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一个老实女人》一央

7、第 7 章

　　烟味没人喜欢，可谢净薇却还是忍不住了，她转身走到阳台上，听着窗外的寒风呼啸，点了根烟。

　　深深地吸了好几口，让那股子浓重的气息充满口鼻，才重新平复下心境。

　　她吸完半根烟，又打开窗户，吹了会风，才离开阳台。

　　一进来就对上温白鱼的眼睛，她释然一笑，轻声说：“你要是你以后还来我家吃饭，我自然开心。不来……也没关系。”

　　这一点，由不得温白鱼看不开，她只能不在乎，爱上的一方注定要卑微。

　　谢净薇没有回应她的话，沉默着重新坐下。

　　她饭量不大，又严格控制饮食，今天晚上一个不留神吃了一碗饭，已经在自己的意料之外了。

　　然而温白鱼又给她添了一碗，她只好都吃完了，毕竟这是做客之道。

　　晚餐结束，谢净薇就站了起来，伸手想要收拾桌子上的碗筷。

　　对此，温白鱼连忙阻止了她，谢净薇也不强求，看着温白鱼利落的动作，再反观自己的，她要是非得收拾，反而越帮越忙，给温白鱼添麻烦。

　　温白鱼在厨房洗碗时，谢净薇闲得无聊，踱步到窗边看了看。

　　这小区虽然破旧，可地处市中心，附近的商圈也都是有名的。校区在这里的学校当然不简单。

　　她不知道温白鱼是什么学校毕业的，但温白鱼的简历能被看上，估摸着也是上海名气最大的那几所之一。

　　想到这里，谢净薇觉得与温白鱼的心理距离拉近了一些。

　　谢净薇自己也是名校出身，一毕业就拿到行业最好的offer，顺利转正，还被重点栽培，虽然压力不小，但也可谓是顺风顺水。

　　不管表现得多谦逊温和，谢净薇也清楚自己骨子里是很傲的，她也有骄傲的资本。

　　对各方面和自己天差地别的人，傲气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不会与他们有过多的交集，而且他们也看不出来自己掩盖在和煦面孔下的轻视。

　　人们总是希望自己得到的东西是最好的，光鲜亮丽，能摆在世俗的目光之下，谢净薇也不能例外。

　　温白鱼学历不如自己，但也没差多少，不怪乎她有耐心和温白鱼继续这段关系，今天还扩大了边界，把两人的联系延伸到了冰冷的酒店之外。

　　谢净薇找到今天自己反常的理由，一个最合乎逻辑，同时符合她性格底色的原因。

　　温白鱼将手擦干，关了厨房的灯，走出客厅时，谢净薇已经重新坐在沙发上了，她膝盖上还怡然自得地放着一本法国小说，看得认真。

　　温白鱼舍不得出声扰乱这种气氛，安静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将客厅的大灯关了，只留了一盏更适合阅读环境的落地灯。

　　房间里暗了下来，温白鱼静悄悄地坐到谢净薇旁边。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轻声问道：“我和文柏羽像吗？”

　　她自认为除了名字，和文柏羽毫无共同之处，而且像极了极与极两端，完全是长相、性格相反的两个人。

　　那为什么谢净薇会成功夫地把自己当成文柏羽的替代品呢？

　　她想要知道答案，也许她可以模仿，挽留住谢净薇。最近，她近乎噩梦地意识到，她和谢净薇在床上的沟通越来越苍白了。

　　谢净薇翻书的动作一顿，抬头奇怪地睨了温白鱼一眼，可却没有回答。

　　温白鱼直直地望进谢净薇眼里，倔强地想要一个回答，这让谢净薇想起当初在餐厅门口，温白鱼就是用这般的神色看着自己，执拗地等着自己的选择的。

　　比半年前勇敢，温白鱼执着地又问一遍，“我长得像她吗？”

　　谢净薇皱眉，问道：“你不是见过她吗？”

