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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结局·他想见她 所以挖开了 ...

  •   他该恨她的,真的。

      她是小三的女儿,他该恨她的。

      他折磨她的身体与自尊,让她偿还她母亲的罪过,让她被外界打上“情人”的可耻烙印。

      而她同样,无比恨他,在他昨晚生日就想要与他同归于尽。

      而今早,两人争斗间,他刚夺过那把刀,陈御恰好向前,刀就那么轻易的插进她心脏。

      于是,一切静止了。

      包括李玄白自己的那颗心。

      她倒下,了无生气地落在他怀里。

      陈御死了,在他的怀里。

      刀尖刺入她心脏的位置,刚刚还如此鲜活,叫嚣着要杀他的陈御,这下像是被摁下暂停键,彻底定格,死不瞑目。

      她安静了,乖顺了,就倒在他的怀里,无法再对他冷嘲热讽,也无法再握住手里的刀给他再来一刀。

      这下,陈御彻底不会离开他的怀抱,彻底无法从他的怀里逃脱了。

      双眼发涨,李玄白听见自己左胸那颗鲜活心脏胡乱跳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乱了章法。

      有道绵长又尖锐的耳鸣音在李玄白脑子里不停播报,激的他神经绷紧发疼,心脏得到讯号,像是被人攥住,被带往未知的方向,不能由他左右。

      窗外下了雨,雨水拍打的声音逼的李玄白发疯。

      他双手收紧,抱紧她,魔怔的喊陈御的名字。

      “陈御。”

      “陈御。”

      "陈御。”

      “......"

      李玄白记不清自己喊了多少次。

      他亲她眼尾、脸颊,嘴唇,却只感受到她的体温逐渐降低。

      生命的流逝。

      李玄白如梦初醒般,慌乱的拨通120。

      可打完电话后呢?

      任由他无论怎样抱住陈御,怎样呼唤她,陈御都没有动静。

      她胸前的血迹染湿床单,也染红他的手。

      血很多,李玄白怎么也止不住。

      他抓不住了。
      他抓不住陈御了。
      她解脱了,彻底的逃开他了。
      她要宣告她的胜利了。

      他像是狰狞的困兽,任他怎么咆哮,怎么发狠,怎么哀求,陈御都没动静,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沉静空洞,毫无光泽,就静静旁观他的歇斯底里。

      有来电,电话接通。

      “玄白你那边怎么了!”电话里铁哥们李瑜的声音骤然放大。

      李玄白拿过电话,双目涣散,他咬着指头自言自语,声音艰涩:“不会的,陈御怎么会死呢,她那么恨我,怎么会先我一步死了呢?”

      李瑜心里顿时有了底,震惊之后是强作镇定:“我马上通知叔叔,你千万别打120和报警,别把事情闹大!”

      李玄白扔了电话,他重新紧紧抱着陈御,怎么也不肯相信陈御会死。

      她的身体越来越冷,他暖不了她。

      身体某个角落开始产生应激反应,让李玄白痛的喘不过气。

      他失去了什么。
      他的内心潮起潮落,在不断流逝着什么,任他怎么捕捉也无法停止。

      他的眼泪与她的血迹融合。

      陈御是仇人的女儿不是吗,她死了他该高兴的不是吗,她终于死了。

      可他为什么失魂落魄,为什么开心不起来,为什么怀里还抱着她。

      他百般折磨陈御为的就是泄愤不是吗,抱她的手松开啊,为什么不松开,陈御死了,他抱着她的尸体作什么,快松开啊!

      “陈御…”
      “陈御…”
      “陈御…”
      “陈御…”

      怎么喊,陈御也不会醒来,那双对他充斥恨意的眼睛现在平静,他再也不会看到她的恨意。

      李玄白的双手发颤,他发了癫似的在床上捶着床又哭又笑。

      陈御怎么会死呢,她这么恨他,她一定是在装死,想趁他不注意再给他一刀。

      他抱住头,雾气蓄满整个眼眶,血丝分明:“陈御你别装了,快给我醒过来!听到没有,快醒过来,快醒过来!”

      李玄白喝声凶狠道:“我知道你在装死,你想看我慌,看我哭是不是,昨天搅了我生日还不够,你存心的是不是!”

      他双目猩红,毫无理智可言,像一头不讲理的怪兽:“你再不醒来我把你爸骨灰拿去喂狗。”

      “你继续装是吧陈御,好啊,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墓园。”手指发颤,仓促的在手机屏幕上翻着通讯列表,李玄白拨通:“用最快的速度把陈御她爸的骨灰给我送公寓来!”

