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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危机四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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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听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不是撒娇,不是玩笑。
她走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安抚着,“两天而已,转眼就回来了,你不是还要监督我每天发定位视频吗?我若敢失联,你怕不是要直接杀到B省把我绑回来。”
沈斯玉笑了,那笑容极淡,却如破云而出的月光,清冷却明亮。
“我真会。”他低声说,“我已经查好了B省的天气、交通、医院分布,你住的酒店在警局对面,二十四小时有监控。手机给你买了新卡,加密的,定位系统双备份。如果明天我没收到你消息,我就直接订票过去——不管你同不同意。”
林乐颜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她从未想过,有人竟会为她做到如此细致入微的地步。
“你…”她轻叹,声音里带着笑意与无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得让人心疼,“林乐颜。”
“我不是只想做你并肩作战的队友,我想做…能让你安心回头的人。”
夜风骤起,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两人之间不过一步之遥,却仿佛隔着千言万语,又仿佛早已心照不宣。
林乐颜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她静静地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带着几分调侃,却又藏着最深的温柔。
“那你就等着我回来。”
她笑着说,眼底泛着光,她顿了顿,声音轻却坚定:“我再好好听听,你到底想做我什么人。”
沈斯玉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有期待,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羞涩。
“好。”他点头,声音轻得像承诺,“我等你。”
两人继续向前走,不再说话,却自然地靠近了些。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两株在风中相互依偎的树。
远处传来夜归人的谈笑声,还有出租车驶过的引擎声,城市依旧喧嚣,却仿佛为他们留出了一片安静的角落。
——
第二天一早,林乐颜就出发了。
B省距离A市很近,两个小时飞机的路程,林乐颜睡一觉起来,就听见空姐提示即将到达。
她拉了拉外套,戴好口罩,等着飞机降落。
手机开了飞行模式,所以还很安静,她摩挲着,早上出发前沈斯玉就发信息说会一直联系自己。
她只管手机有电就行。
果不其然,下飞机手机一打开,全是沈斯玉的消息。
还没来得及看,他就打过来,还是视频电话。
“你落地了?”
沈斯玉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急切,又努力压抑着,装作漫不经心,“我算着时间,应该刚出舱门。”
林乐颜笑了,把手机举到眼前,镜头扫过机场出口的指示牌:“刚下飞机,B市机场,一切正常。你别紧张,我又不是去打仗。”
“可你做的事,比打仗还危险。”
他皱眉,背景是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映在他微乱的发梢上。
“我已经给你订了车,司机姓陈,车牌号发你了,你别坐黑车,也别随便跟人走。”
“知道了,沈警官。”
她故意拖长语调,把手机转了个方向,拍了拍自己的脸,“你看,精神抖擞,面色红润,不像要出事的样子。”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注意安全。”
“沈斯玉,谢谢你。”
他一怔。
“不是谢你订车、查资料、换加密卡。”
她望着机场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声音轻得像风,“是谢谢你,一直站在我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视频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斯玉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像是在压抑某种汹涌的情绪。
再抬眼时,他的目光已变得格外深邃。
“你不用谢我。”他低声说,“因为我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听你说谢谢。”
她的眼眶悄然泛红。
机场广播响起,提醒旅客前往接机大厅。
人群开始流动,喧嚣声渐起,可她却像被定在原地,只看得见屏幕里那双执拗而温柔的眼睛。
“我到了酒店再联系你。”
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好。”他点头,没再多言,只是静静看着她,“记住,每天两次视频和定位一次都不能少,如果我没接到,我就立刻买票过去。”
“好。”
她笑着抹了下眼角,转身汇入人流。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沈斯玉仍没放下。
他盯着黑掉的屏幕,仿佛还能看见她倔强的侧脸。
今天是周六,没有上课。
沈斯玉起身换了衣服,没吃早饭就出门了。
到医院是早上七点。
严佳莉昨晚在病房里支了一张小床和向露妈妈一起照顾向露,昨晚折腾得晚现在还在睡。
所以不知道沈斯玉一早就来了。
向露病房门口,医生查房推门出来,沈斯玉迎上去:“你好医生,我想问向露现在还清醒吗?”
