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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你好可爱 快到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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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期末了,图书馆里人满为患。暖气开得太足,窗户上凝着一层白茫茫的水雾,把外面的夜色遮得严严实实,偶尔有人推门出去,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坐在门口的人就缩一下脖子。
桑雨眠占了靠窗的位置,对面是苏晚,旁边是庄颖和姜禾。四个人挤在一张桌子上,书和笔记本摊得满满当当,杯子、充电线、耳机盒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苏晚已经换了第三支笔了,前两支都被她咬断了笔帽。她面前摊着《古代文学史》的教材,翻到唐宋部分,看了快一个小时还没翻页,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背书还是在给自己念经。
庄颖在做英语真题,耳机戴着,表情专注,笔尖在卷子上划得很快,偶尔停下来想一想,又继续写。
姜禾在背毛概,小声嘟囔着“科学发展观的核心是以人为本”,嘟囔了十几遍,翻到下一页又忘了,气得把书一合,趴在桌上说不想考了。
桑雨眠在看沈教授借给她的那本《楚辞补注》,看到《九章·思美人》那一篇,批注里写着一行小字:“思美人,非思美人也,思君也。然君不可思,思之无益。”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铅笔的笔迹已经有些模糊了,像是写了很多年,又被手指蹭过无数次。她不知道沈教授写下这行字的时候在想什么,也不知道那个“君”是谁。也许是一个人,也许是一种理想,也许只是年轻时某个说不出口的念头。
苏晚从书本里抬起头,伸了个懒腰,胳膊差点打到庄颖的头。庄颖偏了一下,摘下耳机看她,苏晚讪讪地笑了一下:“累了吧?要不要出去走走?我看外面好像挺热闹的。”
桑雨眠往窗外看了一眼。玻璃上的水雾太厚了,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到路灯的光晕模糊成一片橘黄色,隐约有人影在下面晃动。
“好像是有人在表白。”姜禾也凑过来,把手机举到窗边往外照,“你们看,好多人。”
几个人收拾好东西往外走。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已经站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往广场那边张望。
广场中央那棵大榕树下围了一圈人,路灯把那里照得通亮,能看到一个男生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站在一个女生对面。女生背对着她们,看不清脸,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头发披散着,长度到腰,发尾微微卷曲,被路灯照出一层柔和的栗色光泽。
苏晚踮起脚尖张望,兴奋得像个看戏的小孩:“哇,这阵仗也太大了吧,那束玫瑰得有九十九朵?”
“看这排场应该是大四的,低年级没这么阔气。”姜禾在旁边附和。
庄颖个子最高,站在最前面,眯着眼睛看了几秒,忽然说了一句:“那个女生好像是许沐阳。”
苏晚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高了几度:“不愧是校园女神。”
桑雨眠:?
见桑雨眠一脸茫然,苏晚语气变得又兴奋又感慨:“就是那个许沐阳啊!数字媒体艺术的,咱们学校公认的校花,大四的学姐。你不是吧,来学校快一个学期了还不知道许沐阳?”
桑雨眠:“……”
她确实不知道。她对校园风云人物向来不太关注,那些名字从耳边飘过就散了,连个影子都留不住。
苏晚看她还一脸茫然,叹了口气,掰着手指头给她科普:“许沐阳,数字媒体艺术专业,连续三年拿一等奖学金,作品拿过全国大学生设计比赛的银奖,人还特别漂亮,脾气也好,见谁都温温柔柔的。学校表白墙上一半的表白投稿都是找她的,另一半是找你。”
桑雨眠听到最后一句,眉头皱了一下,苏晚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都是被人找的类型,不是说你跟她一样有名——哎呀你懂我意思就行。”
桑雨眠目光落回广场中央那个背影上。男生还在说着什么,声音不大,隔得太远听不清,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在动,表情很认真,带着一点紧张。
男生把花递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红玫瑰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鲜艳,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大概刚喷了水。
许沐阳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听完了。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被风吹过水面泛起来的一圈涟漪,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散了。嘴巴一张一合地说了几句话,隔得远听不清,但从男生慢慢垂下去的肩膀和涨红的脸来看,大概是被拒绝了。他把花往怀里收了收,点了点头,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走了。走得很快,背影有点狼狈。
许沐阳站在原地,看着男生走远,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还是那样安安静静的,柔柔和和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旁边有女生凑过去说了什么,她笑着摇了摇头,拢了拢围巾,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苏晚在旁边叹了口气:“许学姐又拒绝了一个。这是第几个了?第四个?第五个?”
