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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解药 既是生的解 ...


  •   几位公主造出了好几辆超威大火炮,射程可达三公里,杀伤力极大,且比之前的款式更加灵巧,射击的精准度也大幅提高。
      唯一的缺点是不方便运输和携带,因此没有投入西北战场,但作为防御西域军入侵的武器,则是绰绰有余了。

      在威猛的炮火下,西域军久攻不下,战情僵持起来。但众人心中都知道,等待就是胜利,西域军的粮草有限,即使一路烧杀抢掠,可仍然没有完整的粮线供应,注定打不了持久战。
      他们原先架着李玄宸,说自己师出有名,现在李玄宸因反对他们的行为而被囚禁了,他们的入侵更是再无由头。

      牛新灿虽然战死了,但他组织的民间军队却没有停下,有的被收编了,有的仍在孤军奋战……越来越多的人卷入这场战争,一时间,大魏上下全民皆兵,西域军愈发举步维艰。

      这天下忽然了暴雨,斑竹等人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时候——大炮的火药可能被雨水淋湿而无法使用,或有更高的自爆风险,于是她下令今夜突围。
      但她正在谋划路线时,她们的临时军营里来了位不速之客。这位戴面具的人一言不合就带着一批训练有素的人马和西域军打了起来,双方打的难舍难分之际,一人急匆匆来报告斑竹道:孩子不见了!
      斑竹心惊肉跳,但与此同时心里生出了窃喜——她早就猜到李允朔不会死心,故而用另一个孩子换掉了先前那个孩子,整日用布包住这个小孩的脸,谁也分辨不出究竟哪个孩子是她的小侄子。

      可她的窃喜还没持续一刻钟,就有人送来急报,不止是眼下跟着她的孩子丢了,远在千里之外,她的那个亲侄子,竟也一天前被人掳走了。
      斑竹瘫坐在地,捂住了脸,想起了姐姐的面容。窗外的暴雨仍在不知疲倦地倾泻而下,她几次想整理好心情,继续发动进攻,可临到最后,又停了手。
      对方是故意今晚说这些来刺激她的吗?如果是这样,那今夜偷袭的意图,不就被人猜到了吗?想必那边已经严阵以待了。

      几天后。
      雨仍然在下,时大时小,时断时续,像个奄奄一息的病人,在艰难地喘息。翼然大师正准备休息,就见一个戴着帽子的黑衣人影闪进自己屋内。他吓了一大跳,刚想喊人,待看清来人的脸时,又吃了一惊。

      来人竟是本来该在朔北的陛下,他竟在这么一个雨夜匆忙的来了,甚至头发上的水都没有擦干。

      李允朔默不作声,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壶,翼然大师打开一看,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他不禁惊骇,“这是什么?”

      “神女子嗣的血。”李允朔顿了顿,声音沙哑道:“还劳烦大师先做两丸药出来。”
      翼然大师更是震惊与担忧交加,不由问道:“这是哪来的?”
      李允朔语气平淡道:“当然是现取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还需要什么药材,你让太医院去准备。”

      翼然大师迟疑地看着李允朔,好半晌才神色复杂地摇摇头道:“用一个孩子身上的血……这太不仁义了,我不能做。”

      “血已经取了,不能做也是倒了。”李允朔盯着翼然大师道。
      “可我若是这次答应给你做了药丸,你下次就还会从那孩子身上取血——”

      李允朔摸了一下嘴角,那里竟有一片血渍,对着灯光,翼然大师才算看清风尘仆仆的陛下。李允朔的面上竟有数条伤痕,站姿也有些不稳,长发未加打理,有几分凌乱,完全可以用一个“狼狈”来形容。原来刚刚的血腥味不全是来自壶里的血,还来自李允朔的身上。
      “陛下,你……”

      “若是大师不同意,那孩子也没什么留着的必要了。”
      李允朔语气轻描淡写,但却说着最狠厉的话,一个年轻的生命在他的唇齿间一文不值,似乎在李允朔眼里,那个孩子好似生来就只有“取血”着一种使命等待着他。

      “朕还要连夜赶回朔北,马上就要走。”李允朔有些不耐烦,“大师若不愿脏了手,写了方子,朕叫下人去配。”

      翼然大师知道,李允朔不是在和他开玩笑。若他真的不同意用看方子制药,那孩子反而有性命之忧。他咬着牙,一时左右为难。沉思良久后,他看着李允朔带血的脸道:“可若是南大人知道,他也不会服这药。”
      “他不会知道。”李允朔答的斩钉截铁,“太医府里只会和他说,这是寻常的药——除非大师你想让他痛苦。”

      翼然大师道:“他被蒙在鼓里,不知真相,难道就不痛苦了?更何况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你瞒得住一时,还能瞒得住一世?”
      李允朔身上难以掩饰的烦躁又多了几分,翼然大师乘胜追击道:“你就不怕南柏舟知道真相后和你决裂?”
      李允朔沉默半晌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更何况……决裂了也正好,他要是出了家,病就能好了。”

      翼然大师心里震惊道,这不是说混话吗?要决裂,他不得肝肠寸断?一伤心病不是更甚了?
      但他没把这话说出口,因为他察觉到陛下的情绪不大对劲,李允朔说着说着竟露出一个笑来,仿佛是看见了南柏舟病好了之后,采菊东篱下的悠然景象。

      “那你一个人在这王位上……不孤独么?”翼然大师小心地问。

      李允朔也没对翼然大师隐瞒,而是轻描淡写道:“打退西域人后,朕就把李玄宸的儿子为皇帝,这是当年和长公主说好的。我么,就可以云游四方,也逍遥自在。”

