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读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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惺忪睁眼的刹那，望向满室清亮的天光，娇娘怔了一瞬。
混沌的思绪骤然清醒。
她怎么睡着了？
她慌忙坐起身，手指下意识地拢向衣襟深处。
若他昨夜趁她睡熟时做了些什么，这里……定是藏不住痕迹的。她知晓自己生得好，其中最好的便是这处，连嬷嬷都时常赞叹，她自己又怎会不知。
她脸颊羞红，指尖轻触，是熟悉的丰盈触感，并无痛楚，也寻不到半分异样。
又屏息凝神地感受了片刻。身上除了晨起惯有的慵懒，便只剩昨日被按揉后残留的些微酸乏，并无行房后的滞重与痛楚。
心下一松，她轻吁了口气……看来他昨夜确实未曾逾矩。
身畔空空荡荡。
锦被与枕头叠放得整整齐齐，方正挺括，不见半分褶皱，如同那人一样。
娇娘晨起后慵懒娇媚的脸蛋泛起一丝忧愁。
这被枕既然留在此处，便是说今夜他仍会回来。
今夜又该怎么办？
房门被轻轻推开，尤嬷嬷走进来，瞧见拥着薄被呆坐的娇娘，含笑走近：“姑娘，日头快过中天了，该起身了。”
娇娘诧异：“怎地这样晚了？嬷嬷为何不唤我？”
“姑娘昨夜那般辛劳，老奴特意未敢搅扰，想让您好生歇息、养足精神。”
愣了片刻才明白嬷嬷话中深意，娇娘脸颊倏地飞红，连忙摇头：“不是的……我们昨夜、并未……并未同房。”
“怎会呢？”嬷嬷闻言，脸上笑容一滞，“昨夜姑爷分明用了水。”她昨夜特意备了水，今晨去净房瞧时，铜壶里的水分明是用过了的。
娇娘将昨夜情形细细说了一遍，仰头，杏眸弯弯，“多亏嬷嬷提醒。”
尤嬷嬷未曾料到，自己不过随口一句，姑娘真就照做，姑爷真就答应了，这……姑爷那般血气方刚，尤物在侧，竟能忍得住。
娇娘腹中饥肠辘辘，随口道：“昨夜我觉得有些热，许是夫君也觉得热，又擦洗了一遍罢。”说罢催着嬷嬷传膳。
嬷嬷瞥眼娇娘身上那件秋日才穿的厚寝，摇头叹息。穿成这样，不热才怪。
待娇娘梳洗妥当，朝嬷嬷手中望去，见托盘上端着个白瓷碗，不由奇道：“嬷嬷，这是？”
嬷嬷脸上笑意盈盈：“姑娘，厨房说饭食待会送来，这是刚出锅的杏仁核桃酪，给您垫肚。”
嬷嬷掀开盖子，浓郁的杏仁香、核桃香、奶香，一块扑面而来。
心满意足食了点心，娇娘肚里暖洋洋，偎在榻上，好奇问嬷嬷：“厨房今日怎的这般体贴？”
前些日子，她想食百合莲子糕，厨房三番两次推脱，这会儿怎会主动送核桃酪？
“那群婆子惯会看风向，昨夜二爷睡在您这，厨房自然要讨好。”嬷嬷笑说。
没过多久，厨房送来饭食。
娇娘望着面前摆开的菜肴，有些发怔。
菜色皆是一小碟一小碟的，样样玲珑别致，比她平日所用，不知精巧多少。
夹了一箸菜送入口中，虽是同先前一般的咸香口味，滋味却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姑娘，您瞧见没，深宅大院便是如此。与姑爷亲近，府里下人才能高看您一眼。”
娇娘知道嬷嬷说得对。但她真的怕，怕那事，亦怕疼。
从前在春风楼，学女红不慎被银针扎手，她整整掉了半日泪。那样细的银针都那般疼，更何况和裴珣同房。
饭后，娇娘漱了口，扯着嬷嬷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嬷嬷帮我寻本正经书来，可好？”
尤嬷嬷十分诧异。姑娘平日里读的都是话本子，她没想到有一日姑娘竟会主动要读正经书。太阳莫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这夜，裴珣进门时，天已黑透。
看见屋内情形，他脚步微微一顿。
烛影轻摇，不远处软榻上坐着道娇柔身影。她身上松松拢着一件素罗长衫，衣料极软，被烛光一照，仿若笼着层朦胧的烟云。乌发如云散落肩侧，纤白柔嫩的手指正捧书细读。
他缓步走近，立在她身侧。
“在做什么？”
娇娘似才被他惊动，从书中回过神，仰脸冲他羞涩地笑了笑。
“夫君，我天性愚笨，想着勤能补拙，抓紧工夫多看看书。”
说着又将眉眼弯了弯：“夫君不必管我，快去洗漱歇息吧，别误了明日府衙的正事。”
这便是娇娘想出的、不必与裴珣同房的法子。他既作息严整，亥时必入睡，她便读书至亥时。
