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雪成霜之凶神》CT澄棠

136、3.13

　　“赵嘉惠，你不要敬酒不喝喝罚酒！”
　　喻樱提步抬手，被不知何时靠近的谢雪推开。
　　“谢雪，你又在找什么茬？”
　　谢雪二话没说，又猛地推她一下。
　　喻樱踉跄后退几步，“你这个人怎么不知好歹啊？”
　　谢雪继续逼近，空洞的眼眸不带一丝温度。
　　许简崎跨步上前，拉住她，“谢雪，我们只是想帮你。”
　　“不用你帮。”谢雪甩开束缚，许简崎崴脚摔跤。
　　光天化日，堆填区众目睽睽。
　　所有人都看着，谢雪把许简崎推倒在地。
　　喻樱眼冒火光，“你在发什么神经？”右拳腾空而下。
　　谢雪提掌裹拳，反身弓背后踢，把她当沙袋一样摔了个翻天覆地。
　　喻樱咬牙窜起，提膝助跑，抓住谢雪小腿往外抽。
　　谢雪侧摔在地，被喻樱双腿夹腰。
　　许简崎艰难爬起，“你们快住手啊，这里不是蟋蟀笼，别打了！”

　　远处崖边铁网，刘奕欣静静观察着赵嘉惠。
　　孔杏妸：“我们要不要去帮下忙啊？”
　　刘奕欣：“喻樱怎么会去找赵嘉惠麻烦呢？”
　　孔杏妸：“欣姐，这个晚点再想吧，她和谢雪不能这么打下去了。”
　　虞拾晓：“欣姐，我们两个先去拉开她们吧？”
　　刘奕欣苦思冥想，“为什么谢雪又会帮赵嘉惠呢？”
　　虞拾晓和孔杏妸互相对视，同时向对方点了点头。

　　喻樱和谢雪扭打一块儿，就在日照当空之下，堆填区变身超大版蟋蟀笼。

　　此时，周亦就在堆填区栏杆外。
　　她拦下狱警，不许任何人进场阻止。
　　“去通知杨狱，就说堆填区有囚犯生事。”

　　许简崎拖着一条“残腿”，握住赵嘉惠手臂，“你也帮忙劝一下，谢雪会听你的，对不对？”
　　赵嘉惠抱着膝盖，“祸是你惹出来的，为什么要我来解决？”
　　“我求你了，先让她们住手吧。我答应你，以后不来烦你了。”
　　许简崎摇晃着赵嘉惠，摇得她心烦气躁。
　　“走开啦你！”
　　赵嘉惠同样甩了下手臂，同样让许简崎摔到地上。

　　“你怎么样？”虞拾晓半蹲扶起。
　　喻樱见状，突然刹停，俯冲撞开迎面挥拳的谢雪。
　　“别再过去了。”孔杏妸扎起马步，稳稳抓住。
　　喻樱碎步赶到许简崎身边，“你还好吗？”
　　许简崎伸手擦去她嘴边血印，“我想，我们应该不用再问了。”
　　喻樱从虞拾晓手中，接过小狐狸，“嗯，不问了，我们再也不管她了。”
　　谢雪松开孔杏妸，挡在赵嘉惠身前，提嗓高喊，“都给我记住了！以后谁敢找赵嘉惠麻烦，就是跟我谢雪过不去。”

　　“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杨姊颂携一队狱警冲进堆填区，当中也包括周亦。
　　“你们公然在堆填区打架？把国际监狱当什么地方了？”
　　许简崎和喻樱互相搀着彼此，“杨狱……喻樱受伤了……”
　　“受伤也是自找的。”杨姊颂挥打教鞭，“你们两个在蟋蟀斗还没打够吗？谢雪，既然你这么喜欢打，我就……”
　　“杨狱。”周亦及时叫住。
　　“我就偏不让你打。没我允许，你谢雪以后都别想参加蟋蟀斗了。”
　　杨姊颂侧眼瞥过喻樱，“周监区，这里交给你。”
　　使了个眼色，让狱警带走喻樱和许简崎。

　　周亦打量避开对视的赵嘉惠，“监狱需要研制新一批用药，你把所需材料告诉我，我安排采购。”
　　赵嘉惠提眉侧瞄，“你确定？杨狱还肯继续让我制药？”
　　“是她亲口跟我说的，你有什么问题吗？”
　　“我当然没问题啊。”赵嘉惠贴近周亦，“现在去写。”
　　周亦扫过谢雪冰冷注视，指着其他放风的囚犯，“都别看了，放风结束！”
　　“不是吧？还没到时间啊！”
　　“她们打架，关我们什么事啊？”
　　“我们什么都没做喔……”
　　囚犯们一跃而起，纷纷扰扰。
　　周亦抽打教鞭，与走过身前的虞拾晓对了一眼。
　　“谢雪，你也回去。”

