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雪成霜之凶神》CT澄棠

135、3.12

　　金赤恩走在包间过道，与妈妈桑带领的队伍反向而行。
　　私人会所，华灯璀璨，却还是昔日畅乐K吧的三层结构。
　　这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不同的是，从前包间越大，费用越高。如今，小包间，反而成了抢手货。
　　毕竟，大部分人都不喜欢与众同乐。

　　“严厅长，我们先完这杯嘛。”
　　“不要只叫我喝啦，你也喝，乖。”
　　金赤恩随意推开一个小包间，女生看着不到20岁，胭脂味浓重，身上只有三块银色亮片摇摇欲坠。
　　身边是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四十来岁，典型地中海，油光满面。
　　男人搂着女生拱来拱去，手上半杯酒你推我让。
　　“哎呀，洒到腿上了。”男人色眯眯地弯下腰。
　　女生被粗糙掌纹擦拭着大腿，“我去拿纸巾擦一擦。”
　　“我来帮你啊，”男人揽腰不放，伸长舌头，“我来帮你舔干净啊……”
　　金赤恩寒冰冷眸，放眼寻觅。
　　女生扭捏着身子，“严厅……长，你太粗鲁了。”
　　火辣舌尖触及冰凉肌肤，炽热双唇猥琐吸吮着。
　　房门突然大开，香槟塞子精准打中男人太阳穴。
　　“谁啊？谁？”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男人就被香槟浇湿全身。
　　女生看慌了神，躲在角落。
　　看着金赤恩扯开男人领带，干脆利落地缠了一圈又一圈，彻底遮盖他双眼。
　　男人一把抓住她手臂，“你是谁啊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金赤恩邦邦两拳，给男人打晕在沙发上。
　　“快走。”
　　女生脑袋放空，惊慌失措地被金赤恩拉到外面，“你……你是谁啊？”
　　“赶紧走，不要再来了。”
　　女生定了定神，“不行，我还没收钱呢。”
　　“又是钱？”
　　“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赚钱的呀。”
　　女生这才整理裙摆，“刚才被他摸了这么久，我拿不到钱不是亏死了？”
　　金赤恩蹙眉歪头，“他现在都晕过去了，谁给你钱啊？”
　　“对啊，怎么办？”女生一个激灵，“要是被妈妈桑发现，肯定会被揍的……”向前走两步，又倒退两步，“都是你啦，好端端的，冲进来干嘛？还把他打晕了，你是不是想抢我生意啊？”
　　“我？”金赤恩长腿一伸，“用得着吗？”
　　女生扁着嘴，上下打量，“大婶，你一把年纪就别跟我们这些妹妹抢了吧？你也抢不过啊。”
　　“你说谁……”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何润夕打发掉偷看的男侍应，自己走了上前，“你身上沾着什么？”
　　女生娇嗔地撒着娇，“夕夕姐，这个大婶，坏了我好事。”
　　金赤恩拳头上弦，“我是看他对你图谋不轨，才出手……”
　　女生：“来这里的客人，谁不是图谋不轨的？难道图你酒量好啊？”
　　何润夕探进小包间，“你在里面守着，先把领带解开。我叫人拿个冰桶过来，你对外就说他喝多了。对他，就说刚才有人喝醉了，我们已经把生事的人揍了一顿，赶走了。”
　　女生不服气地瞥着金赤恩，“那她呢？不用告诉衍哥吗？”
　　何润夕：“你还嫌事不够大啊？剩下的我来处理，你就按我说的办吧。”

　　何润夕把金赤恩带到后楼梯，“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才来第一天就生事？”
　　金赤恩倚靠墙边，“我说我是警察卧底，你信吗？”
　　“不信，卧底才不会这么张扬。”
　　“嗯？你很了解嘛。”
　　“你别乱想，我也不是，我没这么正直。”
　　何润夕走上两步台阶，又往下仔细查看，“你们刚已经被人看到了，不过你放心，我打过招呼，不会说出去的。”
　　“你不也就一个陪酒女郎嘛？”金赤恩压眉端详，“干嘛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哎哟吼！我的姑奶奶，原来你在这啊？”
　　陈绚熙敞开防火门，“我找你半天了都。”
　　何润夕没有开口，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陈绚熙也是，点着头，目送她默然离开。
　　“你找我做什么？”金赤恩伸大手掌。
　　陈绚熙乖巧递上烟盒，举起火机，一旁候着。
　　“你不是第一天来嘛，我怕你人生地不熟的，特意过来看看。”
　　“你是怕我给你惹麻烦吧？”
　　“瞧你说的……”陈绚熙收起烟盒，面色下沉，“是啊。可不嘛？你是前任警察局副局长，这里面全是当官的，没准哪个就认出你了。”
　　鼻腔吸气，金赤恩徐徐呼出，“刚才那个，夕夕姐，什么来头？”
　　“她啊？你没事还是别惹她。”陈绚熙停了2秒，耳边寂静无声，“你还记得我说的吗？濯衍的洁癖。”
　　“别人碰过的，他就不碰。所以呢？”
　　“这个夕夕姐，就是会所全部女人里，唯一一个没被别人碰过的女人。”
　　“难怪这么嚣张，原来是弟媳。”
　　“她倒是想，濯衍怎么可能娶一个陪酒的？他还在找机会攀高枝呢。”
　　金赤恩眉宇翻起，“她自己也知道不可能的吧？”
　　“这种事，你情我愿啦。只要她没被别人碰过，就还是濯衍的小金丝雀。”
　　金赤恩踩灭烟蒂，顺手把陈绚熙的也一并掐熄。
　　“你不是要带我见识吗？走啊。”