      翼然大师这才明白长公主和李允朔当年谈了什么,他盯着李允朔的眼睛道:“你今晚九死一生来京城,不见一面柏舟吗?”
      李允朔别开头,不去看翼然大师的视线。

      翼然大师还欲说什么,却见李允朔的脸红得不正常,他一把抓住李允朔的胳膊,却发现烫的吓人。他又上下扫视了李允朔一圈,发现李允朔的右腿上的裤子湿了一大片,他伸手一摸,指尖留了一层黏腻的红。

      翼然大师惊呼出声, “陛下,您的腿受伤了!”
      李允朔却没应,而是继续催促道:“快点拿着血去和药……”

      “可是……”
      翼然大师终究拗不过李允朔,开了方子让下人抓药煮药去了,他刚想帮李允朔检查一下伤口,李允朔却是摆了摆手谢绝了,说自己急着走。
      “再急也不差这一会儿!外面还下着雨呢!你伤口在那边处理了没?刚刚泡了水很容易生脓的!你……”

      李允朔把翼然大师的话当耳旁风,他独行惯了,倔的像头牛,谁的话也不听。他甩开翼然大师拉着自己的手,闷着头往前走,可还没等他推门而出,就有人先进来了。

      “翼然大师……”

      好巧不巧,来人竟是南柏舟!
      李允朔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南柏舟,一时间低下头去。披风遮住了他的大半个身子,可南柏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李允朔本来急着走就是不想撞见南柏舟——他不是不想南柏舟,他是怕南柏舟冲他发火或是对他冷淡。自从扣押李玄宸的妻儿后,李允朔心里一直惴惴不安,他不知道南柏舟会以什么态度来对他。

      一时间,两人的动作都僵住了。南柏舟怀里还抱着猫,他呆愣片刻静静看着李允朔,下一秒他就忍不住红了眼眶,放下了时时把李允朔紧紧抱在怀里。

      原来是因为时时忽然上吐下泻狂躁不止,而宫里的太医又只医人,不医畜生。南柏舟便想着抱来给翼然大师瞧瞧,可他万万没想到开门见到的人竟是他日思夜想的阿朔!

      李允朔手上脏,还带着血,便只虚虚地回抱南柏舟。他胸口也受了伤,此刻被南柏舟抱的隐隐作痛,可他心里却升起一股异样的愉悦。可他随即又感受到南柏舟愈发消瘦的身体,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阵绞痛。

      南柏舟强忍着泪拉起李允朔的手,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忍不住道:“怎么受了这么多伤?怎么今晚下了这么大的雨来了?怎么……”

      南柏舟现在才想起翼然大师还在旁边,视线往旁边看了一眼,收回了自己环抱在李允朔腰间的手,转而担忧道:“你是来找翼然大师医伤的吗?这些伤可都上了药了?严重吗?疼不疼?”

      翼然大师听这一连串问话不由得咳嗽了两声,他抱起了时时,左右瞧了瞧蔫头耷脑的时时,便知南柏舟今晚本来是要给猫看病。

      “你们先聊,我去隔壁屋给时时扎几针。那什么……柏舟,你先帮着陛下把湿衣服换下来,一会儿我给他看一下伤口。”
      翼然大师说完就抱着时时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不忘看了黏黏糊糊的两人一眼,心里叹道,果然是正缘。陛下但凡早走一步,两个人就碰不上了。

      李允朔本想走,可见了南柏舟,他也舍不得走了。他看着南柏舟尖尖的下巴,和凸起的脊背,心里止不住地抽疼。
      南柏舟小心翼翼地脱掉李允朔贴在皮肤上的衣服,看见了里面狰狞可怖的伤口,刚才强忍的泪水再度在眼眶里打转,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没让眼泪落下。

      他强撑着挤出一个微笑,轻轻拍了李允朔一下道:“不是让你多加小心吗?”
      李允朔接住他捶打自己的手,忍不住拿到嘴边吻了一下,胳膊环上南柏舟的肩膀低声道:“只是看着吓人,其实不严重。”

      两人又聊了几句,南柏舟才带着点责备意味地小声说道:“你今晚居然先来找翼然大师,不是先找我。”
      李允朔揉了揉南柏舟的肩膀,没说话。

      南柏舟又问:“怎么今晚突然回来了?”
      李允朔张了张嘴,本想编些谎话搪塞过去,可看见南柏舟看自己的眼睛,他又开不了这个口。
      他做不到当面欺骗南柏舟,更何况他的柏舟冰雪聪明。这事瞒不住,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于是他简明扼要地讲了他取了神女后裔孩子的血,想让翼然大师做药的事。当然,他美化了自己的行为,反复强调只取了一点血,同时也略去了自己单枪匹马去敌营里抢夺孩子的险境。
      南柏舟听后沉默良久,最终才轻叹一口气道:“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李允朔连忙答道:“好好养着呢。”

      南柏舟看着正小心观察他神色的李允朔,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能理解李允朔的行为,可他心里还是接受不了做这样的事。
      他又叹了口气,随即岔开话题,看着李允朔腿上的伤问道:“这是怎么伤的?”

      李允朔含糊其辞,“不小心被箭射中了。”
      “你这次回来,何时走?”
      “今夜。”
      “那何时回?”
      “……说不准。”

      两人相视无言,这时,翼然大师已经替时时看完了病,也准备好了草药,烫好了剪刀,打算替李允朔处理伤口。
      带着那孩子的血的药丸也被加紧做了出来,此刻正被下人端于晶莹的白玉盘上。
      那药丸通体发红发黑,带着微微的光泽,静静地卧倒在盘子里。这流转的红色既是生的解药,也是致命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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