      挂掉电话,他粗喘着气,眼尾发红,对着那具冰冷的尸体胁迫着:“我给你机会,你现在醒过来,我就不让他们过来。”李玄白盯着陈御苍白的脸:“我数五秒,你只有五秒的时间,你听见没有。”

      她身上的血,鲜红,黏腻,沾染到两个人身上,李玄白像个疯子一样,对着死人自言自语。

      诡异又病态。

      李玄白咬牙切齿,他双手捧住陈御的脸,虔诚的哀求,语气与眼神却又执拗的不相信她死亡这件事,荒诞的开始数数:“五、四、三…”

      “三、二…”

      “陈御你非要存心气我吗!”

      他无力的倒在她肩上,捶着床,依旧嘴硬:“你还有三秒钟,给我醒过来,你不是最孝顺吗,从前为你爸百般忍辱负重,三秒后你不醒来我就把你爸骨灰拿去喂狗,我说到做到!”

      陈御依旧苍白着一张脸,没有生机。

      李玄白凶狠的捶着床,他呜咽,他咆哮:“为什么不醒来,为什么,为什么!我叫你醒过来!”

      床被砸的震天响。

      李玄白一点办法也没有。

      楼下传来门铃声,帮佣在昨晚被他遣走,他得自己下去开门,他随便套上衣服。

      送骨灰的人到了,在楼下的门外。

      李玄白声音干涩,强撑着身体站直:“你最后的机会了陈御,现在醒过来,我不去拿骨灰。”

      躺在床上死了的陈御,没有动静。

      “好啊好啊。”李玄白指着她,努力扬起笑摇头,“你逼我的。”

      握到卧室的门把手,李玄白再次不死心的回头:“我真的要去拿了。”

      没有回应。

      陈御的尸体就那样安静的躺在床上,那双没有生机的眼睛没有分毫转动,无法挽留他。

      她明明就在那里,却无法再属于他。

      李玄白狠下心转身,走到楼梯,他捏紧拳头,又冲着卧室咬牙切齿道:“现在追出来,我既往不咎!”

      没有回应。

      李玄白抹了把脸,自欺欺人:“陈御你要继续装是吧,你等着!”

      门甫一打开,墓园的人就被李玄白身上的血吓一大跳,往常讨好的笑就那样僵在脸上:“李少爷……”

      “滚!”李玄白拿过骨灰甩上门。

      他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奔回二楼卧室,以为陈御会起来等他。

      可打开门一进去,陈御依旧躺在那里,还是刚刚的姿势,面色更为苍白。

      手无力的从门把手滑下,李玄白鼻翼翕动,鼻间的酸涩感让他自己陌生。

      他喉结滚动,喉间干涩,却不肯低头:“陈御,我最后,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醒过来,我既往不咎。”

      “我只有三秒的耐心,陈御。”

      被子被陈御身上的血染红,她倒在血泊里,床单周围的血迹像朵朵盛开的红玫瑰。

      没有回应。

      李玄白深吸气,他冷着脸:“那么玩完了陈御。”

      骨灰盒被李玄白打开。

      他发了疯似的乱洒。

      他无能咆哮,歇斯底里:“醒过来!再不醒来你爸的骨灰就被我洒干净了。”

      卧室里的液晶电视,水晶桌,书柜,也无一幸免地被李玄白砸的稀巴烂。

      李玄白粗喘着气,他爬回床上,又把陈御的尸体揽在怀里,她的身体越来越冷,他用手掌摩擦也无法回暖。

      那张俊逸非凡的脸,瞳孔失去焦距,变得狼狈,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你还不醒吗。”李玄白低头吻她光洁的额头,开始走柔情路线,自己哄自己,“我大人有大量,要不你再捅我两刀。”

      他玩着陈御的手指,轻声道:“说好了,捅我两刀就睁眼醒过来。”

      床头的玻璃花瓶被李玄白砸在地上。

      李玄白捡起一块大的碎片,然后塞在陈御手里,发冷发硬的尸体,很难握住玻璃。

      李玄白笑:“你看你,怎么连玻璃都握不住。”

      “没关系,我帮你,你看我多好。”

      可是陈御那只手啊怎么也握不住,男人强装出来的平静有一瞬破功,即将歇斯底里,却又被强制压下。

      李玄白就着陈御那只手,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

      “你想捅我哪里才会醒来?”他问。

      “这里吗?”他握着她的手来到锁骨处,“唰!”就是一道血痕,血珠争先恐后的涌出来。

      “怎么不回答我,不是锁骨吗?”他揉了揉陈御的脸,“那是这里?”玻璃移到之前被伤的左胸。

      伤口加深,痛意加剧。

      陈御没有醒来,在他的怀里依旧不悲不喜。

      强装出来的平静被撕碎一道口子,顷刻间,李玄白变得狰狞暴躁:“醒来啊!醒来啊!陈御我TM叫你醒过来!”

