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雪成霜之凶神》CT澄棠

133、3.10

　　全黑皮外套，挡风遮雨。
　　李雪放松筋骨，活络脖颈，慢悠悠走在居酒屋后巷。

　　“老板，你的肉炖烂了都没人吃，多送我一份吧？”
　　花臂流着口水，讨肉吃。
　　酥娘翘腿倚在卡座，泥鳅捧来暖水热着的清酒，“没想到连东达市的旅游业，都一落千丈。”
　　居酒屋里，只有捕魂幽灵几个。
　　“赏你了。”老板甩出一盘大份卤煮，不仅有肉片，还有鸡蛋、萝卜、福袋……
　　花臂吃得狼吞虎咽，“里面还有这么多好吃的？之前怎么没拿出来啊？”
　　老板扯下头巾，拿着一杯嗨棒，“生意难做啊，多花这么些心思，也吸引不了几个客人。”
　　大只仔吃着咖喱土豆拌饭，“是因为我们都把人抓走了吗？”
　　酥娘在老板落座前，换了条腿，收起高衩裙边，“不至于吧？苍瞳星天天都有人失踪的啦，让国治安这么差，少几个人算什么？”
　　泥鳅缓缓倒出清酒，“也不是完全没有关系，目标都是针对岔坲地国人，很难不引起注意的。”
　　老板一口冰饮，一口暖酒，“哈……你们之前来找我，说给我的店增加生意，我还满心欢喜。结果你看，这过不了两个月，苍蝇都不飞进来了。”
　　花臂满口肉香，“老板，你这么说就没意思啦。你就说我们有没有给你招来生意吧？我们是不是等那些游客消费完，给好钱，才抓走的嘛？”
　　老板闷声喝酒，“是，一开始是多了很多食客，还在外面顶着寒风绕蛇饼。但你们知道吗？就是因为太多人慕名而来，把我之前的熟客都吓跑了。这些新客来一次就被你们抓走，又没有第二次。我现在是熟客也不来了，新客也来不了了，唉……”
　　泥鳅和酥娘对上眼，一个提手斟酒说着好话，一个主动贴近细语哄慰。
　　老板面泛红光，眼前逐渐迷蒙，“我知道这事不全怪你们，让国政府无能，被铓锦国军事压制，自己的警队又管理不力……但你们扪心自问，是不是你们抓人抓太猛了，也不知道节制。”
　　泥鳅句句应和，“是是是，但我们也有业绩要求，交不够数的话，很难给上头交差的。”
　　酥娘妖媚云绕，夹起嗓子，娇爹入魂，“哎呀，老板，你生意不好，我们也难做啊。不要生气嘛，就当是休息，我们陪你喝两杯？”
　　手及腿边，窜入裙身，老板迷迷糊糊倾身倚傍，“酥娘啊，我就爱听你说话……”
　　泥鳅坐下，强压大只仔发烫双拳，侧眼摇头。
　　花臂揉擦鼻尖，剔着牙，坐等好戏。
　　“老板，先坐好呢。”酥娘被挤到角落。
　　老板上身下压，“你的声音真好听，多说两句我听听。”
　　“老板，你好重啊……”酥娘抬眼，接过泥鳅点头示意。
　　老板酒气涌起，上下其手，“重吗？我最近都瘦了，不信你摸……”

　　“啪！”
　　李雪一脚踹开居酒屋后门，带着寒风闯入。
　　花臂咬着牙签，“李雪？你怎么老是阴魂不散啊？”
　　李雪高举银壳手枪，还是谢雪送她的那把9发子弹，“所有人，举起双手！”
　　花臂听话举手，背靠吧台，“李，李……你小心走火啊。”
　　泥鳅轻声提醒，“不要轻举妄动。”
　　大只仔顺着枪口站起，一柱擎天，歪着头，躲开吊灯，靠墙挨着。
　　泥鳅缩在卡座角落，酥娘却依饶半天也没能推开居酒屋老板。
　　李雪随手拿起一杯水，挥洒而去。
　　“喂……泼准一点嘛。”酥娘抽出一大把纸巾，嘴里絮絮叨叨。
　　老板在枪口前面，瞬间酒醒，“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个普通生意人……”
　　“你普通？哪个普通生意人会煮人肉？还只送不卖……”“砰！”李雪对准老板右腿内侧就是一枪，“人肉这么好吃，你咋不把自己煮了？”
　　“啊！！！！……唔……”老板双手按压不断喷血的伤口，酥娘一叠湿纸捂着他叫唤不停的嘴巴。
　　“还不过来帮忙？”
　　酥娘皱了一下眉头，大只仔立刻不顾生死，越过枪口，单手拎走老板。
　　泥鳅：“李雪，现在老板也被你教训过了，可以把枪放下了吧？”
　　枪口指向他，是要他闭嘴。
　　李雪：“你们几个害人不浅，我今天就要把你们都送进警局！”
　　花臂从远处发出嗤笑，“你别开玩笑了，抓我们去警局？怕是你敢送，他们也不敢接啊。”
　　“闭嘴！”李雪拨通报警电话，“喂，我这里有四个重刑犯……”
　　大只仔距离她只有一臂，却被泥鳅摇头喝止。