“患者清醒的时间不多,刚睡下,有事等她醒。”
医生匆匆走了,沈斯玉乖乖坐在门外,看着手机屏幕,在等林乐颜的消息。
林乐颜到学校,和她联系的徐帆教授亲自等在门口。
徐帆教授是林景的美术指导,在业内也颇有声望,林景在这所学校助教也是因为他。
徐帆教授六十岁年纪,正是老当益壮的时候,拒绝了林乐颜搀扶的好意,自顾自的走着。
徐帆步伐稳健,背脊挺直,灰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像一尊行走的雕像。
他手里拎着一个旧皮包,边角磨得发白,却擦得干干净净,看得出主人的珍视。
穿过一片银杏林,他们来到艺术楼后的一间档案室。
门锁是老式的铜制转盘锁,徐帆从皮包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动作迟缓地拧开。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陈旧的纸张与松节油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档案室不大,四壁是顶天立地的铁柜,柜门上贴着泛黄的标签。
最中间的长桌上,整齐叠放着数十本画册与笔记本,最上面那本,封面上用钢笔写着“林景”两个字,字迹熟悉得让林乐颜呼吸一滞。
“他走前,”徐帆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把所有资料都留在这儿,说如果有一天你来找,就交给你。”
他从皮包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给她:“这是他最后画的草图,没完成,一直都由我保管着,你是他妹妹,这些东西有权利拿走。”
林乐颜接过那张纸,指尖微微发抖。
几天前联系上徐教授时,他就格外平静,就像知道她会来,原来是林景早就预见了。
可她却对一切一无所知。
徐帆静静看着她,眼神深邃如井:“你哥哥不是意外。”
“我知道,是金惠害死了他。”林乐颜将纸收好,:“我会为林景讨回公道,徐教授,谢谢你替林景保管这些东西。”
“一切顺利!”
徐帆只是由衷地希望林乐颜能够顺利扳倒金惠,让林景的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记忆里的林景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个总是坐在画板前的少年,手指沾满颜料,眼神却清澈得像山间溪流
他从不轻易开口,却用线条与色彩诉说着比语言更深刻的东西。
徐帆记得,林景最后一次来学校时,是一个秋日。
他把草图塞进徐帆手里,只说了一句:“老师,如果有一天我回不来,请把它交给乐颜,我的妹妹,请等她来。”
那时的徐帆,只当是年轻人的多愁善感,直到林景的意外发生,他才明白那句话背后的重量。
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皱纹的手,这双手曾教过无数学生,却没能护住最出色的一个。
“他不是个会惹事的孩子。”
徐帆开口,声音沙哑,“可他太执着了,为了查金惠的事,不惜将自己暴露在外。”
林乐颜的眼眶红了。
她想起那段时间,林景总是深夜才回家,身上带着浓重的松节油味,却对她笑着说在准备新作品。
原来,他早已踏上了一条危险的路,却选择独自承担。
若不是金惠动作太快,或许林景等得到揭露她的那天,林家也不会倒台。
他自己也不会死。
从学校出来,林乐颜拉了拉口罩,遮住半张脸,快步走进酒店大堂。
大堂空荡荡的,只有前台服务员在低头玩手机。
电梯前的指示灯显示,她等待的那部电梯正停在顶层,缓慢下行。
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像某种倒计时。
“叮”的一声,门开了。
她走进电梯,按下楼层。
就在门即将合上的瞬间,一只手突然伸进来,挡住了感应条。
门重新打开,两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其中一人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另一人则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
林乐颜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了缩。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那两人始终没有说话,仿佛只是普通的住客。
可当电梯经过十楼时,那个拿工具箱的男人忽然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那一眼,像冰锥刺进她的脊背。
她猛地想起徐帆的话,金惠的势力,远比你想象的深。
电梯在十二楼停下,那是她的楼层。
门一开,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了出去,她不敢回头,跑向自己的房间,刷卡,进门,反锁。
她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冷汗浸湿了后背。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下看酒店门口,有两个和电梯里装扮一模一样的男人正站在路边,似乎在等什么人。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从踏入这座城市起,就已经在他们的监视之中。
而那张草图,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包里,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她打开台灯,再次展开草图。
红笔圈出的录音档案室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她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
“是我,”林乐颜压低声音,“我被盯上了,金惠的人,就在酒店楼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别慌,我在你隔壁街区,十分钟到,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除非我敲三下,停两秒,再敲两下。”
“好。”
她挂了电话,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走廊里的动静。
远处,电梯叮的一声,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