“没那么少。”姜禾悠悠插一句。
桑雨眠听着,没说话。她看着许沐阳走远的背影,米白色的大衣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围巾的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整个人融进了夜色里,慢慢走远了。
“对了对了,”苏晚忽然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要说什么秘密,“眠眠,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过你像一个人?”
桑雨眠愣了一下。
“就是许学姐啊!”苏晚一拍大腿,“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着你们俩像,你们自己看看,是不是有点像?”
苏晚说着,把桑雨眠往路灯底下推了半步,自己也退后两步,歪着头打量起来。姜禾和庄颖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凑过来仔细看。
姜禾的目光在桑雨眠脸上停了一会儿,又往许沐阳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庄颖没说话,但眼神在桑雨眠脸上转了一圈,然后微微眯起来,像是在确认什么。
桑雨眠被三个人看得有点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你们干嘛?”
“别动别动,”苏晚按住她的肩膀,把她转成侧脸对着路灯,“侧过来一点,对,就这样。你们看这个侧脸,是不是很像?”
桑雨眠僵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半张脸照亮了,另外半张隐在阴影里。苏晚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又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脸,嘴里念念有词的。
“还真是。”姜禾先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很确定,“眉眼不像,许学姐的眼睛更圆一些,你是偏细长的那种。但侧脸确实像,尤其是鼻子到下巴这一截,轮廓几乎一模一样。”
庄颖点了点头:“许学姐更温柔一点。你是……清冷那挂的。”
桑雨眠被她们说得也起了点好奇心,往许沐阳刚才站的地方看了一眼。那里已经没人了,只剩路灯照着空荡荡的地面,和几片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枯叶。
她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侧脸——路灯下,许沐阳微微偏着头听男生说话,睫毛垂下来,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不知道自己的侧脸是不是真的跟那个人像,但此刻想起来,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
“诶,”姜禾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开玩笑的意思,“说不定真是亲姐妹呢?要不要去做个亲子鉴定什么的?”
桑雨眠转过头看她。姜禾笑着,眼睛弯弯的,一看就是在说笑。苏晚也跟着起哄:“对对对,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失散多年的亲姐妹,在大学里意外重逢——”她双手合十,做出一副感动到不行的表情,“太有戏剧性了。”
桑雨眠愣了一下,然后好笑地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怎么可能,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是被亲生父母抛弃的,这件事她从十三岁就知道了,什么亲姐妹,什么失散多年,那是小说里才有的情节,不是她的生活。
“走了走了,”她说,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外面太冷了。”
回去的路上,苏晚的话像没关紧的水龙头,一滴一滴往桑雨眠耳朵里渗。
她说许沐阳在学校旁边那家美甲店打零工,手巧得出奇,整层楼的女生都认她。有回苏晚去做指甲,撞见她给来校门口捡废品的老奶奶画指甲花。笔锋细细软软,落进皱纹里,像把岁月也熨帖得温顺。老奶奶笑得满脸褶子,只反复夸一句:“姑娘,手真巧。”
姜禾插了句,“许沐阳好像是单亲家庭。她妈开着间巴掌大的裁缝铺。大一那年她填过贫困补助的表,后来又悄无声息撤了。”
苏晚接话:“许学姐大概是觉得,自己能挣到钱了,就不必再伸手。”
桑雨眠静静听着,耳边的风把两人的话吹得忽远忽近。可不知怎的,每一个字落下去,都在她心里叠出同一张侧脸。路灯下发梢被染成暖金色,下颌线的弧度干净利落,连耳尖那点碎光都熟悉得过分。
“雨眠?”庄颖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到了。”
她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宿舍楼门口了。苏晚和姜禾已经进去了,只有庄颖还站在门口等她,手里拎着那袋从图书馆带回来的书,侧着身子替她挡着门。
“想什么呢?”庄颖问。
“没什么。”桑雨眠快步走进去。
