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我拥抱你》一方乐土

5、小拥抱 “肉眼见到

　　“肉眼见到的月亮，更大更圆。”
　　——《进阶中的星星》

　　误会解除后，两人进了门。
　　赵屿关门后，成荫才敢放松下来，整个人垂落在地，正对面的全身镜映出她此刻的狼狈。
　　成荫眯起眼，心如死灰：“我要脱粉。”
　　她想象过很多种第一次真正见面的场景，每一种设想里她都是体面又大方的，像今天这种刺激又狼狈的，不仅没有预案过，甚至摧毁了她积累的所有勇气。

　　饶是对此番言论早已免疫的赵屿，这次也不免担心：“你没事吧？”
　　成荫伸出还在颤抖的手指她，连声音也颤栗：“你也不跟我提前通个气，快给我吓发财了。”
　　要是早知道赵屿和织景是邻居，她宁愿拖着行李住桥洞也不会同意借宿在这。

　　下一秒就被无情拆穿：“我要是早告诉你你还愿意来？”赵屿白了她一眼，“还有闲心避谶，看来不用叫120了。”
　　还伸脸要表扬：“这接风宴够不够超大规格！”

　　成荫两眼一闭，心有余悸：“差点儿没给我冲走。”
　　赵屿笑骂：“瞧你这点儿出息。”

　　赵屿将怀里的花塞给屋里最没出息的人，自己也顺势坐在地上，望着她。
　　“这次就别离开我了。”

　　成荫看她，半晌，“嗯”了一声，笑着拥她。
　　“村头儿王瞎子算得真准，果然让我在三十岁前吃上软饭了。”

　　赵屿也笑，还附和她，“我嚼碎了喂你，保证让你吃上这世上最软最软的软饭。”

　　两人笑成一团。
　　梳理一番后成荫带着清扫工具下楼，才发现一摊狼藉早已被清理干净。

　　成荫拎着工具荡漾回了 6 楼。

　　也不是不能继续粉。

　　-

　　打开门赵屿还意外，“这么快收拾好了？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多跟你老公接触才不让我上去呢。”

　　绿树红脸：“什么呀，我都没见到他人。”
　　赵屿恍然大悟似的拍了拍额头，“刚才忘了让你俩加个微信了。”

　　“不行不行不行，”成荫大惊失色，按着心脏连忙拒绝，“今天的冲击已经够大了，再来我怕我小命压不住。”
　　说完若有所思，犹豫问：“你说我是不是得先建个小号？不然万一以后真加了微信他要是看我朋友圈怎么办？”
　　她估计织景自己的朋友圈含景量都没她高，她不想以仰视的角度看他，她想和他并肩。
　　自然不能显露出自己的蓝图属性。

　　“其实织景也没说过不会和粉丝在一起吧？”赵屿回想了一下，还是觉得她有些过于小心翼翼了。
　　如果有一个人这么爱她，她就算不喜欢那个人也会感到特别高兴。

　　成荫叹气，“虽然是幻想哈，但是如果真的有以后的话……我担心他会在我面前伪装自己。”
　　为了在粉丝面前保持良好形象，势必要放弃一些自由。
　　哪怕只是注视，一定也会让他有所压力吧。
　　万一他不能毫无顾虑地做自己了呢？
　　她不想那样。

　　赵屿不追星，也没有像这样如此爱慕过某一个人，自然不能理解这种由屏幕展开的单方面感情，只是不免担心，“万一，我是说万一，你真的切实接触过他之后，发现他并不像你想象中那样，你怎么办？”
　　……

　　五年前一部直播综艺，织景的名字横空出世。
　　准备阶段时，众人只暗自惊叹角落里的那个人帅得也太妖孽了，但毕竟是个乐综，还是直播，没有真本事，谁也保不了，所以谁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毕竟那话不是说，上帝给你开了一扇门，一定会给你关上一扇窗吗。
　　长得好顶多可以加分，实力不行啥啥不行。

　　直到一首原唱歌曲《真》横空出世在直播现场，主歌还没唱完，观看人数就已迅速攀升，总导演在后台乐得不舍得眨眼，生怕错过这一秒数十个的历史性数据。
　　同期选手哭晕在后台，暗骂上天不公，开了门还不够，顺带手还把给织景开了的门窗通通砸向他们的家，让他们都无处可住。
　　有人恨恨补充说：“说不定还是谄媚着拱手送给人家的。”
　　其他选手瑟缩着抱作一团。。

　　还没等到第二天，传唱度就遍及大街小巷。
　　《真》红遍全国。
　　那句“一无所有才算赤诚吗，放弃难道不是勇敢吗”，强势征服了所有人心。
　　织景这个名字，像是不费吹灰之力一脚踹翻了华语乐坛的大门，进门后还翩翩然施了一礼，说打扰了。
　　实力豪横。
　　更别提以一己之力拯救了那部岌岌可危的糊底乐综以及后续连端了多少奖项。
　　豪横实力。

