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雪成霜之凶神》CT澄棠

140、3.17

　　通过谢雪的账号权限，李雪进到让国实验基地系统最内层。
　　“Vengeance万鲸死，潜伏期：48小时，生效期：最快1小时……”
　　李雪阅读着4年前病毒档案，那还是属于谢雪的“V计划。”
　　搜索“V”字样，没有弹出其他与活体实验相关的项目。
　　“活体”、“V计划”、“病毒”……
　　李雪试图在档案库里，寻找目前实验基地的活体样本实验。

　　“叮！”
　　一封来自张婻的邮件，打断了李雪思路。

　　当毕万觉让张婻自行选择想要参与的实验项目时，她提出要加入到“协助探国实验基地的化妆品材料检验”中。
　　“你想好了吗？”毕万觉桌上放了两份文件，一份红色，一份绿色。
　　张婻左手握着右手，略显拘谨，“嗯，我来基地时间还短，想从最基础的项目开始。”
　　“你是让国国家大学医学系研究生，那些化学检验对你来说手拿把掐，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多谢毕社长抬举。我对基地的项目不算太了解，一时间，也做不出更好的决定。”

　　毕万觉扶着眼镜框，“我这里有两个项目，你在里面选一个吧。”
　　张婻先是拿起红色文件夹，粗略翻了几页，又拿起另一个绿色的。
　　“我选这个吧。”
　　“为什么？”
　　“这是跟环保相关的，和我在学校做的研究很类似，我更有把握。”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张婻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两手空空，却一副十拿九稳的样子。

　　李雪阅读简短文字，“我成功进到V计划实验组，从实验记录做起。”
　　“V计划？”李雪看着档案里，“万鲸死”项目被打上“作废”图标。
　　“哪来的V计划？难道不是万鲸死？还会是什么呢？”

　　就在她焦头烂额之际，毕万觉带着答案，主动找上门。

　　“李雪，有空吗？”
　　毕万觉眼眸柔亮，含蓄浅笑。
　　李雪习惯性黑脸，“什么事？”
　　“你想去实验区看看吗？”他倚在门框，含情脉脉。
　　她注销登录账号，关闭电脑，“可以啊。”

　　换上累赘隔离服，李雪脚步沉重而缓慢。
　　“怎么想着带我过来？”
　　毕万觉跟随着她的节奏，“我们最重要的实验项目进入新阶段，带你一起来见证。”
　　走在实验区明亮过道，玻璃干净清透。
　　李雪一路观察各个项目小组，“你说的是哪个项目啊？”
　　“V计划啊。”毕万觉儒雅微笑着，“马上就到了。”
　　“V计划，不是早就作废了吗？”
　　“你说的是Vengeance，现在这个，是Vortex，蜗得死。”

　　李雪眉间紧蹙，“什么时候又多了个Vortex？”
　　“田总没告诉你啊？”毕万觉瞪着无知烂漫的双眼，故作错愕，“我以为，以你们的关系，她早就跟你说过了。”
　　“是她的主意？”
　　“我不是说过了吗？实验基地所有项目，都要经过她允许的。”

　　李雪思绪下沉，“Vortex不是漩涡的意思吗？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来着？”
　　“蜗得死，蜗牛的蜗，意思是，”毕万觉眼眸发冷，“被住进脑袋，就只有死。”
　　“蜗得死……”李雪不自觉哆嗦了一下，“干嘛变得那么吓人？”
　　“哈！不好意思。”毕万觉切换到深秋暖炉模式，“没吓到你吧？”
　　李雪翻了个白眼，“什么叫被住进脑袋？这都谁想出来的？”
　　“田总啊。”这三个字就像含在毕万觉嘴里，但凡她问到，他都能秒答。

　　“我们到了。”
　　隔着玻璃，两个穿着隔离服的“太空人”，并排看向实验室。
　　“这里面就是蜗得死的实验室。”
　　李雪放眼望去，虽有隔板阻挡，但数不清的白炽灯管足以证明实验室的辽阔无垠。
　　“这比其他实验室要大很多吧？”
　　“因为实验样本的体积，也比其他项目更大，需要的地方，自然就更多。”
　　听着他冷淡言辞，她胸口发凉。
　　“你指的是什么？这个实验的样本，该不会就是……”
　　“你都知道啦，我们捉了很多活体样本，这些样本全部都是为这个实验服务的。”
　　李雪心头一紧，“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Vortex蜗得死，简称V计划。
　　以特制芯片，嵌入大脑额叶。
　　通过既定程序，控制体内白细胞活跃度。
　　配合远程操控，激发芯片预存病毒体，经由血液贯穿全身，形成人肉病毒传播器。

　　“这就是蜗得死的含义，一旦被植入芯片，就相当于拥有知觉的生化武器。”
　　毕万觉云淡风轻地陈述着。
　　李雪心间子弹碎片，激情绞杀着。
　　“你还好吗？”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制造这种东西？”
　　“田总没说，我也不敢问。你知道的，我们各位总监，对总裁都是绝对服从。”
　　“所以就不分青红皂白吗？你明知道这有多么危险，为什么不劝她？”
　　毕万觉按住弹起的她，“这只是一个研究项目。”