　　谢净薇说的是今年秋天的事。那时两人刚确立床上关系不久，碰巧在市图书馆外面遇见。

　　温白鱼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抱着一沓书本匆匆行走，不经意抬眼就看到谢净薇同一个女生并肩走着，两人距离很近，一点也不像点头之交的熟人。

　　温白鱼惦记了谢净薇这么多年，将记忆里有关谢净薇的那点少得可怜的事来回品味。

　　她从来没有找出来过谢净薇那样的眼神，柔和得像能温柔凄凉的秋雨。

　　温白鱼心口一痛，怔愣在原地，手里的A4纸被秋风一卷，哗啦散了一地。

　　人行道前方的那个女生转过脸来，“哎呀”一声，接着毫不犹豫地跑了过来，弯腰帮忙捡起地上的纸张。

　　温白鱼这才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的脸，她嘴里低低喃着，“文柏羽，怪不得呢。”

　　文柏羽将捡到的纸张递给温白鱼，温白鱼却只是怔怔地望着谢净薇，谢净薇神色冷淡，不远不近地站着。

　　见温白鱼无视了文柏羽递过来的手，她脸上才终于有了一点波澜，蹙了一下眉。

　　温白鱼马上诚惶诚恐地接过文柏羽递过来的笔记，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文柏羽一愣，尴尬一笑摆手道：“没事，没事，你没事吧？”

　　温白鱼眼圈微红，摇头语无伦次道：“不好意思，对不起，谢谢，我没事。”

　　文柏羽显然是没和过这么小家子气的人相处，尴尬地挠了挠眉毛，转而对身后的谢净薇招手道：“走咯，好人好事做完了。”

　　谢净薇这才慢慢地走了过来，两人擦肩而过时，温白鱼忍不住小声唤道：“谢……”

　　温白鱼不知道谢净薇有没有听见，她没有停步，可文柏羽却停了下来，笑笑说：“不用谢，小事一桩。”

　　谢净薇闻言，抿了一下唇，她清楚温白鱼不是在再次道谢，而是喊自己。

　　温白鱼仿佛对文柏羽的话无知无觉，目光盈盈地一个劲往谢净薇脸上瞧去。

　　即便是秋风凉意的环境下，文柏羽也不可否认自己发小的脸蛋依旧明艳照人。

　　可两人这个反应，是个人都看出点不对劲了。

　　文柏羽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溜来溜去，最后看着自己的好朋友，诧异道：“净薇，你们认识？”

　　紧接着是谢净薇平静地回答：“不认识。”

　　谢净薇就那样和文柏羽走远了，消失在街角。

　　温白鱼想要抓住点什么，却没有资格，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只能愣在原地目送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她喜欢的人离开。

　　她知道，她同谢净薇的关系，大概就是这样了。一个默默地注视着一方的背影，一个静静地朝前方走去。

　　两不相干，偶有交集，也是不能交汇的平行线。旁人问起，便是“不认识”三个字。

　　那天，温白鱼脸色煞白回到家中，阳台上的衣物早已淋湿，一如她的心。

　　可喝下一杯姜茶，紧紧地握着留有余温的杯子，她又重新振作了起来。

　　她和谢净薇的关系比较不光彩，见不得人，谢净薇当作不认识自己，是最明智的反应。

　　更何况谢净薇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当然不能和自己这个冒牌货有牵扯。

　　也许文柏羽不在场，谢净薇会友好地和自己打上一声招呼。

　　温白鱼不仅说服了自己那颗受伤的心，还抱起了微弱的期待。

　　然而她的期待很快就打破，即便只有她和谢净薇两个人，谢净薇也只会当做和自己陌不相识。

　　暗恋是一杯苦酒，哪怕李白来了，也得苦味入喉。

　　回忆收拢，温白鱼辛酸地笑了一下，“我跟她一点都不像。”

　　谢净薇下意识地“嗯”了一声，认同了她的话。

　　“她皮肤健康红润，个子高挑，一看就是个豪爽乐观的北方姑娘，说话也大方得体，而我……”温白鱼扯起嘴角，艰涩地说着。

　　谢净薇不太想听她接下来的话，冷下脸，打断道：“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