　　当晚，夜深人静。
　　居酒屋燃起熊熊烈火，不偏不倚，只有居酒屋内内外外烧得清光。

　　捕魂幽灵没有再见过老板，但他们却在实验基地遇到纵火元凶。
　　“肯定是她，除了她，还有谁敢惹那个老板？”花臂怒声吆喝。
　　酥娘抱着双臂，“你不就气以后再也吃不到人肉嘛。”
　　花臂：“呵，人肉是一回事，她老跟我们作对又是另一回事。”
　　泥鳅摸着自己的光头脑袋，“虽说警察局不肯接她的报案，但也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激进。”
　　花臂：“她就是仗着毕社长喜欢她，红颜果然就是祸水。”
　　酥娘：“你别看着我说啊！她当时也来得真是时候，要再晚一步，我肯定会把那臭男人碎尸万段的。”
　　大只仔握紧拳头，“我都已经做好准备了。”
　　泥鳅：“你就别跟着凑热闹了。我们现在还是先想想，下一步要怎么做吧。”
　　花臂：“岔坲地国都把让国拉黑了，我们还去哪找样本啊？”
　　酥娘：“就是，本来就已经够烦人的了，李雪还揪着我们不放。”
　　花臂：“你们说她又去哪了呢？不会哪天，又冒出来，给我们两下吧？”
　　小货车驶入M层，捕魂幽灵等待良久，等来的不只是毕万觉，还有他们最不想惹到的人。

　　“你们的事，李雪都跟我说了。”
　　毕万觉身穿白色长袍，摘下金丝眼镜。
　　先是走到泥鳅跟前，“啪！”
　　接着是花臂，“啪！”
　　大只仔自觉弯腰，“啪！”
　　最后，反手凝滞半空，在酥娘闭目抽搐时，甩手转身。
　　花臂摸着通红左脸，“老大，我们……”
　　毕万觉瞪目怒视，泥鳅立即堵上他的嘴，“毕社长，是我们办事不力，还请毕社长责罚。”
　　毕万觉瞬息柔光侧望，“李雪，他们几个知道错了，你要还是不肯原谅他们……你说，要怎么罚？”
　　李雪：“他们再怎么受罚，都抵不过那些被他们抓回来的人。他们不应该是由我们动私刑，应该交给法律，交到国际法庭，让他们受到应有的制裁！”
　　捕魂幽灵低头垂目，全身发抖。
　　毕万觉亲和温语，“他们只是为荣曜集团做事，本质不坏的。”
　　“杀人犯、嫖客、恶霸、诈骗犯，你跟我说他们本质不坏？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李雪嘶哑吼叫，震荡M层。
　　毕万觉：“他们都已经改过自新了，是谢总给他们机会的呀。”
　　李雪灵魂出窍，反弹于心。
　　毕万觉：“人非圣贤，谁能无过呢？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李雪：“这两句话，你准备了很久吧？”
　　花臂：“毕社长说得对，我们只是听吩咐办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毕万觉凝眸冰刀刺向花臂，泥鳅压下他的头，90度哈腰。
　　“李雪说得对，不可以再伤害无辜了。”毕万觉端起儒雅风姿，“今天起……现在，这一刻开始，你们不能再抓人，听见没？”
　　泥鳅：“听到，我们都听到了。”
　　花臂被重掌强压着，酥娘和大只仔也连声附和。
　　毕万觉：“你看，他们都答应了，我也会监督他们的。之前是我没管好，我向你道歉。”
　　“你要道歉的人不是我。”李雪指着临时仓，“那里面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毕万觉挥手赶走捕魂幽灵，“他们脑神经受损，不能贸然放出去。这样，我找机会跟田总商量此事，保证妥善安排。”
　　“这事，薇薇真的知道？”李雪想起田薇薇当日在咖啡厅信誓旦旦。
　　“这里是荣曜的实验基地，如果不是她下达命令，我们怎么会无端开展呢？”
　　毕万觉柔情凝目，让李雪动容。
　　“基地里面每一个项目，她都知道吗？”
　　“肯定啊，我们需要申请实验资金，还要定期向她汇报工作进度。”
　　李雪鼻头酸涩堵塞，呆滞迈步。
　　毕万觉紧跟身后，提起的嘴角，消失在进入电梯前。

　　荣曜集团的危机，既没有因田薇薇与杨墨的通话而解除，也没有因荣曜四子顽强抵抗而结束。
　　局势严峻如尚励国的天气，乌云遮日，雾霾漫天。
　　张家纬率领猎风小队，坐镇荣曜集团总部。面对总部资料被枫临智传封锁，一筹莫展。
　　金赤恩离开地下城后，便收到田薇薇托付，“你回到尚励国，先替我去见一个人。”
　　当时的田薇薇还不知道，金赤恩回尚励国，是带着怨念，带着仇恨，带着满腔怒火。

　　72层办公室里，张家纬俯瞰尚励国被浓雾笼罩着。
　　“你就是张家纬？”金赤恩随手拉开座椅，率性坐下，“不介意吧？”
　　一缕细烟缓缓升起，张家纬速度搬来自己的水杯，及时接住烟灰。
　　“田总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金赤恩抖了抖指间，“她说，总部就先交给你打理，平时怎么做，现在还是怎么做。”
　　“她在哪？她不知道荣曜出事了吗？”
　　“她有其他事要忙，你最好不要去烦她。”金赤恩深吸一口，“她还说了，让你在尚励国等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