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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第 150 章 离落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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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落宫后山,林子里不见天日,阴风呼啸着穿过树枝。
许行,周念,陈越,赵安背靠着背,手里拎着木剑,风把木剑上的符纸扯得残破不堪。
他们撑了三天,已经是疲惫不堪了。周念说:“如果我们能出去,就离开离落宗吧”
一阵黑雾被风裹挟着吹来,周念握紧手中剑劈砍,黑雾散了,剑破了个缺口,他没在乎,说道:“洗魂阵极凶,听说以前宋寻师兄进过这阵,出来后像变了一个人,一心为师门卖命,现在看,可能那已经不是他了”
赵安瑟缩了一下:“你别吓人,三天前,不是宋寻帮掌教把我们扔进来的吗?”
一阵沉默,只有风猛烈吹打树叶的声音。
赵安尽力站稳,又说:“我们迷在这里,认不清方向,兜兜转转像个死局。我们,真的能出去吗?”
许行眼中燃起斗志:“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我命由我,不由那个老家伙。我们现在反抗了,遭天谴了吗?天道都允许我们反抗,不拼到最后一刻,谁知道输赢?”
风骤然加急,陈越说:“说得对,但我们不能再这样乱打一通了。凡是阵,必有阵眼,我们仔细一点,再找阵眼”
他们步履艰难,一步一晃,走出数百步,风更冷了,头也昏昏沉沉。
赵安下意识往后退,许行一把拽住他:“就是这里”
“我们之前一直忽略了,走到这里就会加快脚步,其实这是阵眼,对吗?”周念试探着,把手伸向前面,他看向黑暗中,“那里有什么?”
赵安眯起眼睛:“有一个很微弱的光点”
周念沉下双眼:“我去毁了阵眼,你们来掩护我”
“我来”许行快速越过他向前去了,距离阵眼近在咫尺,劲风将脚步阻住,黑雾扑面,许行挥剑斩去,他尽力往前,伸直手臂举着剑去够那阵眼。
阵眼中微微旋转的光点停顿了一下,开始倒转,许行感觉周身一阵剧痛,魂魄被撕扯着往阵眼中去。
周念抓住他的手臂,口中急切地在说着什么。
许行尽力抬眼往周围看,视线模糊,他恍惚看见周念抓着自己,声音碎在风里,赵安和陈越举着残破的剑劈砍扑来的黑雾。
许行推开周念,再度举起木剑,一阵黑雾把木剑冲得脱手,许行意识模糊,倒在地上,尽力睁开眼睛向着阵眼伸手:“我不甘心,我…我命,由我……”
他把那东西攥在手里,冰冰凉凉,是一块墨玉,吸收着他的魂魄。许行拼尽全力对抗着剧痛,要把墨玉捏碎。周念掰开他的手,忍着魂魄被撕扯的痛,把墨玉往地上一砸,举起剑,一剑劈碎了它。
疼痛褪去,风止住了。几人瘫坐在地上,精疲力竭。
许行趴在地上,半睁着眼喘气:“我们赢了”
周念疲惫地笑着,点头:“我命由我”
赵安和陈越对视一眼,说:“我命由我”
锁魂玉碎,冤魂出。
地上的墨玉中,黑气升腾,无数冤魂尖锐地嚎叫。
周念拉起许行,向着剩下的两个人喊道:“快走!”
赵安和陈越互相搀扶,四个人往出口跑去。
姜子牙和武吉押着风寂赶到的时候,后山漫天冤魂乱飞。
姜子牙和武吉对视一眼,说:“来”
姜子牙说罢,踏着金光凌空而起,掏出兜里的猫摇晃:“醒醒,干活了”
猫睁开眼,点点头:“我醒了,你吩咐”
“你守着东边”姜子牙把猫往东边一扔,一阵紫光飞出去,申公豹化形,在正东凌空站住
武吉站在西方,姜子牙站在正南,他对识海中说:“四不相,你也别睡了,出来守北”
一道白光从姜子牙眉心窜出来飞到北方停住,四不相顶着一头白毛,双手结印。
“起!”姜子牙喊道,四道光聚在中心,从上面往周围铺展,凝成一个倒扣的半圆结界,把这些魂魄笼罩住。
姜子牙调用封神榜神力,将金光注入其中,金色的神力蔓延在结界中,无数冤魂渐渐安静,神情从狰狞变成了懵懂,又变得清明而略带惶恐。
“好了,我们收工”姜子牙旋身跃下半空。
武吉落到他身边。申公豹变回猫窜进姜子牙兜里,四不相打个哈欠,化作光进入姜子牙眉心。
林子里走出几个人,互相搀扶着,衣衫破碎。
风寂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他不知这几个人怎么活下来,且破了自己的杀阵。
许行跟他对视上,心里一股无名火:“老匹夫,看什么,我命由我不由你这个老匹夫!”
风寂被堵着嘴说不出话,拧眉便要上前。
武吉在他膝弯一踹,把他往地上一按。
姜子牙看着那些数不清的魂魄,黑压压一片。
“那些是你害死的人吗?”姜子牙问风寂,他问完,没看风寂的反应,对武吉说,“桔子,让他们来领人吧”
武吉拿出手机给黄天化发消息。
“那边办着事呢,我们等两分钟吧”姜子牙对周念他们说道,“你们坐会吗?”
