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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有话想和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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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节。
林乐颜和沈斯玉没有悬念的拿下了第一。
回程的路上,林乐颜看着收到的消息,默默舒了口气。
“向露醒了?”沈斯玉转头看她,边旋开矿泉水,递过去。
“嗯,佳莉已经过去了,等会先和谢老师说一声,再去医院。”
林乐颜接过水抿了一口,:“对了,过几天我要去一趟B省,已经和谢老师请假,有事手机联络我。”
沈斯玉眉尾一耷拉,兴致不高的回着:“我不能一起去吗?”
一想到要看不见林乐颜,沈斯玉浑身没劲。
“去办点事。”林乐颜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是林景留下的东西,他生前在B市的一所大学做过美术助教,他有查到金恵贿赂高官、涉黑的证据,我必须亲自去取。”
沈斯玉眼神一凝:“危险吗?”
“不会。”
她笑了笑,试图安抚他,“只是去见个教授,两天就回来,你留在这,替我照看她们,我不放心。”
沈斯玉把校服外套拉到顶,缩头将下巴埋了进去,像只委屈的小动物,神情幽怨:“我想和你一起去。”
林乐颜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软下声音:“沈斯玉~就两天,我给你带B省的桂花糕回来,听说那里的老店做得最正宗。”
“我不稀罕桂花糕。”他低声嘟囔,却还是抓住了她那只作乱的手,将她的手指一根根包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
路灯一盏盏亮起,映照在车窗上,像是一串串流动的星子。
沈斯玉望着前方,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金恵已经有所动作,你去B市她绝对不可能错过这次机会。”
她轻声打断,“我会小心的,而且,我答应你,每天视频,报平安,行不行?”
他没答,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指节微微发白。
良久,他才说:“非去不可吗?”
“非去不可。”她望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
沈斯玉沉默了。
他终于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那…我帮你查B省那边的交通和住宿,给你订好酒店,再把应急联系人名设置好,还有,手机必须二十四小时开机,每天早晚各发一次定位。”
“好。”她笑着点头,眼底泛起暖意。
他看着她,忽然认真道:“林乐颜,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我没有陪你去B省,但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林乐颜心头一颤。
“我知道。”她轻声说,“所以我不怕。”
——
车子在医院停车场停稳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住院部大楼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脚步声在瓷砖地上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林乐颜和沈斯玉并肩走向病房区。
范佳莉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巾,眼眶通红。
看见他们,她猛地站起身,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喜意:“乐颜,你们来了,向露醒了,刚能说话没多久。”
林乐颜心头一松,快步上前握住佳莉冰凉的手:“她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人是清醒了,就是…”范佳莉咬了咬唇,眼神里透着心疼,“好像受了不小的刺激,谁问都不理,直到刚才才勉强喝了点水。”
林乐颜点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让我进去看看她。”
询问过医生和向露爸妈,林乐颜才推开病房门进去,一股淡淡的药水味扑面而来。
向露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右腿打着石膏,身上连着几根管子。
听见动静,她缓缓转过头,目光有些涣散,直到落在林乐颜身上,那双空洞的眼睛才微微亮了一下。
“乐颜。”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
林乐颜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心里一阵酸涩:“向露,我来了。”
向露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嘴唇微微颤抖,却没哭出声,只是用力回握着林乐颜的手,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谢谢你。”
刚醒来还是很虚弱,就短短几个字,已经没力气了。
她把手机解锁,打开早就打好的字示意林乐颜看。
【谢谢你把校服借给我,谢谢你替我撑腰,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是方雅若她这个人的问题,你不要自责,乐颜。】
林乐颜心头一震。
向露没有怪她,她却更难受了,她宁愿向露抱怨几句,那样她心里才好受点。
“你应该怪我的,要不是我,方雅若不会盯上你。”
向露摇摇头,嘶哑着声音说:“不怪你,你别哭。”
林乐颜擦掉眼泪,:“方雅若已经被抓进去了,她不会再伤害我们了,等你恢复好,我们继续当同桌。”
向露有些吃力的点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走出病房时,范佳莉靠在墙边,轻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金恵那边派人来过,说是慰问,其实是盯着向露什么时候醒。”
沈斯玉冷笑一声,眼神骤冷:“怕她乱说话而已。”
毕竟作为受害者,她说出来的东西就很值得警方调查,要是扯到金恵身上,就麻烦了。
“乐颜,你真的决定明天一早就走?”范佳莉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担忧,“金恵那边真的不会察觉吗?”