　　“你告诉我，为了这个项目，害死了多少人？现在实验室里还躺着的，M层临时仓那些迷迷糊糊的，加起来有多少人？”
　　“数不是这样算的。”
　　她越是激动，他越是欣喜。
　　“李雪，他们都是为实验做贡献，这个实验一旦成功，将是旷世巨作。给人脑安插芯片，用芯片控制人体机能，远程、批量操纵人类……这些是多么伟大的壮举啊？”
　　他越是慷慨激昂，她越是愤愤不平。
　　“那是人，不是畜生，不是你们随随便便就能抓来的实验品。还说要用它控制人类？这个实验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毕万觉心平气和，“是吧？你肯定会这么想吧？田总肯定也是猜到你的反应，才不告诉你的吧？”
　　“你赶紧停掉这个实验。”李雪恶狠狠地低头抬眸，“这种非人道的实验项目，不可以继续进行下去。”
　　“那怎么行？”
　　他轻轻拨动她的身子，“你看，里面的实验人员，可能这一生都在为这一件事努力。还有那些实验样本，他们都牺牲了，为了人类探索的一大步。现在停止实验，不就等于把之前的努力都倒入大海吗？你不觉得可惜吗？”

　　“你在说什么屁话？毕万觉，如果你是担心薇薇会怪罪你，我会亲自出面，跟她说清楚。但这个实验，必须停！”
　　“李雪，你跟田总关系再好，也不能直接停掉荣曜的项目吧？”
　　毕万觉眼皮一闭一张之间，阴风缓缓袭来。
　　“说到底，这都是荣曜内部的事，能决定实验进程的，只有田总一个。”

　　李雪血压高涨，眼尾垂落。
　　余光中，两个身影出现在玻璃窗另一侧。
　　“跟你介绍一下，这是张婻。”毕万觉翘首昂然，“让国国家大学医学系研究生。”
　　李雪强压眼眸，颤抖中吞咽。

　　毕万觉抬头示意，蒋浔点头应允。
　　李雪和张婻僵硬站直，像镜中人，像水中花。
　　“怎么了吗？”
　　毕万觉温声吐气，眼角犀利望去。
　　张婻淡定对视，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李雪收起注目，“没什么……她是你新请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她是新来的？”毕万觉重提嘴角，“我意思是，她也不算新人了。之前在非实验区待过一段时间，你们可能见过。”
　　“是吗？没什么印象。”

　　玻璃倒映着两人，毕万觉隐约瞄到李雪神情变化。
　　“这个张婻，不是应聘进来的。她是个被淘汰的活体样本，算是被抓回来的吧。”
　　李雪五官紧绷，喉咙干涸。
　　“看来你对她没什么兴趣。”
　　“啊？”
　　“基地的工作人员都是自愿进来的，唯独她不是，你竟然不好奇？”
　　“……要说你就说，非得我问吗？”
　　“我只是想跟你多聊下天……”毕万觉默默长叹，“你猜她为什么被淘汰？”
　　“她有病啊？”
　　“还得是你。”毕万觉洋溢暖风，“她先天白细胞缺失，免疫功能异常。”
　　李雪听慌了神。

　　“你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吗？”
　　“什么？”
　　她精神游离，他目光诡谲。
　　“她就是负责活体实验的。她要详细记录每个活体样本的实验变化，包括提取脑髓、抽血、刺激芯片。她会亲眼见证实验体的痛苦，病毒在体内的演变过程。从一个健康的本体，经过脑部受损，导致四肢失调，激活病毒生长，忍受侵蚀折磨……”
　　“行了。”
　　李雪强行回魂，“我对你们的实验没兴趣。”
　　“是吗？我还以为你一直很想知道这些。”毕万觉随她走出实验区，“不然，你为什么经常来这里？”

　　脱去隔离服，喷雾消毒，紫外线消毒，热风烘干。

　　李雪停在电梯口，“你真的觉得这些实验很有意义吗？”
　　毕万觉扶起镜框，“苍元世代，苍瞳星攻克的种种医学难题，大都是经由让国实验基地的不懈努力。你觉得这些都没有意义吗？”
　　“但如果要牺牲这么多人，才能换来一个实验成果，是不是太残忍了？为什么不能换一种方式呢？”
　　“蜗得死的原理，你也知道了。特制芯片，每一块都在烧钱，只有直接用在人脑，才使得其所。”
　　“所以连人命都可以置之不顾？”
　　“我不认为芯片放进猴子脑袋，就符合所谓的人道主义。与其做一堆无用功，现在的工作，才是最合理的。”
　　李雪叹息自己促手无策，而毕万觉加大剂量，再下一城。
　　“况且田总，也是这么认为的呀。”
　　“是……你们荣曜……就连那些工作人员，都是麻木不仁的！”
　　李雪原地颤跳，毕万觉窃喜之余，也动了恻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