　　成荫就是这时候认识他的。
　　独特又勾人的嗓音，真挚又倔强的歌词，一首歌让她就此沉迷，一往无前。
　　在那么得天独厚的才华面前，成荫第一次觉得，自己还够不上颜控。
　　在她心中，他就是那朵浊再多淤泥也不染分毫的莲花。
　　此后就算墙头再多也丝毫动摇不了织景在她心中的正主地位。

　　事实证明她的眼光准得离谱。
　　此后至今，织景各方面始终拔尖，被网友称为娱乐圈最后的乐土。
　　每每听到，成荫都暗自得意——
　　我可是他的原始粉。

　　而现在的他，虽然褪去了出道时的青涩，增添了许多成熟的魅力，但他仍旧是他。
　　仍旧善良、仍旧真诚、仍旧倔强的他。

　　她相信他，更相信她自己。
　　……

　　两人横七竖八地歪躺在沙发上。
　　一阵咕噜噜声此起彼伏。

　　成荫伸手把肚子往下按了按，给赵屿整笑了。
　　“能给它按下去还是咋？”
　　又朝着对面一墙零食努努嘴：“喏，把那些按肚子里去。”
　　听言成荫坐了起来，正色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现在是大人。”
　　赵屿挑眉：“so？”

　　“大人是要吃饭的。”话落就拽着赵屿要她起，赵屿纹丝未动，摊在沙发上伪装印度飞饼，任由成荫把她转来转去。

　　一番打闹后两人决定开启夜宵模式，出门觅食。
　　赵屿踢踏着拖鞋，看着成荫隆重的一身咂舌。
　　“你要去选秀还是结婚？”
　　成荫食指摆动，一脸你不懂的表情，“从今天起，我要保持高度警惕，挽救我在我老公眼里的形象。像今天这种情况，绝对不能再有下一次。”
　　赵屿无语，但很想提醒：乌鸦嘴战绩从无败绩是谁来着我不说。

　　一打开门，门口安放着两份高规格正餐外送。
　　便笺内容：今天的事多有冒犯，还望没有给你留下阴影。这家的糖醋小排味道不错，权当赔罪，改日另请以作欢迎。

　　赵屿眼睛一亮，拎起外送往家走，嘴里还啧啧有词：“还是年纪大的会疼人。”
　　成荫追在后面反驳：“就四岁！”

　　四菜一汤上桌，色香味勾人。
　　成荫心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一脸春色说“他人真好我果然没有爱错人我要爱他一辈子”，一个拿锤砸她说“明明是你给他造成困扰了现在还占人便宜”。

　　还没等她理出个所以然，赵屿已经大快朵颐了，还招呼她：
　　“真等我嚼碎喂你啊。”
　　成荫咬着筷子尖斟酌开口：“你说，我这算不算是……占他便宜？”

　　平日闲来无事大家经常一起聚会，吃吃喝喝不分你我，赵屿自然熟门熟路没有负担。
　　“树啊，听姐的，一顿饭而已，没事的，这算哪门子便宜？”
　　“可是……”
　　“没有可是，你要是真占到他便宜还好了呢，瞧你这点儿出息。”

　　……她什么时候才能有如此豁达的心态？

　　赵屿夹起软骨多的那块放她碗里，示意快吃：“这家店特好吃，唯一的缺点就是生意太好，织景可以啊这么临时都能这么快送到。”
　　“你快尝尝，你肯定喜欢。”
　　“那你给人家回个消息感谢一下。”
　　“好好好祖宗快吃。”

　　两人嬉笑言谈中，夜幕逐渐浓厚，窗外雨声啪嗒，似是要把天也给落下来才算够。

　　窗内冷水进入滚水，一腔热血骤然凝固。

　　喜喜：【地址打听到了】
　　附着定位。

　　成荫变了脸色，点进定位，不远，方便办事。

　　喜喜：【你打算怎么办？要不咱先请个律师跟他们周旋？】
　　树树树：【杀过去】
　　树树树：【一了百了】
　　喜喜：【？】
　　喜喜：【你别冲动啊！】

　　赵屿了然：“版权的事？”
　　成荫点头，叹气：“肯定完蛋了。”又故作委屈：“金主大人，软饭能先办个年卡不？”
　　见她并没消极，赵屿的担心散了不少，笑道：“姐姐直接给你颁发金饭碗。”
　　成荫也笑：“你心甘情愿不？不心甘情愿我不要。”
　　赵屿点头如捣蒜：“我心甘情愿。”
　　成荫夹了许多菜到她碗里，得了便宜还卖乖：“你甘之如饴不？”
　　赵屿拿起碗高低空地躲，假怒喝止，威胁道：“你再往我碗里夹菜我可就不甘之如饴了啊！”
　　又加入分菜斗争，有来有回地生怕对方少吃一口。
　　……

　　两人今天累得够呛，没再深夜话聊，各回各房。
　　已至深夜，屋外风雨交加，斜雨摇树。
　　成荫关上窗户，拿起手机，给余喜回了消息。
　　树树树：【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将手机息屏，钻进暖洋洋的被窝里，关上灯。
　　吃的饱饱，她这一夜睡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