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一个老实女人》一央

8、第 8 章

　　“我们一点儿都不像，你当初为什么答应我？”温白鱼轻声问道。

　　话里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以及好奇的探究，像是在等一个自己渴望已久的答案。

　　谢净薇没听出那份忐忑的期待，温白鱼的问题令她啼笑皆非。

　　温白鱼到底在想什么玩意，看替身小说看多了吧？

　　谢净薇眉头微皱：“你在想什么？”

　　可解释清楚，又没那个必要，仿佛自己看上了温白鱼这个人。

　　谢净薇及时止住，接下来的回答清晰而干脆，“我们两个只是暂时的床伴关系，只要安全，不就好了嘛。”

　　温白鱼低下盈盈的眼睛，哑然，最终扯了扯嘴角，声如蚊讷：“对。”

　　谢净薇受不了温白鱼这副模样，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你不是也有喜欢的人，那我长得和她像吗？”谢净薇耸了耸肩，盯着温白鱼似笑非笑地问道。

　　温白鱼和她对视，眸光是十足的认真，“不太像，你比她要好很多，多才多艺、国色天香、心地善良……”

　　谢净薇皱眉打断：“够了。”

　　耳尖却微红，心里腹诽：“得不到喜欢的人，温白鱼就这么诋毁人家吗？”

　　温白鱼看出了谢净薇的羞涩，忍不住笑出来。

　　“你是不是耍我玩？”谢净薇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睛，满是笃定地说道：“情人眼里出西施，那人在你眼中怎么可能比我差劲。”

　　这一次好胜心强的谢净薇允许别人比自己优秀。

　　而且，温白鱼的确在耍自己，“多才多艺”、“国色天香”来适合形容自己，可“心地善良”和自己沾边吗？

　　不止一次，她听到下属和竞争对手在背后议论她是一个恶毒的女人了。

　　她自问做恶毒女人不够格，可怎么也想不到有人会认为自己心地善良，一听就知道这个人是在胡说八道。

　　温白鱼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淡淡地笑了笑，没回答。

　　这时两人头一回这样坐下来聊天。以往见面只在各个酒店里，谢净薇总是在做完后第一时间离开，从不会驻足。

　　即便在别的地方遇上，也当做不认识自己，淡定自若地偏开脸，她和上前搭讪的机会都没有，

　　像这样面带愉悦的微笑，心平气和地说话，还是第一次。

　　这晚，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安睡，一米五的床，两个高挑的成年女性躺下来，中间却隔着一段仿佛永远跨不过去的距离。

　　温白鱼双手蜷缩在两侧，静静地躺着，学中文的她找不到任何的词汇能形容此刻的情景。

　　得偿所愿？

　　同床异梦？

　　只要她张开手指，稍微向右挪动一点，就能触碰到谢净薇的衣角，可偏偏就是这一点距离，她却永远无法向前。

　　即便她挨上去，谢净薇也会及时躲开。

　　她睁着眼睛，迟迟无法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传来谢净薇不耐烦的声音：“你怎么还不睡？”

　　温白鱼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觉得谢净薇在关心自己，嗓音颤抖：“睡不着，你也没睡着？是床不舒服吗？还是……”

　　谢净薇轻啧一声，温白鱼永远有问题在等着自己，絮絮叨叨的。

　　她在黑暗中转过脸，因为失眠，眼神里满是烦躁：“你这样我怎么睡得着？都几点了。”

　　温白鱼愣了好几秒，才弱弱地反驳：“我应该没吵到你吧？”

　　谢净薇一噎，她失眠是老毛病了，不能推到温白鱼身上，自己实在对温白鱼发脾气吗？

　　谢净薇清了清嗓子，说：“谁像你这样？一动不动，跟躺尸一样，搞得卧室都阴森森的。”

　　温白鱼无话反驳，她想要开口道歉，又记起谢净薇每次听她说对不起，都会深深地皱起眉头，只能合上嘴巴，愣在那里。

　　谢净薇说完后又低骂了一句，抑制住抽烟的念头，伸手从床头拿了水喝。

　　那是温白鱼特意放在她那边的，她觉得谢净薇晚上可能会口渴，她得方方面面顾及到。

　　温白鱼很高兴谢净薇喝下了自己准备的水，自己的心意没被辜负。因此她鼓足勇气试探地往谢净薇那边挪动身体。

　　谢净薇马上察觉到了，却只是打鼻子里轻哼一声，没有阻拦。

　　喝了一大杯温水，谢净薇心里的烦躁减轻了不少，她重新躺了下来。

　　安静片刻，就在谢净薇昏昏欲睡，即将睡着时，旁边传来很轻的声音。

　　“谢净薇，你就没有忍不住想要向喜欢的人表白的时候吗？”