娇娘努力埋首去看书。可嬷嬷找来的书实在太难了。从前在春风楼时她也识字读书，却实在没天分，只学了皮毛。眼下这般晦涩的文字，读得她头晕目眩。但裴珣就在身旁，再难也得硬着头皮看下去。
裴珣冷眸凝视她被烛光勾勒的侧影，莹润的轮廓在昏黄光晕中恍若神女垂眸，连翻页的指尖都似染着薄薄光晕。
这般神女降世图，美极，亦欲极。
若是寻常男子，定会被迷惑心智。
此女果真狡诈。
娇娘本只想做做样子，可那道身影迟迟不走，她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晕。
正晕乎着，一道高大身影在对面坐下，月白细绸直裰，衣缘绣着淡青竹纹，腰束同色丝绦，周身透着清冷疏离的气息，宛如雪巅孤松。
清冷嗓音唤守在门口的来福：“去书房，将《南华经》取来。”
来福应声，他脚程快，很快将书取来。
娇娘呆愣愣瞧着，不明白事情怎会变成这样。
耳边已响起小厮带笑的声音：“少夫人，二爷可是给太子做过伴读的！有二爷指点，您定能进步神速！”
“想当初，二爷可是京中有名的才子，十四岁便已名动京城，若非那桩事，二爷定是三元及第的状元爷……”
“聒噪。”裴珣淡淡两字便让来福闭了嘴。
娇娘整张小脸都滞住了。
她只是装样子啊……她最怕的就是夫子，从前何家为她请过教琴棋书画的姑姑，她因天资愚钝，屡屡受责。
裴珣清润的嗓音已在对面响起。娇娘只得跟着他，一字一句，磕磕绊绊地读。
他教得极严，读错一字便重读一遍，错十个字便重读十遍。娇娘精神紧绷，一个字也不敢错，额角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连颈后都漫起一层潮意。
裴珣手持书卷，正读着，忽嗅到一阵甜香。
他抬起眼，看向娇娘。她正紧张地盯着书页，额上汗珠比昨夜还要密。
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在她身后坐下。
裴珣仍拿着书，视线却未落在字上。
他冷淡幽深的眸子凝在那段颈后露出的白腻肌肤上。汗珠细细密密地渗出来，沾湿了柔软的细小绒毛，在灯下映出晶莹的光。
轻轻嗅了嗅。
今夜的香气，仿佛比昨夜更浓郁。
娇娘快要紧张死了。本就勉强集中精神，此刻“夫子”竟坐到身后，更是如芒在背，让她瞬间想起昔日在春风楼被姑姑盯着责罚的情形。
她心想，不愧是曾为太子伴读，教得这般认真，比从前那些姑姑还要严苛。自己这个愚笨又偷懒的学生，倒莫名生出一丝羞愧来。
这样一想，她杏眸不由睁大了一圈，努力挥开脑中困顿，拼命想把那些字句塞进脑子里。
他这样认真教她，她绝不能辜负。
却不知，身后那位用心教导她的“夫子”，正盯着她颈后湿漉的肌肤，眸色深暗冷凝。
娇娘又读错了。
这一段，她已来来回回念了三遍，可到了嘴边，还是错了。
她心头一紧。方才的错处，他可听见了？
娇娘屏息等了片刻，身后寂静无声。她悄悄舒了口气，打算继续往下读。
才欲开口，一道冷淡的嗓音毫无预兆地自身后响起：
“错了。”
短短两字，惊得娇娘肩背一颤。
回过神来，却觉那嗓音里除了惯常的凉意，似乎还缠着一丝……燥。
他这是……恼了？
恼她愚钝至此，连短短几行字都读不顺当？
她心中委屈。
她本就不擅读书，每每对卷便觉额角发紧。可这书是自己要读的，裴珣亦是耐心相授，总不好半途而废，负了他这片心意。
她抿了抿唇，正欲开口再读一遍，权当自惩。
颈后却忽然一热。
有什么温热又粗糙的东西贴上来，擦过肌肤，激起一阵陌生的刺痒。
娇娘不知那是何物，惊颤着嗓子低唤：“……夫、夫君？”
一只修长分明，骨节清晰的手指，抵在女子后颈那片瓷白的肌肤上。指腹不轻不重地抹过，将那一圈圈碍眼的细密汗珠揉开，抹成一片湿漉漉的水痕。
她颈上肌肤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唯有少许极细的绒毛，此刻在他手指的触碰下，瑟瑟缩缩，颤巍巍地贴伏下去。
可不过片刻，那底下竟又沁出一层新的汗珠，细密地、悄悄地冒出来，围成湿漉漉一团。
裴珣冷眸凝着那不断沁出的汗珠，缓缓倾身，温热气息拂过她耳畔：
“读错了，便要受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读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