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明月里》爱吃梨的小鱼

9、蝴蝶

　　“为何？您怎么会救不了他？您是俞妃娘娘，只要您肯开口……”

　　“那若是下次再出事呢？难道每一次你都要这般跪着求人，拿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平安吗？”

　　“我……”

　　“你心里应当明白，你们这段情本就不容于天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事情败露，不止是你二人性命难保，更会连累身后的家人。”

　　俞妃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他本就是戴罪之身，若你们之事被揭穿，他那些早已流放蛮荒的亲族，还能有活路么？”

　　听到这里，我只觉浑身一软，整个人支撑不住地瘫倒在地。那一刹那，我仿佛真切地感受到，那把一直悬着的刀，终于架到了我的脖颈上。

　　恍惚之间，我好像看见了娘亲，看见我记忆中与她相见的最后一面——她正含笑望着我。

　　“你们总以为能瞒天过海，沉溺于情爱之中，幻想着将来，以为单凭自己那点心思，就能改变现状、挣脱命数？”

　　“不会的，因为这世道从来如此！你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弃妃，他一个家破人亡的太监，你们无权无势，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改不了！”

　　仿佛庄子梦中的蝶，终于在这一刻从我的心口破茧而出。它们挣扎着要冲破我的喉咙，飞出我的身子——

　　而我，也终于醒了。

　　“求娘娘……为我们指一条明路。此恩此德，我永世不忘！”

　　“身为女子，我们不能入朝为官，如男子一般济世安民；也不能抛头露面，似男儿那般经商致富。我们一生被困在深闺之中，学的是三从四德，练的是琴棋书画，最终只能依附男子而活。自然，也有女子暂敛锋芒，暗自蓄力，最终踏着男子的肩头，成为自己的天。”

　　我仿佛渐渐明白了俞妃所指的路是什么，却不敢置信：“所以您是说……”

　　“我可代你向陛下传信。至于你是否愿意走这条路……”

　　我猛地打断她：“不可以！我怎能去找他？我和阿然说好了……我们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我一直忍着，一直在等，等他带我离开这儿！”

　　……

　　“先帝驾崩于你榻上，而陛下并未杀你，只是将你幽禁于此，可见他对你还是有那么一点不同的，如今他已站在这世间最尊贵的位置。”俞妃走到我面前，轻轻抬起我的下巴，“所以，你要主动去找他，依附他，获取权势与金银。唯有如此，你才有能力护住所爱之人。”

　　我挣脱她的手，“不，我不要！定还有别的法子……我不能背弃与阿然的约定，我不能……”

　　俞妃缓缓坐回软榻，“随你。你有的是时间慢慢想，只是不知你那情郎……还有没有命等。”

　　殿内一时寂然无声。忽然，我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泪水模糊了双眼，滑过脸颊，浸湿了衣襟。

　　“月桂，”俞妃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去请陛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