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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个人番外 她所不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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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约被取消。
李玄白葬礼的那天，作为李玄白的前未婚妻，周颜出席了葬礼。
李玄白旁边的墓，葬着另一个女人，周颜知道她，高中同校的陈御。
葬礼那天，周颜表现的平静缄默，大概是李玄白突然的离世与死因还冲击着她，让她无措的不懂怎么表达与回应每一句嘘寒问暖。
周颜侧目，李盛扬叔叔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中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夜之间，被权势与地位堆砌的李叔叔成为只是失去儿子的李盛扬，那些外界光环遮挡不住他丧子的悲楚。
想来也是，李玄白作为他的独苗，犯了任何错都能被摆平，唯独死亡无法挽回。
周颜无言的看着旁边的那块墓碑，碑上写着陈御，说不清是嫉妒还是同情，李玄白是被人捧着的骄子，陈御也是被亲人宠的宝贝，可她在李玄白眼里当不了人，被他肆意折辱，就连死了，都要葬在他旁边。
或许她说错了，李玄白就是因为知道陈御是有爸的孩子，所以才懂得怎么威胁拿捏陈御。
葬礼结束后，周颜回了自己的公寓，屋里的陈设和从前没什么区别，都是那股子冷淡风，逃不开的黑白灰。
与李玄白公寓的装修设计一模一样。
周颜打开主卧的门，深灰色的床单平坦，没有褶皱，她在书桌前坐下，李玄白死了，比高中时离她更远，阴阳两隔。
翻开高中落了灰的相册，周颜记得自己那会儿很爱拿相机记录生活。
翻到陈御那一页，周颜手指僵住，其实陈御与她不是一个班的，照片里陈御的穿着打扮，应当是高二那次文艺晚会上，她在台上唱完歌后笑的很开心。
文艺晚会那天，陈御换了发色，违反校规染了头金发，本就高挑的她在人群里更加惹眼。
陈御这张照片不是她拍的，是李玄白拍的，应该是临时起意，才借用她的相机。
后来照片打印出来，周颜给过李玄白两张照片，一张是陈御文艺表演那张，一张是陈御作为优秀班干上台领奖那张。
但是那天给的时候，李玄白说了声谢谢后，却面色冷淡的又把照片撕碎，扔进了垃圾桶里，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她那时不懂李玄白的意思，照片是他拍的，也是他要的。
后来，陈家出事，李玄白的未婚妻不再是陈漫琳。
李玄白的联姻选择其实很多，他既然享受了普通人所没有的特权与富贵，自然就要付出一些，就比如他的婚姻。
李玄白欣然的接受这个事实，他的婚姻就像是一项公事，无法掺杂太多的个人情感。
卧室里，周颜抬手轻轻的摸过自己的眉眼，那么后来他选择答应与周家的联姻，除了让利益权力更牢固外这点，还因为她这张脸吗。
这张，眉眼与陈御神似的脸。
周颜想起李玄白还没死的那一个星期前。
陈御死后，李玄白就跟脱离了圈子一样，谁也没法联系他。
直到有天，铁哥们沈暨白和李瑜连拉带拽把李玄白拖出公寓。
那个派对本意是让李玄白换个心情。
周颜在那个派对，她明明头顶着李玄白未婚妻的身份，却依旧有胆大的找李玄白搭话。
那些明星网红自然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只有与周颜家世差不多的女生才不把她放在眼里。
只是还没等周颜反应，那些女生就被李玄白轰开:“滚！”
陈御死了。
李玄白脱离圈子很久不露面。
很难将李玄白与难过失意等词汇联系起来，大多数人都不会往这方面联想，毕竟李玄白一直潇洒恣意，感情这种事从来不是他的绊脚石，他平等的不爱任何人，只把暧昧游戏当做玩乐。
将李玄白的失意与陈御的死联想在一起，就更像是天方夜谭了。
陈御是什么啊？
不知情的认为她是一个情人。知情的认为他是一个玩物，发泄李玄白的怒火与仇恨，多微不足道的存在，死了就死了呗。
就算真的有人将二者联系在一起，感到惊讶的同时，也绝不会在李玄白面前流露，这多讽刺，仇人的关系，却孕育出背道而驰的爱与在乎。
这无疑是打李玄白的脸，聪明的人不会上去触霉头，哪怕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周颜那晚坐在一旁，李玄白喝了很多酒，上去搭话的无一例外都被他轰走。
她目睹着，他一杯又一杯，麻痹他的神经。
