一根手指,语气欢快,“Daddy让我一定要健康快乐地长大!”
“好,我知道了,去玩吧。”
走出儿童看护中心后,顾沧赫没有回家,随便找了长椅坐下,
其实一切早就有迹可循了吧,司慕离开也是应该的。他伤害了司慕几次,司慕就原谅了他几次,受委屈了也只会说“没事”、“没关系”,只有在Saros的问题上回跟他大吵大闹。
他纳闷儿他的脸皮为什么如此之厚,总是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司慕无穷的爱和包容,又毫不留情地刺给司慕最痛的一刀。
司慕说到此为止,他还不同意,可他到底哪里来的脸说出“我不同意”这四个字的?
回想认识司慕的这二十几年来,他并没有对司慕做过多特别的事,可司慕怎么就愿意一直傻傻地跟着他?
他都替司慕感到不值。
……
顾沧赫一直在外面坐到儿童看护中心下班,老师领着Saros出来。
他接过Saros,一路沉默地走回家。
Saros一进门就大喊Daddy,拿出书包里的画说要给Daddy看,喊了几声后他发现司慕不在,奇怪地问顾沧赫Daddy去哪里了。
“他……”顾沧赫不知道要怎么跟Saros说司慕已经离开了,“我把他惹生气了。”
“那你跟Daddy道歉了吗?”
“不是所有的错误都有机会道歉的。”
“不会的,Daddy最爱我们了。我之前也让Daddy不开心了,所以画了画来给他道歉,你看。”说着,Saros把手上的画递给顾沧赫看,“所以我们去找Daddy吧,只要我们认真道歉,Daddy一定会原谅我们的。”
顾沧赫低下头,看着手中Saros的画。
Saros完美继承了司慕的绘画天赋,能用很简单的线条抓住人物特征,让人一眼就能看出画的是谁。
画中的他和Saros是个背影,他们在画面下方,四只手比成字母的样子高高举起,一道光照过来,在墙上投下了“LOVE”,司慕站在LOVE下方很温柔地对着他们笑。
看得出Saros花了很多心思画这幅画,但……
“先收起来吧。”
“为什么?我还没给Daddy看呢。”
“他被我惹生气了,暂时不会回来了。”
Saros着急道:“所以我们才要去道歉呀!”
“可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那你给他打电话呀!”
顾沧赫很消沉:“我打不通。”
Saros急地跳脚:“那你就给他的好朋友们打呀!”
顾沧赫深吸一口气,不抱希望地给纪庭打了一个,纪庭倒是很快就接通了。
“我跟你好像没熟到需要三天两头打电话的地步吧?”
“不好意思,打扰了。”
纪庭一噎,对方态度这么好,倒显得他无理取闹了。
他没好气地问:“什么事?”
“我想问问你,知道司慕在哪里吗?”
“你不是很厉害吗,当初三言两语就能把他带走,怎么现在找我要起人来了?”
顾沧赫声音很落寞:“他走了,我想你是他的朋友,也许会知道。”
“我是他朋友,不是他妈,他去哪里我管不着。”纪庭语气不善,刚要挂断电话,又极其不情不愿地补充了一句,“可能出去散心了吧,谁知道呢。”
说完也不管顾沧赫说什么,“啪”地就把电话挂了。
纪庭无语地冲病床上的人翻了个白眼:“你倒是爱操心,怕他们想不开还是怎么的,特意诓他们出去玩。”
“他答应了Saros出去旅游,不去的话Saros会不开心的。”
***
得到了暗示的顾沧赫立刻给秘书打了电话,告诉秘书周文星的事就按照他说的去处理,他要出去一段时间,其他工作线上沟通。
解决完工作的事,顾沧赫蹲下身子,问Saros司慕有没有跟他说过他想去哪里旅游。
Saros摇摇头。
“那你有跟Daddy说过你想去哪里玩吗?”
Saros点头。
“好,把你告诉过Daddy的地方全部跟我说一遍,我们去找Daddy。”
本来丧眉耷眼的Saros闻言立刻恢复活力,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想了一遍,然后告诉顾沧赫。
二人于是就此踏上旅途。
Vesper集团几乎全球各国都有公司,工作没必要非在A国处理,除了Saros必要的检查项目,他们几乎很少再回A国。
每到一个地方顾沧赫都会让人查找司慕的下落,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他不是没怀疑过司慕可能根本就没有出A国,但纪庭都那样说了,他深思熟虑后还是选择相信。
如果这是司慕的意思,那他愿意遵循司慕的想法,带着Saros在各个国家中穿梭,守护他健康快乐地长大。
如果这不是司慕的意思,那也比毫无头绪的在A国大海捞针强,最起码多一些可能性。
……
日子一天天地过着,国家一个个地走着,Saros已经从最初的叽叽喳喳每天问Daddy在哪里,又回到了以前沉默寡言的状态。仿佛已经意识到司慕再次离他而去,而且不会回来了。
Saros最近有几项指标不太好,医生说跟情绪有关系,建议顾沧赫多带他出去走走。
顾沧赫想说他都快带他玩遍全球了,一点作用都没有,还是只能干着急又没办法。
他尝试着跟Saros沟通,但Saros心理封闭的比以前还严重,无论如何都不说话,每天就是坐在窗前,抱着IPAD一遍又一遍地临摹司慕的画。
画能反映人的情绪,顾沧赫曾偷偷把画导出来给心理医生看过,但Saros临摹地实在太像了,像到心理医生只能看出司慕的情绪,而完全看不出他的。
唯一的好消息是周文星顶替S的事情终于处理好了。
他原本以为这件事很快就能结束,却忘了自己当初做事太绝,为了不给S翻身的机会,一点余地都没留。
眼看着事情一拖再拖,顾沧赫等不及了,不顾公关部的劝阻,亲自以Vesper集团的名义给S写了封道歉信发出去,把连形婚在内的所有事情都在上面解释清楚了。
一封信把全部的雷都点了。集团股价瞬间暴跌,气的顾广白打电话骂了他很长时间。
此间他一直都沉默着,直到最后,他说:
“我爱他,我不能再让他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