　　午夜风寒，海浪敲打石壁，扰乱心神。
　　周亦默念着李思思的留言，“谢雪要能亲自揭开家长会在监狱里的暗箱操作，你再开启下一步。”
　　“这就是她的投名状……”
　　周亦回忆当年：
　　那时，她刚满18岁。从小跟随宋南军走南闯北的她，由李思思一手带大。她和其他同龄小朋友不一样，李思思视她如亲女儿。除了教她舞剑射枪，更多的是识人技巧、用人谋略……“有人的地方就有心理学。”这句话深深刻在她骨子里。
　　也就是这句话，李思思把她身边最亲近的朋友，设为她的投名状。
　　“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你觉得她救你，是因为你们之间的友谊，还是因为她自己？”李思思手持裂云剑，“不用急着告诉我。小亦，你不要怕。等一下，我会把你绑起来。她只有拔出火堆里的裂云剑，砍断绳索，才能救你出来。但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帮她。”
　　“裂云剑被火烧过，会很烫的，她会受伤的。”
　　“救你，是她的投名状。你难道不希望她能通过吗？”
　　“我……我只要不出手帮她，就可以了吗？”
　　“没错，你如果能冷眼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为你而伤，那才算练就出一副铁石心肠，才配成为宋南军右都尉。”
　　“我？右都尉？”
　　“你想吗？”
　　“我，想啊，我当然想啊。能成为军统的左膀右臂，是我从小的心愿。”
　　“好，让我看到你的野心。”
　　正如李思思所言，周亦双手双脚被绑，困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火焰隔开她和出口，她只能忍着不断上升的温度，和越发稀薄的氧气，等待好朋友的到来。
　　“阿亦！”来的不是别人，是跟她七分相像的张伽奕。
　　“加一，救我！”周亦挣扎着，她知道她不会死，但一氧化碳模糊了她的意识。
　　张伽奕进门就看到插在火堆里的裂云剑，“我要怎么救你啊？”在大火滔天面前，她显然望而却步。
　　“裂云剑，你用她帮我斩断绳索，我们就能一起离开这里了。”

　　张伽奕怎么会不知道解法，她来，就是来拔剑救人的。
　　周亦怎么会不知道她知道，她在，就是在见证人性的。

　　“啊……”火势迅猛，张伽奕几番向前，都被烈焰赶退。
　　“加一，你可以的！”周亦紧抓松垮的绳索，咬牙坚忍，“加油！你可以的！”
　　张伽奕触碰剑把的手指，烫出数个小水泡，“太烫了，我拔不出来啊。”
　　“加一，你不会看着我死在这里的，不会的吧？你肯定可以救我出去的。”
　　“嗯……”张伽奕鼓起最后一丝勇气，脱下外套缠绕手臂。
　　裂云剑是被拔了出来，但她手上的布料也被点燃。
　　周亦双手扭住麻绳，染出一片血红，“加一！你怎么样了？你……你赶紧脱掉啊！”
　　“啊！……好烫啊！”张伽奕使劲甩开，但她忘了，自己刚才害怕得打了个死结。
　　熊熊烈火炽烧着张伽奕手臂，也烧红了周亦的心。
　　着急万分的她却依然坐在原位，“来人啊！救命啊！军统！救命啊！……”
　　嘶声裂肺叫喊了不知多久，李思思带着几个宋南军队员赶到，向着张伽奕淋了一盆水，还踩了好几脚，才终于把火扑灭。
　　虽然张伽奕没能用裂云剑救出周亦，但她还是和周亦一起正式成为宋南军成员。
　　虽然两个人都完成了投名状，但张伽奕跟周亦的友谊，也戛然止步于此。

　　周亦站在绿叶房过道，谢雪房门前，转头盯着孔杏妸房间，“是你自己大意，不要怪我。”

　　“找我有事？”谢雪盘腿坐在床上无所事事。
　　周亦卡着门缝，“出去走走？”
　　“你怎么老爱夜深人静的时候喊我出去啊？”
　　谢雪扣上布鞋鞋跟，扶墙凑近，“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吗？”
　　“是啊。”周亦抬起下巴，“不敢啊？”
　　“嗯？”谢雪提眉翘嘴，竖起一边耳朵，“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周亦扯住耳垂，“我说，你是不是怕了？”带刺香气穿透耳膜，敲打神经末梢。
　　谢雪耳朵发红，“‘怕’字怎么写？你教我啊。”

　　周亦余光带过孔杏妸房门，和谢雪并肩漫步空寂走道。
　　“你今天，怎么会出手帮赵嘉惠啊？”
　　“哦！原来是想问我这个。”
　　“大家都会好奇吧？你跟她，什么时候交集上的？”
　　谢雪突然抓住周亦的手，放到自己左胸上。
　　“你干嘛？”周亦抽不走的掌心，感受到一股热量由外而内，“你心跳也太快了吧？”
　　谢雪撒开手，“赵嘉惠那里，有我需要的药。我用积分跟她买，但她的脾气，你也知道。”

　　无灯无窗的密室里，就在谢雪和赵嘉惠僵持不下之际，赵嘉惠指甲里的毒粉渗入谢雪血液。
　　谢雪视线模糊，软乏无力，“你这什么鬼毒药啊？”
　　“卖给小蟋蟀们的，没想到，在这里用上了。”赵嘉惠叉开手指，“想要解药吗？那就听话。”
　　谢雪撑着椅柄，冒着虚汗，“说。”
　　“我要你保我周全，保我在监狱里，不被其他人骚扰。”
　　“我又不是无期。”
　　“那我不管，你的维他乐体……还有田薇薇，她体内的‘天堂’应该还没清除干净吧？”
　　“赵嘉惠！我跟你的纠葛，和薇薇无关。”
　　“也对，那我就忽略她咯。”
　　谢雪滑破鞋底，一次次站起，一次次摔下，“你帮薇薇解掉‘天堂’的毒，其他都好说。”
　　“你自己都顾不上，还想着她？真是姐妹情深。”
　　赵嘉惠从裤腰带里，掏出两颗药丸，“先吃紫色这颗，是解你现在的毒。”
　　谢雪颤抖得抬不起手，赵嘉惠亲自塞进她嘴巴。
　　“如果还是发不了力，就把维他乐体吃掉。这是最后一颗了，自己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