李玄白喝的太醉了，他恍惚的看向她，对她说:“你醒了啊。”
周围不约而同的看过来，静默几秒。
李玄白的下一句是:“你怎么才醒啊，我等你好久了。”他又哭又笑，像是庆幸。
周围窃窃私语，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周颜眼睫煽动，她看着李玄白，这位并不爱她的未婚夫。
而李玄白同样深深的望着她，他抬手温柔的摸过她的眉眼，周颜没动，心跳却毫无章法，他努力眨眼，像是要看清她是谁。
“你睡的太久了吧。”李玄白轻轻戳戳她的脸，酒精让人不清醒，他的声音软化不少，双手捧着她的脸，像是委屈:“我那天叫了你好多次，你都不肯醒来。”
说着说着，他就意识不清，敌不过酒意，倒在她怀里，却还拉着她的手不松。
李瑜放下怀里的妹子，对着沈暨白打眼色:“你这是给玄白灌了多少酒，让他醉成这样。”
沈暨白:“扯淡什么，你没灌他？”
李瑜不服气:“我费心费力给他搜罗妹子，想着让他大病初愈换个心情，现在好了，这家伙妹子不碰现在人还醉了。”
沈暨白压低声音咬牙切齿:“TMD你还好意思说，你瞧你搜罗的那些妹子，怎么全是陈御那个类型的，你非要往枪口上撞，你自己找死还要拉上我作垫背。”
李瑜:“什么叫往枪口上撞，他和陈御不是仇人吗，我搜罗长得像陈御的，好让李玄白泄愤，敞开了玩，那些都签了协议的，随便玩。”
沈暨白看傻逼一样的看李瑜。
两个死党轰开那些跃跃欲试的妹子，认命般把醉晕了的李玄白扶到楼上的客房。
两人把李玄白扶到床上。
李瑜呼了口气:“沈暨白你是不知道，那天我可是第一个赶到公寓的，玄白陈御那两人在床上躺着，身上到处都是血，可把我吓的腿直抖，我生怕玄白死在床上，到时候李叔叔不得灭了我。”
李瑜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扇风:“陈御也是真疯，之前开车撞玄哥还不够，这下真就把刀子捅进玄哥身体里了。”
沈暨白呵呵两声:“你玄哥也不遑多让，直接把陈御她爸骨灰扬的地上到处都是，卧室里能砸的东西他都砸个稀巴烂。你以后少在玄白面前提陈御，那女人死了也好，日子还长，倒省得玄白栽她身上。”
李瑜“腾”的一下站起来，反驳着:“沈暨白你这话我就不赞同了，什么叫栽她身上，这么多年玄哥风里来雨里去的，浪的不行，你见他什么时候动过真感情，他对陈御就是单纯的恨，你瞎脑补什么呢？”
李瑜:“陈御她妈可是实打实的把玄白他妈给气死的，中间隔着两条人命呢，他俩谁要爱上对方，不痛苦死，玄哥有那么傻吗，陈御那女人倒是有可能对玄哥动心，女人嘛，被睡服了，容易分不清性和爱。”
沈暨白懒得争论，反正陈御也死了，“你干嘛？”
李瑜:“打电话给李柏成那边，让那边别散摊，爷还没玩够呢。”
沈暨白:“……”
安顿好李玄白，两个人勾肩搭背的出门，一转眼就见到眉眼与陈御神似的周颜。
李瑜倒是没心没肺，对着李玄白这位准未婚妻道:“嫂子，玄哥在里面呢。”
周颜对这称呼受宠若惊。
李瑜笑:“你放心嫂子，我都交代好了，其他人进不去玄哥这间房。”
见两个人走远，周颜犹豫了几秒，还是搭上门把手。
关门。
床上冷不丁一句:“陈御…”
吓得周颜魂差点飞了，她转身。
李玄白躺在床上，只是翻了个身，嘴里呢喃着:“陈御…”
李玄白这是喝蒙了，开始说胡话了，周颜心情复杂的站在那里，所以之前他也是将她认作陈御了吗？
曾经的学生时代，陈御那两张照片被李玄白亲手扔在垃圾桶里，不再看一眼。如今，那件事又梗在周颜心头，李玄白当初的那个行为到底是不在意，还是在否认纠正什么。
他亲手拍下的、亲自向她索要的照片，都是陈御。
他亲手撕碎的、亲手丢弃在肮脏垃圾桶里的，也是陈御。
突然间。
突然间。
有个很荒谬，很不切实际的念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那种可能，然而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下一秒，周颜就下意识想要否认。
李玄白安然无恙的躺在床上，醉的不行。
周颜转身想走。
猝不及防，背后突然贴上一个温热的胸膛，鼻间不是浓郁的酒气，是李玄白惯用的某款香水，这款香水她曾经也在陈御身上闻见过。
他身上浓郁的酒气散了些，但他仍旧是醉的，眼神不清明，一派朦胧的轻轻喊她:“陈御。”
他的声音低低的，缱绻温柔。
周颜僵硬着身体。
李玄白无所察觉，习惯性的一手环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低头亲昵的蹭着“她”，嘴上含糊不清，对比以往的霸道，声音听着软了很多:“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而且一回来不抱我，而是转身就走？”