　　谢净薇打了个激灵，瞬间睁开耷拉的眼皮。

　　温白鱼好像也不需要她的回答，自言自语般细声说下去。

　　“有时候……不，是很多时候，我特别想这么做。可我太了解我喜欢的人了。如果我说出口，我们之间的一切就完了。我不仅百分百得不到回应，还会从此见不到她的面。”

　　“我知道不是她的错，是我不够好。长得丑，性格弱，也没有能力，而她鹤立鸡群，低下眼睛，都看不到我。”

　　“其实这样的现状，我也很满足了。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我能够给予她快乐，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这么一想，好像也没必要告诉她。”

　　“我最害怕的是我根本忍不住，万一……”

　　温白鱼没告诉谢净薇的是，自己做过向她告白的梦，深夜吓醒。

　　具体的梦境已经不记得，只记得谢净薇的眼神冰冷无比，她抱着被子哭泣到天亮。

　　“你喜欢上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谢净薇听着温白鱼深情不悔的倾诉，皱眉问道。

　　她被温白鱼的话搅得心烦，也不想当温白鱼爱情的见证者。

　　她翻身正面对着温白鱼，语气不好道：“你是在质疑我的目光吗？你不够格出现在她面前，我却和你上床。”

　　温白鱼一听，怔了怔，连忙摇头否认道：“不是，我没那个意思，你比她好，是真的……”

　　谢净薇勾起嘴角，她懂了，原来温白鱼说自己心地善良是这个意思。

　　她喜欢的人不接受她，而自己却接受了。

　　温白鱼还在惴惴不安地解释，谢净薇冷下声，“温白鱼，你没那么差。”

　　温白鱼一怔。

　　谢净薇又快速补充道：“跟她表白又能怎么样？真喜欢上一个人，怎么可能忍住不说？说不定你能因祸得福，早点解脱了。”

　　没收益、还折磨自己情绪的事，只有温白鱼这个傻子才干。

　　温白鱼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你不懂。”

　　谢净薇发出一声冷笑，恼怒道：“你居然敢说我不懂！我的情况不是跟你一样吗？”

　　温白鱼小声问道：“那你怎么不告白？”

　　谢净薇哑然，转了转眼睛，平静地说：“我等你给我做个示范。”

　　温白鱼的声音饱含歉意，“那你恐怕等不到了。”

　　谢净薇没好气骂道：“温白鱼，你是个胆小鬼！”

　　温白鱼没有一点儿不情愿赞同道：“对，我是个胆小鬼。”

　　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谢净薇在说她，也是在说她自己。

　　接着她的声音温和了许多，“你的喜欢能维持多久。说不定某一天就突然不喜她了，没必要想告白的事。”

　　温白鱼笃定地回答：“不会的。真心喜欢一个人，就会一直一直看着她，即便知道没可能，意识到要放手的时候，往往已经来不及了。如果非要强求，那将是躯体和精神的双重毁灭。”

　　谢净薇沉默了半晌，才讥讽道：“那真是感天动地的伟大的爱情。”

　　“不，我的爱情很渺小。”温白鱼不好意思地说。

　　谢净薇动了动嘴唇，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诚恳地说道：“你条件不错。认真去追的话，说不定能把对方追到手。”

　　“既然你有那个信心能喜欢她一辈子，又怎么会觉得对方会看不起你呢。”

　　听到谢净薇鼓励自己去追“别人”，温白鱼心里五味杂陈，轻轻地叹了口气，苦涩地说：“我不敢。”

　　“你……”谢净薇的火气上来了，她看不惯温白鱼犹犹豫豫、畏畏缩缩的样子，那是她喜欢的人，又那么可怕吗？

　　“谢净薇，如果有个你不熟，但你有认识的人，突然跟你表白，你会怎么做？”温白鱼的声音很轻。

　　谢净薇想也没想道：“当然是断绝来往。”

　　“你看吧。”温白鱼柔声说，像是在将一个睡前童话故事，“她的性格和你很像，你不会接受，她也绝不会接受的。”

　　谢净薇愣了一下，一副十分有道理的语气：“这怎么能一样，向我告白又不会和你是同一种人。”

　　即便明知道自己会被拒绝，也自信满满的，然后毫无芥蒂地继续联系，保持不错的社交关系。

　　“你怎么知道，向她告白的也从来没有一个像我这样的呢？”说这话时，温白鱼有些紧张。

　　轮到谢净薇愣住了，她反应过来，有理有据地说道：“当初你追我，想到和我达成床伴关系，你的目的不也达到了吗？”

　　谢净薇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说：“某种意义上，我也算是接受了你的告白。”

　　温白鱼不相信她的话，小心翼翼地说：“可这种事你说只要安全就好，条件很低的。”

　　谢净薇：“……”

　　温白鱼居然拿自己的话来打自己的脸，她怎么不把这种勇气放在向喜欢的人告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