　　陈绚熙走快半步，不时回头跟金赤恩聊上两句。
　　“这里，以前是个KTV，你应该也有印象吧？读书的时候，这边可火了。”
　　“你们也来过？”
　　“大家都会来的吧？”陈绚熙掰着手指头，“老爸、老妈、爷爷、奶奶，还有我和阿衍，这是我们家庭聚会最常来的地方，你没想到吧？”
　　“确实没想到。”
　　金赤恩的冷淡，仿佛给陈绚熙扇了一嘴巴子。
　　“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
　　“……也没什么，”他挠着发烫的耳朵，“就后来，KTV倒闭了，荒废了有10年吧。我当时还算有点小钱，濯衍也在镇政府有点话语权，我们就托了点关系，把这里低价买了下来。”
　　“你们也挺省的，还是畅乐的老样子。”
　　“我把钱都用来买它了，濯衍打政府工也没几个钱。这装修费用，还是问家里拿的。”
　　“他们还真够宠自家小孩的，这种贪赃枉法的事，也无条件支持。”
　　“你……”陈绚熙自知理亏，面对金赤恩七尺气场，更是不敢反驳。
　　“亮着灯的房间，都是有人的吧？”
　　“是啊，这边是政界的聚集地，我们还招待过国外贵宾呢。”
　　陈绚熙直白坦率，给金赤恩省下不少麻烦。
　　“我看休息室也就几十个人，不够吧？”
　　“不止，何止啊？”陈绚熙提足干劲儿，比起他在赌场的倒霉样儿，简直判若两人。
　　“我们这还是三层，一楼都是接待些官职较低的碎客，基本是喝喝酒啊，聊聊天那种。二楼，就是我们这层。20%的小包间，加上30%的中包间，加上40%的大包间，还有2个特大包间。”
　　“这跟KTV的时候一模一样啊，你们真的改都不改啊？”
　　“这你都知道？”陈绚熙瞪大双眼的时候，跟金赤恩最是相像。
　　金赤恩默默记下沿途所见所闻，“三楼又是什么？我记得格局跟二楼差不多。”
　　“这你肯定猜不到，”陈绚熙提起奸狡嘴尖，“我们把三楼变成全部都是VIP房间，只有濯衍允许的客人，才能上去。”
　　“你也不行吗？”金赤恩睥睨视之，“你也不行啊。”
　　“我怎么不行了？我现在就带你上去。”

　　陈绚熙推开休息室旁边一道暗门，走进专属电梯。
　　“这个电梯，是专门给女侍应的。另外一楼有个电梯直上三楼，是专门给客人的。”
　　金赤恩数着他按了四下，才点亮电梯按钮，“上去还要密码？”
　　“VIP嘛，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濯衍在这方面还是很谨慎的。”
　　“你这么随便就带我上来，他不会怪你吗？”
　　三楼不及二楼明亮，只有吊顶两排暖黄氛围灯。
　　“你又不是别人，血浓于水，还怕你害我们吗？”
　　金赤恩翻眼瞥过，“这些门也都关着，都有人了？工作日生意也这么好？”
　　“不是啦，怎么说也是VIP，很少爆满的。”陈绚熙停在一个房门前，“你看，这些门都是磨砂窗的，看不到里面，但能透光。”
　　他指着斜对角的房门，“如果有光，就说明有客人。蓝光是可以进去，红光是勿扰。”
　　“他们……不关灯吗？”
　　“这盏灯就在门口。”陈绚熙指着天花板，“不影响的。”
　　两个人继续走着，金赤恩一路计算蓝红光的数量，“这里隔音真好，以前都没觉得。”
　　“我们也是看中KTV的隔音效果，是大大地省了一笔啊。”
　　“我该说你精打细算，还是说你抠呢？”
　　“都是一句，现在你也称得上是我半个米饭班主，你爱怎么说怎么说。”
　　“不就给你点钱吗？不至于吧？”
　　“起手就是两百万，是我半年收入了。”
　　“你这副样子，跟那些陪酒女郎有什么两样？”
　　“那还是不一样的，她们要卖弄身姿，而我只要谗言卖笑。”
　　金赤恩轻蔑嗤之，“切~还不都是卖。”

　　“你拿她们跟我比，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铓锦国国际监狱，赵嘉惠一贯坐在堆填区石阶上，撕拉着狗尾巴草。
　　喻樱的影子和她重叠在一起，“不过是蚁穴的蝼蚁，我一脚踩死一堆。”
　　“你是来求我，就要有求人的样子。”
　　“谁求你了？她问，你答。这么快就忘记大浴室的事了吗？需要我再帮你回忆一下吗？”
　　许简崎伸手阻拦喻樱继续迈前，“还是让我来吧。”
　　赵嘉惠掰断杆子，走到她面前，“我现在不想回答，你问我什么，我都不会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