      他扒开陈御身上的被子,拿过床头的润滑。

      死气沉沉的陈御,听不见他的喘息与快慰。

      数不尽的空洞,无法被填满,李玄白无力的瘫在床上,陈御趴在他怀里,他用力抱住。

      他没办法了。

      却无法接受。

      她的生命在流逝,走到尽头。

      楼下传来朦胧的动静,离他越来越近。

      陈御死了,她的身体从他怀里被人夺走,李玄白听不清父亲与周围的朋友在说什么,他只知道陈御要被夺走了。

      要抢回来!
      陈御是属于他的,不能被抢走!

      他什么也听不见,慌乱地去抢。

      镇静剂扎入李玄白青紫的血管,在他血液里流淌,他很快失去力气,眼睁睁的看着怀里再次变空,不再有陈御。

      即将昏迷之际,他想,陈御还是不醒,为什么不醒呢。

      李玄白在家待了很久,他之前被陈御伤到的左胸伤得到妥善处理。

      警局没有人来问责他,李盛扬将事情处理的很干净。

      他太想见陈御了,有一天他浑浑噩噩出了门,来到她的坟前,踢掉她的墓碑,墓是留给死人的,为什么要她接受。

      他撬开她的棺材,她的身体被火化,被放在方正的盒子里。

      为什么要给她两道枷锁?

      一道是棺材,一道是骨灰盒。

      他想见她腐烂的尸骨,他要带回去。

      可她现在剩下的,只有骨灰。

      回了公寓,李玄白无力地瘫坐在卧室地上。

      他抱着骨灰盒日夜哄自己睡,却一次也没梦见陈御。

      他开始整宿整宿的失眠,他更无法忍受陈御不愿入他梦这件事。

      “陈御,你耍我啊。”血丝在他的眼白里明显。

      就像那晚一样,她的尸体在床上,无法回应他,而现在她化成灰被放置在那个盒子里,同样无法回应他。

      “你很得意是吧,现在轮到你惩罚我了,不理我了?”李玄白跪在地上,一步步向前,额头抵住骨灰盒,吭吭发笑:“你以为这样我就会痛苦了吗?我一点也不痛苦,真的,你这个胆小鬼,敢不敢来梦里见我?”

      “我给你一个承诺,你来我梦里见我,我就把你和你爸葬一起。”

      明明他要恳求,可下一句又是他惯有的胁迫:“你不来,你爸仅剩的骨灰我拿去喂狗!”

      他攥住骨灰盒的指节发白:“我现在开始睡,你听见了吗,来我梦里,我要见你。”

      凌晨5点,李玄白醒来。

      陈御耍了他,没来他梦里,不愿见他一面。

      李玄白猛的从床上坐起,他捂住自己的脸,他的胸膛一起一伏,无法平静。

      “你以为死了就代表结束了吗,你妈欠我的你以为你的死就能还清吗。”

      他握过一旁的刀,眼里决绝。

      “你从前就爱逃,爱和我玩面和心不和那套,叫你对我笑结果笑的比哭还难看。”

      “高中那会儿文艺表演,你唱完歌在台上对简沉昼笑,一次也没看我。”

      “我明明比简沉昼那个穷小子帅,比他出名,可你怎么一次也不对我笑?”

      “嗯?我在问你,你说话!”

      他声色发狠:“你不珍视我的承诺,我也没必要对你客气,你爸的骨灰我拿去喂狗,你最好看清楚。”

      “你也别想逃的离我远远的妄想去投胎,与别人结婚生子,我不允许,听见没,我说我不允许!”

      李玄白打开她的骨灰盒子,他浑身戾气,病入膏肓。

      一口,又一口,他全部咽下。

      嚼碎她的灵魂,别想投胎转世。

      他被割开的腕部可见里面的血肉与白骨,他的血沾染骨灰盒上她的照片。

      她只成功了一半,李玄白确实死了,可她也搭上了自己。

      他执念深厚,孽缘等不到结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结局·他想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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