许行看了武吉一眼,问姜子牙:“那位是你朋友?”
“是我徒弟”姜子牙如实回答。
武吉听他没说“是儿子”,抬头看了他一眼。
姜子牙对武吉笑,转头对许行重新说:“是我儿子”
周念几人面面相觑,师徒吗?成何体统,不过……应是师徒吧。
两分钟,黄天化领着黑白无常过来,黑白无常看见那么多魂魄,对视一眼,互相在对方眼里看见了加班的苦。
“范大人”姜子牙对黑无常说道,“辛苦了”
范无咎说:“您大人。不辛苦,命苦”
姜子牙笑着对白无常说道:“谢大人”
谢必安摆手:“不用谢”
“好的谢大人”姜子牙说,“干活吧”
范无咎摇晃手中灵幡,无数魂魄像是有了方向,向着灵幡的方向走来。
范无咎领着魂魄,浩浩荡荡向前走去。一个魂魄在许行他们身边停了下来,说道:“好久不见”
许行抬头,是宋寻。
周念不可置信:“师兄,你不是…你不是……”他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词
宋寻说:“我早就死了。现在师门里那个是没有魂魄的傀儡。我看见你们刚才的所做,非常好。我先前没有做到的,你们做到了。”
范无咎又摇了一下灵幡,宋寻和周念他们告别:“我得走了,你们要是想我了,就写信烧给我,记得写我的名字,我会收到的”
宋寻跟着大部队走了。
谢必安在大部队的最后,姜子牙拽住谢必安说道:“谢大人……”
谢必安笑着摆手:“不用谢”
姜子牙指指风寂:“好的谢大人,把这个带上”
风寂眼里露出惊恐的神色,止不住地摇头。
姜子牙蹲在地上,说:“怎么了,害怕啊?别怕,带你回去给你上课。你去学学怎么做人,学好了给你放回来,要是学不好你就一直学,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几百年上千年,反正,你加油学,记得做笔记”
姜子牙说完把风寂堵嘴的布拽出来,要听听他还有什么话说。
风寂盯着他,冷笑一声,周身灵力涌动,语气森然:“我有何错?!我修为高深,乃是一派掌教!若无资格,何以统领离落宗!
收魂魄为己用,乃是我手段通玄,深谙修行之道!
我御下有方,门规森严,若无铁腕,何以镇宵小!
不听话的扔进洗魂阵?哼,那是清理门户!宗门之中,容不得半点杂音!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自古如此!
锁魂玉里收无数冤魂?那是积蓄力量,以备不时之需!
我所做一切,皆为宗门昌盛,皆为道统传承!你等今日阻我,明日杀我,可曾想过,若我不狠,离落宗早成废墟!若我不强,门人早成枯骨!
我没错!是这天地逼我如此!是这世道教我如此!
强者生,弱者死,此乃天道!你能站在这里审我,不过是因为你比我强!若今日是我赢,你也不过是我锁魂玉里的一道冤魂!
天道轮回,胜者为王!我何错之有!”
姜子牙又看了一眼被他害死的冤魂,一手捂武吉耳朵,一手挥一挥。
谢必安一伸手,把风寂带走了。
“好了,我们该去干别的了”姜子牙一拍武吉的肩膀,“要不,你和天化再待会”
武吉移开目光,说:“走吧”
黄天化有点兴奋,脸红彤彤的,跟在武吉身边。
周念见他们要走,忍不住问姜子牙:“我们死去的师兄们,去地府会怎么样?”
姜子牙知道他担心什么,说道:“领他们去地府住着,灵魂还是像在人间一样生活。要不然,飘在外面就是孤魂,没地方住,没有吃的,还要被太阳晒,很可怜的。其实地府不吓人的,东岳大帝和黑白二位天天忙得焦头烂额,盼着休假呢。”
许行问:“风寂会下油锅吗?”
姜子牙回答:“会有惩罚。坏人做坏事,是因为他觉得这事是对的,你看刚才风寂的那些道理。他口口声声保护宗门,我不了解离落宗,我现在向你了解,以前,他真的用他的手段,用这些魂魄守护过宗门吗?”
许行冷嗤了一声:“他倒是利用师兄们的魂魄做武器,去弱小的宗门烧杀抢掠,还说是清除潜在隐患。宋寻师兄站出来劝解阻止,被风寂扔进洗魂阵了”
姜子牙神情略严肃:“风寂做的这些坏事,他造成的这些痛苦,等他到了地府会全都体验一遍的。地府的神官办事,你就放心吧。
但是,只罚不教,他只会恨会怕,他不懂为什么自己就被罚了。他不是明知道这事是坏事他还做。他的思维方式和善良的人不一样。他有一套自己的逻辑,自己的道理,自己的应该。在这套逻辑里,他做的那些事,是合理的,是必要的,是正当的。所以,要惩罚,他做的事该罚,该重罚。同时,也要给他上课。”
几人对视一眼,点头。
姜子牙兜里的猫打个哈欠。姜子牙说:“走吧,几位也辛苦了,你们悄悄回院子里歇一晚,别被人发现,换身衣服。明天早上会有事”
姜子牙说完就和武吉离开了,黄天化跟在武吉身边。
折腾一夜,初阳在山头透出一丝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