那天晚上,桑雨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苏晚和姜禾的呼吸声早就均匀了,庄颖的床帘里也没有动静,大概是睡着了。宿舍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管道偶尔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像是在叹气。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全是姜禾那句玩笑话——“说不定是亲姐妹呢”。
太荒谬了。世界这么大,哪来的那么多巧合。她在临江上学,许沐阳也在临江;她学中文,许沐阳学数媒;她的侧脸,许沐阳的侧脸。这什么都不是,只是巧合,只是苏晚随口说的“有点像”,只是姜禾开的一个无聊的玩笑。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她想起许沐阳转身那一刻的脸,温和的,柔软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骨节分明的,棱角清晰的,冷硬的。像,也不像。
她闭上眼睛,但那个念头还在。像一根刺,扎在肉里,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庄颖掀开床帘的时候吓了一跳。
“你昨晚没睡?”她站在桑雨眠床边,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桑雨眠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镜子里的自己确实有点吓人——眼睛下面两团青黑,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又拧干了。
她对着镜子看了两秒,说了句“没事”。
庄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脸上,又从脸上移到脖子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桑雨眠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说你干嘛,庄颖才收回目光,说“你确定没事?”桑雨眠点点头,庄颖又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了,背起书包出了门。关门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还在睡觉的苏晚和姜禾。
桑雨眠又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
上午没课。陈烬发消息来问要不要出去逛逛,她回了个“好”。
见到陈烬的时候,他正在宿舍楼下等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围巾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额前的碎发。看到她出来,他迎上来,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眉头皱了一下。
“你昨晚没睡?”他问。跟庄颖问的一模一样,连语气都像。
桑雨眠摇摇头:“睡了,但没睡好。”
陈烬看着她,目光在她眼睛下面的青黑上停了一秒。他没追问,只是说“那今天早点回去补觉”,然后把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绕了两圈,把她裹成一个粽子。
两个人沿着校园的小路慢慢走。银杏树的叶子早就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偶尔有几只麻雀停在上面,叫两声又飞走了。
路边的灌木丛还绿着,但绿得没什么精神,叶子边缘泛着枯黄,像是被冬天的风抽干了水分。
陈烬走在她旁边,步伐比平时慢一些,桑雨眠知道他是迁就她。
走了一会儿,陈烬忽然开口:“我们眠眠,在想什么呢?”
桑雨眠愣了一下。“没什么。”她顿了顿,又说,“有件事想不明白。”
“什么事?”
她没说,陈烬也没追问,只是“嗯”了一声,等着她开口。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走到那条河边,河面结了薄薄的一层冰,灰蒙蒙的,映不出天空的颜色。她站在桥上,看着那层冰,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条河,冻住了,什么都流不动。
“如果有一件事,”她慢慢地说,斟酌着每一个字,“你一直以为跟你没关系。忽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你,也许跟你有关系。你会怎么办?”
陈烬想了想。“那就去弄清楚。”
“怎么弄清楚?”
“看你自己想不想弄清楚。”他说,“有些事,弄清楚了可能也没什么用。但至少,不用再继续猜下去了。”
桑雨眠看着他,他站在桥栏杆旁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很稳,像冬天的河水,底下还在流。
她忽然觉得他说得对——猜是最累的。猜来猜去,什么结果都没有,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原地打转。
“我想清楚了。”她说。
陈烬被桑雨眠的话说的愣了一下:“想清楚什么了?”