他嘴上嘟嚷，眼神迷蒙:“我不好看吗，一见我就跑？”
李玄白醉的不清，周颜想。
周颜很是不习惯，她僵着身体，想要推开李玄白。
“干嘛推开我？”他不满，凌厉的眉眼在经过酒精的浸染后，居然多了几分天真的孩子气，他额前的碎发也乖巧的耷拉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温柔无害。
“嗯？干嘛推我？”李玄白捧住“她”的脸，嘴上不依不饶。
像是恋人的既视感，李玄白就是那个正借着醉酒撒娇的男朋友。
可她是周颜，不是他嘴里的陈御，她也不是李玄白的女朋友，是他的未婚妻。
“你放开我。”周颜拨开李玄白的手，转身就要走。
李玄白身体挡过来，拦住去路，面上染了几分寂寥，落在周颜眼里很是陌生:“你怎么刚来我梦里就要走？我们还什么都没做，你就要走。”
李玄白:“怎么在梦里，你也还是不肯对我笑？”
李玄白:“你死的那天，流了好多血，我怎么捂，怎么捂都挡不住。”
李玄白:“你是不是在惩罚我，所以才很少入我的梦，不想见到我是不是？”
下一秒，他强硬执拗道:“我不允许！听见没有，我不允许，你不准逃开我！”
真的，
真的，
那个荒谬的可能是真的吗？
周颜愣在原地，鼻间酸涩，她低头又抬头，眼眶也开始发酸，所以呢李玄白，因为横亘在你和陈御中间的仇恨是至亲人命，所以哪怕心动都是罪恶的是吗，却又不可避免的无法放手，于是两个人都痛苦。
所以，由着仇恨发酵，折磨陈御的尊严与身/体。
所以，曾经的那份心动畸形生长，于是无法对陈御放手。
周颜推开李玄白转身，不愿面对这个可能。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看我的目光没那么多恨啊，陈御，你怎么，能不恨我，不在乎我呢？”李玄白疾步上前，拉住“陈御”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抵在门前。
周颜挣扎:“你放开我，放开我。”
他侧脸，埋在她脖颈:“要告诉你一个真相吗陈御？”
周颜恍神，没有动作。
他语气缓缓，却十分恶毒:“你朋友姜慈还有简沉昼的死，也有我的一份功啊。”
周颜呆住，不可置信，她是知道陈御的，陈御高中时有个形影不离的好姐妹，叫姜慈，她收到的背调资料里，姜慈、陈御、简沉昼三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深。
周颜记得，高三那年发生了很多事，陈漫琳所在的陈家垮台，陈漫琳本人更是发疯，在学校蓄意杀人进了监狱，最后判了死刑。
陈漫琳的目标是姜慈，可最后还搭上了简沉昼。
那年，陈漫琳发疯闯进教室杀/人的场景至今让周颜害怕，乌泱泱的人群，喷溅的血迹，染红的教科书与校服，还有陈漫琳不停往姜慈身上捅刀时的疯癫笑声:“和我争，你配吗？你配吗！说啊，你配吗！”
周颜恍惚，现在，李玄白抵住她，将她当做陈御，告诉她，原来当年那件事他也有参与，她嗓音艰涩:“你在…说什么？”
李玄白拍拍“她”的脸，他的偏激极端荡在空气里:“不能诞生爱情的关系，现在你眼里连对我的恨也没有，是要彻底忽略我吗？我属实不太习惯啊陈御。”
反正爱不可能了，那只能渴求根了。
他捏住“她”的下巴，皮囊英俊，人却没有心:“是我刻意引导的陈漫琳，你说她是不是特别蠢，我故意收下姜慈的东西，她果然就嫉妒的发疯啊，这点真是从小到大都没变，很好啊，但我想让她更疯一点，借她的手除掉姜慈和简沉昼，还能让你痛苦，真是一箭三雕啊宝贝。”
“啊…你不知道吧。”他闷声笑:“是我派人提前匿名发消息给简沉昼的，见到好友被伤害，正义的他怎么会袖手旁观呢，我知道的，你最喜欢他的正义了。”
“可是怎么办呢，他再正义，那也得是他活着的时候，他死了，你还怎么爱他？”
他直白的残忍:“没了姜慈和简沉昼，你孤立无援了啊亲爱的，你那小三妈害我没了母亲和妹妹，可你为什么还能活的那么开心呢，实在是碍我的眼呐。”
周颜被这个突然的真相，砸的有些头晕。
因为他死了三个人，李玄白却眼都不眨一下，周颜四肢发麻，脊背生出寒意，如果陈御还活着，知道自己朋友的死因与李玄白有关，那么现在站在李玄白面前的陈御又该是什么表情，是愤怒吗，是悲伤吗，是痛苦吗，还是会手里握把刀与李玄白同归于尽？
周颜看着李玄白，他的酒意还没散去，他的双眼仍旧夹杂着朦胧醉意，身高的差别，他仍旧十足压迫。
她慌乱的推开李玄白，不敢待在那里。
那天的真相一直冲击着周颜，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李玄白。
周颜想，陈御该多不幸呢，与李玄白的这段孽缘，直到她死也无法安生，还要与李玄白的墓挨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