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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3.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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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喂!买定离手啊!”
白雾迷蒙,灯火虚渺。
赌大小的桌子最为热闹。
“来呀来呀!买定离手啦!”骰盅天上摇,赌桌掷万金,“大小天注定,输赢都是命啊!”
荷官松开手,赌桌就不再接受落注。
桌子里里外外围了三圈,眼睛都盯着静止的骰盅。
“456,15点,大啊!”
“有没有搞错啊?连着四盘都是大?”一个暗红衬衫男人甩手埋怨,“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呸呸呸!”
男人挤出人群,定定地站在赌场中央,思索半天,“唉,算了。”
“就这么算了?”一只手搂住他肩膀,“煦哥,有赌未为输嘛。”
这个暗红衬衫的赌仔,叫陈绚熙,双胞胎弟弟是镇政府执行秘书长,陈濯衍。
陈绚熙缩成一团,“唉……蜂哥,今天手气实在太差了,半个小时就……别提了。”
马蜂箍着他脖颈,搂入怀里,“钱而已嘛,我这多的是,想要多少,跟哥说。”
陈绚熙舌头在齿间游走,“还是不了吧?之前都没还清,我怎么好……”
“有什么不好的?你每次借钱都能按时还清,在我们这万胜赌庄的声誉,是杠杠好啊!”
马蜂身边清一色青绿绸锦的兄弟们都在起哄,“现在是你欠我的钱,我都不担心,你怕什么?”
陈绚熙摩搓着手掌心,眉色飞扬,“那,再试试?”
“必须啊!走。”
在马蜂手里签下100万的欠条,陈绚熙只用了三局,就尽数挥霍一空。
叹不尽的怨气,让他恨不得砍掉自己的手,也让他巴不得逃离这个“人间乐土”。
“哎,熙哥,这么快就走啦?”
马蜂和绿绸兄弟们一拥而上,把陈绚熙围在圆心。
陈绚熙压低嗓门,眼神闪缩,“蜂哥,欠你的钱,我一定会还的。”
“好说,就凭你弟弟的官衔,我还怕你走了不成?”
“别啊,你别找他。我都算好日子了,一定能还上的。”
马蜂掐着陈绚熙后脖颈,像猫叼老鼠一样,咬着不放,“这笔钱可以等,但你忘了还有上一笔啊。”
“我不是正在分期还你了吗?”
“赌庄规矩,有了新债,旧债就要一次还清。”
“这……你刚也没说啊。”
“你也没问啊。”
陈绚熙喉咙发痒,耸肩缩脖,“蜂哥,这样,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先把之前的钱筹回来。”
马蜂提嘴篾笑,“三天?行啊,三天之后,你旧债新债都要一笔还完。”
“那怎么可能啊?我最多能把之前剩下的30万凑一凑,要加上刚才那100万……我一时间哪里找这么多钱啊?”
“这是我要想的吗?”马蜂拍打着陈绚熙脸庞,“我直接帮你都清掉好不好啊?”
“不是,蜂哥,你宽容一下。我三天后先还30万……不然这样,那100万分了五期嘛,我三天后,直接给50万,你看行吗?”
马蜂弓背凑近,冷目凝视,“不行。”
“要么你今天把30万先还了,要么三天后,你拿130万过来见我。”
“看着我‘声誉’这么好的份上,会不会有第三个选择啊?”
马蜂打了个响指,绿绸兄弟们“唰”一下,露出腰间西瓜刀。
“要么,留下一根手指。三天后,迟一天,砍一根手指。”
陈绚熙左手抓右手,右手抱左手。
“别说我马蜂哥不近人情,”马蜂抱住颤抖的他,“一根手指抵10万,你都砍完了,利息我当是送你的医药费,怎么样?其他人可没这种待遇啊。”
赌庄内,此起彼伏的叫喊,云雾缭绕的烟熏,铺天盖地的拥挤,如抛开人间疾苦的天堂,如摒除众生烦恼的仙境。
陈绚熙被拖进内室的路上,马蜂接到一个电话。
“应总。”
“把人放了。”
“你说的是陈绚熙吗?”
“就是他。把他放了,欠的钱也不用还了。”
“应总,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他刚又借了100万,现在欠我们130万喔。”
“不管欠多少,我说不用还就是不用还,哪来这么多废话?”
“收到。”
马蜂喉咙紧蹙,“都给我撒开。”走到陈绚熙跟前,“你小子跟我们应总是什么关系啊?”
“应总?”陈绚熙听得云里雾里,“哪个应总?”
“知道赌庄是谁的吗?”马蜂一记右勾拳,打得他口沫横飞。
提手再冲,被一股反向抓力牵制,“谁……金副局?”
金赤恩夺过陈绚熙,“我不当副局好多年了。”
马蜂挥手,领着兄弟一起鞠了一躬,“金……金姐,你之前对我们照顾有加,我们没齿难忘。不过,他跟你?”
“不重要。”金赤恩背手撞出一根香烟,叼在嘴边。
马蜂连忙递火,“金姐。”
长烟袅袅,“应总跟你说了吧?”