她没回答,转过身看着他,忽然笑了。
“谢谢你。”
陈烬被她笑得有点莫名其妙,也跟着笑了,眼睛弯起来,弯成两道好看的弧度。他说不用谢,又问她想清楚什么了,她还是没说,只是说“下次告诉你”。
“下次是什么时候?”
“下次约的时候。”
陈烬看着她,表情有点无奈,但嘴角还弯着。他伸出手,像是想揉她的头发,又缩回去了。
“那下次约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看心情。”
他笑出声来,声音在冬天的空气里化成白雾,一团一团的,很快被风吹散了。
“那好吧,”他说,“等你心情好的时候。”
两个人又走了一会儿,走到学校东门的小街上。奶茶店还没开门,煎饼摊前排着几个人,烤红薯的香味飘过来,甜甜的,暖暖的,让人想起小时候冬天放学回家的路。桑雨眠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烤红薯的炉子,忽然说她要走了。
“去哪?”
“回宿舍。补觉。”
陈烬“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失望,但没说什么。他帮她拉了拉围巾,桑雨眠点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
她回过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陈烬。他脸上的表情有点茫然,还有一点委屈,嘴巴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来得及说。
“用完就丢啊?”他小声嘀咕了句。那语气,可怜巴巴的,像一只被主人临时丢在路边的小狗。
桑雨眠看着他,一米八七的大男生,双手插在口袋里,围巾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黑色的羽绒服让他看起来更高了站在那里,好看得像杂志封面,脸上却是那种被抛弃的小动物一样的神情。她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心软。
她走回去,站在他面前。她得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你弯一下腰。”她说。
陈烬愣了一下,问:“怎么了?”
“你弯一下嘛。”
他没再问了,乖乖弯下腰来。
他比她高了二十多公分,弯腰的时候脸凑得很近,她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自己——头发有点乱,黑眼圈很重,表情有点紧张。
她抬起手,在他头顶胡乱揉了两下。他的头发很软,从指缝间滑过去的时候像是什么小动物的毛,细细的,密密的,还带着洗发水的味道。
陈烬僵住了。他就那么弯着腰,保持着被她揉头的姿势,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过了大概三秒,他反应过来,站直了。然后她听到了笑声。
很轻,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带着一点气音。她飞快地瞥了一眼,陈烬正看着她,眼睛里全是笑意,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你干嘛?”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尾音往上翘。
“安慰你啊。”
“你刚才揉我头的时候,”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好可爱。”
桑雨眠偏过头去,不看他。耳朵很烫,从耳尖烧到耳根,像被人点了一把火。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在安静的冬天早晨格外清晰。
“我走了。”她说,声音有点僵。
“好。”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听到他在后面笑。又走了几步,听到他喊:“下次什么时候约?”
她没回头,加快了脚步。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风里飘回来,带着一点笑意,一点慌张,还有一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等我心情好再说!”
身后传来他的笑声,在冬天的空气里飘了很久。她听到他在后面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慢点跑!别摔了!”
回到宿舍,苏晚和姜禾还没回来。宿舍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暖气管道咕噜咕噜的水声。桑雨眠把围巾解下来,叠好,放在枕头旁边。围巾上还有他的温度,淡淡的,暖融融的。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但她脑子里已经被陈烬完全占据了,他弯下腰时那个乖乖的表情,他笑起来时眯起的眼睛,还有那句“好可爱”。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点凉,贴上发烫的脸颊,舒服得很。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手边,暖洋洋的。
下午醒来的时候,手机里多了几条消息。
苏晚:去不去图书馆?
庄颖:吃饭了没有?
陈烬发了一张自拍,头发被她揉过的地方翘起一撮,配文“这撮什么时候能长好”。
桑雨眠看着那张照片,笑出了声。她把照片放大,看那撮翘起来的头发,越看越想笑。
困眠羊:大概明年。
CJ:这么久?
困眠羊:嗯,很久。
CJ:那明年之前还能约吗?
她想了想,回他。
困眠羊:看心情。
CJ:那你现在心情好吗?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她手边,落在手机屏幕上,落在那行字上。
困眠羊: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