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雪成霜之凶神》CT澄棠

141、3.18

　　毕万觉带李雪去实验区之前，捕魂幽灵被召集在他办公室。
　　花臂瘫坐在沙发上，抖着二郎腿。
　　大只仔靠在门边，顶着天花板。
　　酥娘和毕万觉隔着办公桌，另一张椅子坐着泥鳅，“老大，之前说不用再抓人，现在又把我们都叫过来……”

　　毕万觉从桌底下拿出一个银色箱子，“这是给你们的奖金，泥鳅，回头给他们分一下。”
　　花臂板直身子，探头张望，“奖金？还有这种好事？”
　　泥鳅感受到箱子的重量，“老大，我们也没做什么吧？这，会不会太多了？”
　　“你都还没看，也许我给了你一箱零钱呢？”毕万觉歪身托腮，指尖顶住镜框。

　　酥娘瞥过泥鳅的对视，“老大……这该不会是遣散费吧？”
　　“遣散……”花臂跨过茶几，径直冲到办公桌前，“老大，我们几个这辈子都跟定你的啦。”
　　毕万觉眉头翘起，“我什么时候说要遣散你们了？”
　　酥娘：“你这，又不用我们继续抓人，还给我们一大笔钱，还说不是？”
　　泥鳅：“我们几个都明白，是李雪给你压力了，我们以后会再注意点的。”
　　花臂：“就是咯，大不了，见到她就跑嘛。”

　　毕万觉没等大只仔接上话，“岔坲地国都颁布黑色旅游警示了，你们还能抓到人吗？”
　　泥鳅盘着秃噜头顶，“是很难了。”
　　毕万觉：“实验也进入下一阶段了，暂时不需要新样本，你们自然就不用再去抓人了。”
　　花臂：“是这样啊？吓老子一跳。”
　　酥娘：“我们当时，还以为你是演给李雪看的呢。”
　　毕万觉：“她一直盯着你们也不是办法，也算是顺便安抚一下她吧。”

　　泥鳅：“老大还有什么吩咐吗？”
　　毕万觉：“暂时没有了，你们先休息一段时间。尽量不要待在东达市，我不想李雪见到你们……尤其是你。”
　　花臂指着自己，一脸惊讶，“我？”
　　“就是你。”毕万觉丝滑靠近，带着刺骨寒意，“以后见到李雪，都给我把你的嘴闭上。”
　　花臂双手捂嘴，“嗯嗯嗯……。”
　　“李雪又不在。”毕万觉无力叹气。
　　“知道了。”
　　花臂说完，立刻捂上嘴巴。
　　泥鳅：“老大放心，我会看好他的，保证他一个字都不会跟李雪说。”

　　确认捕魂幽灵离开实验基地，毕万觉收拾心情，走向李雪办公室。

　　而这时的实验区，张婻在蒋浔指导下，逐渐适应V计划实验工作。
　　蒋浔耐心介绍实验内容，“Vortex是我们基地，乃至整个荣曜集团，最重要的实验项目，田总十分看重。”
　　张婻捧着笔记本，边走边记。

　　“毕社长安排你进来，说明他很欣赏你的能力。”
　　“既然他想让我加入这个项目，为什么还要让我选呢？”
　　张婻装傻扮懵，明知故问。
　　“他这是在测试你。”
　　“测试我？”
　　“他想知道，你对实验基地，有没有其他想法。”
　　“怎么说？”

　　蒋浔领着她，在实验室闲逛，“你跟我们不一样，你是被迫待在这里的，没有经过严格筛选。但你的学习背景确实很优秀，也很符合基地的人才需求。这次，毕社长算是破格批准你进到实验区工作。”
　　张婻鼓起腮帮子，“哦，这样啊。”

　　“张婻，”蒋浔突然停住，神情严肃而忧虑，“你本来应该是这个实验里的，其中一个活体样本，现在却成为实验操作人员。这对你来说，是个很大的考验。”
　　张婻支起笑脸，天真烂漫，“还好吧？我没觉得有什么啊。”
　　“真的？你如果有任何生理性，或者心理性不适，都可以告诉我。”
　　“真的。听说这个实验是突破人类极限，对于任何一个医学相关的从业人员而言，都是一次难能可贵的机会吧？”
　　蒋浔一边叹气，一边点着头。
　　“不愧是毕社长看中的人，你有这份觉悟，已经很难得了。”

　　张婻盖上笔记本，走到一个房门前，隔着圆形玻璃窥向里面闪烁的紫灯。
　　“这个房间是做什么的？”
　　蒋浔拧开门把，“你之后也会用到，我顺便跟你说一下吧。”

　　白灯亮起，医药物品摆满一柜，旁边还有一个双开门冷冻柜，那里就是紫灯的来源。

　　“这是抽血室，”蒋浔指着直径一米的圆形洞口，“样本会从这里面出来，抽完血后，沿着轨道原路返回。”
　　“一个个这么抽啊？要抽到什么时候啊？”
　　“目前有效样本共1000个，每天都要抽一次血，而且要在中午12点前完成。”
　　“这工作量不少啊。”张婻用认真的工作态度掩盖心底的难以置信，“每天光抽血就花去半天时间了。”