林乐颜转身看向她,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佳莉,正是因为她手段通天,我们才不能停下,向露醒了,这是好事,但也意味着她的耐心到了极限,我必须赶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先下手为强。”
她顿了顿,伸手帮范佳莉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语气柔和下来:“这几天,向露就拜托你了,如果有人来问,不管是谁,就说她还在昏迷,什么都没说,除了医生和她的父母还有警察,不要让任何人单独接近她。”
范佳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的慌乱渐渐被坚定取代:“你放心,我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沈斯玉。”林乐颜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沈斯玉,“你也别太担心我,我答应你的,每天视频,报平安,你留在这边,替我稳住局面,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你比我更冷静,能处理好。”
沈斯玉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他才抬起头,目光深深地看着林乐颜。
“记住你说的,每天视频,如果明天下午三点我没收到你消息,我就直接订票过去。”
沈斯玉微眯着眼,严肃又认真,
林乐颜连连点头,手举起来发誓。
“我记住了。”
一旁的范佳莉摸不着头脑,怎么就几天没见,这俩人就熟悉得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她跳过什么剧情了?!
医院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林乐颜深吸一口气,凉意顺着鼻腔渗入肺腑,让她混沌的思绪稍稍清明。
沈斯玉走在她身侧,脚步不疾不徐,却透着一种刻意的克制。
他双手深深插在校服外套的口袋里,肩线绷得笔直,下颌微收。
林乐颜走了几步,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她第三次捕捉到他偷看自己的眼神。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不过一瞬,便迅速移开,仿佛做贼被捉,耳根却早已泛起淡淡的红。
“沈斯玉。”她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身直视他,眉梢微挑,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好笑,“你有话就说,再这样偷偷摸摸地看我,我都要以为你对我图谋不轨了。”
沈斯玉猛地一怔,脚步顿住,像是被戳穿心事的少年,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他别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什么,指节微微发白
夜风拂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深邃却藏不住情绪的眼睛。
“谁…谁看你了?”他嘴硬地嘟囔,声音却轻得几乎被风卷走。
林乐颜轻笑出声,双手抱胸,挑眉打量他:“哦?那是谁的视线总在我脸上打转?”
“我就看了两次。”他低声反驳,语气里却带了点笑意,终于肯正眼看她。
月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少年清俊的轮廓,眉眼间那点倔强与温柔交织得恰到好处。
他沉默片刻,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物件,动作有些笨拙,像是怕被拒绝般,迅速塞进她微凉的手心。
那是一枚玉质的平安符,不过拇指大小,雕工古朴,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圆润光滑。
玉色温润,泛着淡淡的青灰,像是沉淀了多年的时光。
一条褪了色的红绳紧紧系着它,绳结打得歪歪扭扭,却系得极牢。
“这是我妈以前求的,”他别过头,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庙里高僧开过光,据说很灵,给你带着。”
林乐颜怔住。
她低头凝视掌心的玉符,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粗糙的绳结。
心头一软,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
“你妈妈一定很爱你。”她轻声说。
沈斯玉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抬起手,无意识地摸了摸后颈,像是在掩饰情绪,又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溢出的脆弱。
林乐颜将玉符轻轻握紧,抬眸看他,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谢谢,我会带着它,就像你一直在我身边一样。”
沈斯玉终于抬眼,目光与她相撞。
那一瞬,夜风仿佛都静止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林乐颜几乎要以为他又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可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他说,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重重敲在她心上,“我有话想和你说。”
林乐颜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