“说了,都说过的了。你们随时可以离开。”
金赤恩拍了拍他肩膀,凑近耳边。
“记住,我只帮他这一次。”
“明白,金姐慢走。”
吸溜着面条,大口吃肉,大口喝汤。
陈绚熙已经在吃第三碗牛肉面了。
金赤恩脚边全是烟蒂,“要不要再加点别的?”
“不用了……咳咳咳……”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陈绚熙含着满嘴面条,目光迟疑递进,“你,怎么会帮我啊?”
“你是我弟弟,我当然要帮你啊。”
金赤恩云淡风轻,字里行间析出薄荷和烟草交杂的味道。
陈绚熙吞掉嘴巴里的食物,“但我们这三十多年都没有来往过喔。”
“我之前经历了一些事,有了一些感悟。”金赤恩把烟喷到他脸上。
“咳……咳咳咳……”
“觉得是时候做出一些改变。”
“你要跟我们重归于好啊?妈也不一定答应的……”
“她疏远我父亲,不想认我这个女儿,这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现在,金家和陈家的父辈都死光了,她只剩我们三姐弟,你觉得她还是这么想吗?”
“我不知道。”陈绚熙扒拉着碗里的面条。
香烟在金赤恩指间燃烧着,“刚才那个马蜂,是枫临智传的青风护卫,你跟他很熟吗?”
“……哪有什么熟不熟的?我常去那个地下赌庄,见得比较多咯。”
“那他还为难你?”
“是我今天手气不好……唉,真的太衰啦,赌了一晚上,一局没赢过。”
“你还想赢回来吗?”
“想……”陈绚熙挺起的胸脯,又塌了下来,“想是想,但我一点本钱没有了。”
“陈濯衍呢?他是镇里的大官,还经营着一家私人会所,你就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吗?”
“别提他了。”
金赤恩续上新火,“你们俩可是双胞胎兄弟,感情这么差啊?”
“他这个人,天天想着飞黄腾达。你说他,在镇里当个土皇帝他不香吗?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不乐意,非要想尽一切办法,就为了去市政府谋个低级小科长。”
“市政府比镇政府高了不只一阶,这里还是尚励国,市政府堪比国家政府。陈濯衍有这般抱负,不挺好的吗?”
“你以为啊?他只是贪恋权位,喜欢使唤人,喜欢那种被高看一眼的感觉。”
烟圈一个个升起,“那你呢?”
“我就爱钱,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解百般愁。他以前能在镇里平步青云,还不是我给花的钱?”
“那现在,你怎么看着一副穷困潦倒的样子?”
“也不至于啦。”陈绚熙放下筷子,“他那家私人会所,还是用我的名字开的,我才是大老板。他每个月给我30万,我坐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干,每个月就有30万。”
“才30万?都不够你还债吧?”
“说起这个,我就一肚子火。”
孔雀开屏,羽毛扇风,金赤恩眼角蓄势,“如果我给你本钱,你还要去搏一搏吗?”
陈绚熙眉头飞翘,“你帮我还钱,请我吃饭,还要给我打本继续赌?呵,就算是亲姐,也没好到这份上吧?”
“当然,我是有条件的。”
“嘿嘿!我就知道。”
“你带我去见识一下那家私人会所。”
“就这?”
“他们母子二人,都不能知道这件事。”
“那好说。”陈绚熙环视四周,“阿衍呢,有个洁癖,其他人碰过的女人,他不会再碰。所以每个月,我都要引入一批一清二白的女侍应。明天她们正好要入职,你晚上7点去到这个地址,我安排你跟着她们一起进去。”
“我不能直接走大门吗?”
“说什么呢?私人会所……只招待男宾那种,懂的都懂。”
“我懂。”
深V镂空短裙,纯黑流苏,金赤恩摇曳风姿。
私人会所的原址,是畅乐K吧,那个金赤恩第一次当卧底的地方。
妈妈桑领头,“你们8个,先到休息室准备。待会呀,我会喊你们的号码,叫到谁谁就跟我来。”
金赤恩剔开打火机,下一秒,被何润夕徒手掐灭,“这里不准吸烟。”
瞥了眼墙上“禁止吸烟”的标语,金赤恩收起烟盒。
“你是今天新来的吧?”
“你谁啊?”金赤恩换上薄荷口香糖。
“我叫何润夕,她们都叫我‘夕夕姐’。你看着年纪不小了呀,怎么还来做这个啊?”
金赤恩翘着腿,脚尖上翘,环抱双手,昂起头,“你管得着吗?”
何润夕也揣着手臂,低头俯视,“口气不小啊?你待会对着客人收敛点。”
金赤恩独自坐在矮脚沙发,休息室里的女孩们都在积极补妆,何润夕也不例外。
靠墙是简陋铁皮收纳柜,截然不同的另一边,5排共40个LED智能化妆镜,4个长衣架挂满五颜六色的性感裙装。
墙上还挂了个时钟,显示21点35分。
妈妈桑推开休息室门,“28号,33号,46号,69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