　　“这只是其中一个抽血室，每个抽血室会安排100个样本。而且不止你自己的，还有其他同事跟你配合。大概2个小时吧，只要抽3毫升就够了。”
　　“每天都要被抽3毫升？他们的营养跟得上吗？”
　　蒋浔噗嗤一笑，“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啊？我们都有专人调配营养液，24小时监测他们各项身体指标。”
　　“不是，营养液？”张婻越听越迷糊，“他们都不用吃饭的？”
　　“他们是处在昏迷状态，怎么吃啊？”
　　“啊？哦……”
　　“你还没见过做实验的样本吧？慢慢来。”

　　离开抽血室，她们去到检验间。
　　蒋浔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这些你都会看吧？”
　　“会，各种血液指标，都是基础常识。”
　　“血样会统一送来这边做检验，我们要保证每个活体样本的白细胞活跃度，都满足当下的实验进度要求。”

　　张婻挥笔记录。
　　“Vortex本质上就是依赖白细胞所做的病毒实验，我们需要完全掌控白细胞的生存情况，才能确保实验顺利进行。”
　　“明白。”
　　蒋浔拍了拍她肩膀，“你初来报道，先做一些实验纪要，一边记，一边学。”

　　两个人走着走着，走向一块落地玻璃窗。
　　张婻压抑着心中激荡，冷淡注视着两个“太空人”。
　　“毕社长身边的，叫李雪。她不是荣曜集团的员工，不过跟田总关系很好。”
　　蒋浔贴心介绍着，“毕社长对她也很照顾，我们私下都在猜，他们之间的关系。”
　　张婻尴尬提嘴，笑不过一秒，又恢复冷脸。
　　“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关系啊？”
　　“老板们的八卦，还是少打听了。”蒋浔耐人寻味地笑着，“不过大家都看得出来，毕社长很在意李雪。”

　　玻璃隔音，却画面清晰。
　　蒋浔闭上嘴巴，在靠近玻璃之前。
　　毕万觉抬头示意，她立即点头应允。
　　“走吧，我带你去其他地方看看。”

　　张婻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但从毕万觉眼里，她看到一支蓄势待发的冰铸冷箭。
　　按压恐慌与激动，她凝视着他一双冷眸，点了点头。
　　转身离开，后背仍有余悸难消。
　　她想回头看，很想，很想回头看看他们，是不是还在看着自己。
　　但她不敢，心里说不出的寒颤已然涌上喉咙，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李雪在电梯口嘶声裂肺，“就连那些工作人员，都是麻木不仁的！”
　　毕万觉上前一步，“大家都在为人类发展而努力，你换个角度，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呵……真是的，你在开什么宇宙玩笑吗？”
　　“李雪，我是在为你好，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毕万觉，我请你把这份好，留给其他有需要的人吧。”
　　“没有其他人！”毕万觉闷声怒吼，“我的心里只有你，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但我的心里没有你，你不也看不出来吗？”
　　“你说我残忍，那你呢，你对我又何尝不是？”
　　“如果你觉得我是在利用你，那你可以拒绝，你可以赶我走。”
　　毕万觉抓住李雪手腕，俯身凑近，“你以为我不敢吗？”
　　李雪挣扎着，“不用麻烦你，我自己会走！”

　　电梯门开，李雪咬牙切齿，怒视门外。
　　毕万觉紧促眉目，默默盯着电梯门合上，“李雪，终有一天，我会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没有谢雪，没有田薇薇，只有我，才配拥有你。”

　　李雪收拾细软，怒摔房门。
　　从负三层生活区，直接上到一层。
　　没有停顿，没有回头，箭步走下青梯。

　　毕万觉凝视监控屏，隔空送她离开。
　　掐紧太阳穴，深呼吸也舒缓不了胸口发闷压抑。

　　李雪买了最快一班机，返回尚励国。
　　知道她回去的人，只有金赤恩。

　　“多吃点啊。”
　　金赤恩身处温馨小房子，和母亲，还有两个弟弟一起吃着晚饭。
　　母亲吴愿芬拱起苹果肌，巴不得把桌上的菜，都夹到金赤恩碗里。

　　陈绚熙筷子悬空，“妈，我都没见你对我俩这么热情过。”
　　吴愿芬挤出一圈法令纹，“那怎么能比，我都多久没见过阿恩了。多吃点，你太瘦了。在外面吃饭都没什么汤水吧？我煲了汤，香螺海底椰煲鸡，很清润的，你待会多喝两碗。”
　　金赤恩举着沉甸甸的饭碗，“你自己也吃啊。”
　　“吃，我也吃……我也吃。”吴愿芬咬着筷子，老泪纵横。

　　陈绚熙赶紧抽出纸巾，“妈，你看你，这又是弄得哪出啊？姐好不容易回来吃个饭，你哭成这样，多扫兴呀？”
　　“啧！”金赤恩夺过纸巾，“这是高兴的眼泪，一家团聚嘛，好事来的。”
　　吴愿芬一把鼻涕一把泪，“还是女儿好啊，女儿是小棉袄啊……”
　　金赤恩挤压眼角，卧蚕拥起。
　　陈绚熙假装醋意，“这么说我就不乐意啦，我和弟弟对你不好吗？阿衍，你在柜子那边翻了半天，找什么啊？你也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