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一个窝囊女人》一央

4、第 4 章

　　温白鱼先是去倒了杯温水，将温着的水果拿出来，然后才回到客厅。

　　她微微弯下腰，将温水双手递给谢净薇，问：“最近怎么样？”

　　语气熟稔得两人好像是有一段时间没联系，却一直在心里挂念着的朋友。

　　谢净薇再一次地感到了冒犯，她不喜欢温白鱼越界，往这段关系里注入别的东西。

　　而且她的生活一向平淡如水，没什么变化。诚实点地说，她最近确实过得不怎么样，没一件开心的事。

　　事业方面，工作强度一如既往地大，竞争压力也很大，前浪没有被拍死在沙滩上，后浪就一波一波地来了。

　　家庭方面，也还是老样子，每周回去吃一次饭。

　　感情淡薄的她平时基本不怎么主动联系家里人，甚至有的时候，她躲避和母亲、外婆的亲近。

　　想到这，谢净薇用眼尾余光瞥了温白鱼一眼，和温白鱼的插曲，也越来越没意思了。

　　这么一列下来，她最近过得确实不怎么好。

　　谢净薇没说话，默默地接过她手上的水杯，低头轻啜了一口。

　　温白鱼含笑看着她，并没有因为她的忽略而尴尬、生气。

　　等谢净薇微微放下水杯，温白鱼连忙别过脸，将目光随便投向某个地方，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离谢净薇隔了一个成年人的空位。

　　谢净薇好像真的很渴似的，她又低头喝了一口水。

　　见状，温白鱼一面起身，一面问道：“我再去给你倒一杯吧。”

　　谢净薇瞟了她一眼，说：“不用。”

　　说着，她就把水杯搁到了茶几上。

　　温白鱼迟疑了好几秒，才面露失落地重新坐下。

　　但紧接着她就将桌子上的水果盘往谢净薇面前更拉近了些，柔声说：“吃水果吧，冬天吃水果对皮肤好。我挑得很仔细，应该会好吃的。”

　　谢净薇脸色一顿，她发现了温白鱼说话好像很少用肯定句。

　　谢净薇本来今天不打算摄入额外的糖分的，闻言，她插起一小块蜜瓜，咬了一口，轻声道：“太甜了。”

　　“啊。”温白鱼马上诚惶诚恐地说道：“那你试试草莓和樱桃吧，我马上下单再买一些水果。”

　　谢净薇想也不想，就摇头说：“不用了，我试试再喝口水。”

　　这句话除了给温白鱼台阶下之外，还带着浓浓的接话意味。

　　温白鱼顿时欣喜道：“其实甜点好，这样你就能多喝水了。我听她们说，金融行业的人忙起来，水都忘了喝，一天下来，口干舌燥的。”

　　谢净薇没说话，只是放下了手里的叉子。

　　温白鱼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双手搭在膝盖上，双肩也缩了起来。

　　屋子里的沉默持续了两分钟，谢净薇没离开的意思，只是淡着那张明艳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在想，明明温白鱼学历、长相、工作都不差，为什么会这么不自信，畏畏缩缩的？

　　温白鱼可真会唬人，只要不说话，就是一个古典柔美的气质美女，最多不过眉眼流露出些许楚楚可怜的姿态。

　　浑然天成，并不令人讨厌。

　　可一说话，就将懦弱胆小的性格暴露了个十足。

　　要是温白鱼当初多跟她说几句话，她说不定就不会脑子一发热，答应和她做炮友了。

　　温白鱼怯弱地偷瞄了谢净薇好几眼，随即伸出手，手指慢慢地探向谢净薇的手背，摩挲了几下，小声问道：“可以吗？”

　　谢净薇眸色一深，推开她的手，皱了皱眉，说：“去卧室里。”

　　她是不介意在卧室之外的地点做，可温白鱼这里沙发的空间太小了，而且茶几是正方形的玻璃桌。

　　温白鱼连忙红着脸颊说：“好。”

　　她站起来，往卧室里走，她人都快走进卧室了，谢净薇却还没有起身。

　　谢净薇：“……”

　　看着她的背影，谢净薇忍不住有些恼火，温白鱼也太急不可耐了。

　　温白鱼果然找她只是为了这种事，她把她当成什么了？小玩具？

　　温白鱼走到床边，才发现谢净薇没有进来。

　　她脸色顿时白了白，急忙转身，扶着卧室的门框，探出脑袋，不安地说道：“你怎么还不进来？”

　　谢净薇将脸偏了偏，说：“这就来。”

　　她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咬着牙说这句话，绝对没有。

　　谢净薇伸手解开温白鱼针织开衫的第一枚扣子。

　　温白鱼浑身紧绷，双手抱住自己，恳求道：“先关灯好不好？”

　　她的身体苍白、单薄、瘦弱，就像她姐姐说的，没有半点女人味，竹竿身材。

　　她怕谢净薇见了，倒尽胃口，她真的很怕。

　　谢净薇皱了皱眉，她原本以为在温白鱼家里，她能放得开一些。

　　这也是她答应温白鱼这次邀约的最主要原因，没想到温白鱼还是那么保守。

　　“好吧。”尽管心里不情愿，谢净薇做不出强人所难的事来，她从床上起来，关掉了房间里所有的灯。

　　冬天，天黑得早。但没有拉上窗帘，在楼上、楼下以及对面的灯光辐射下，卧室里还是能模糊地看到人影。

　　谢净薇朝床上缩成一团的人影走过去，这次她坐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用手解开了温白鱼身上的所有扣子。

　　温白鱼这回没有拒绝，乖乖地任谢净薇施展。

　　约在酒店里，温白鱼每次都会提前到达，做好准备。所以从来不会发生刚才的状况。

　　谢净薇长得高贵冷艳，是攻击性很强的大浓颜，还不爱笑。

　　从外表看，那就是总是拉着张脸，一看就不好相处，让人敬而远之。

　　但此时关了灯，看不到她的模样，温白鱼反而有些慌张了。

　　她越想心越沉，控制不住地抬手摸了摸谢净薇的大腿。

　　谢净薇声音马上凉凉地从高处传下来：“不要碰我。”

　　温白鱼像是被冰棱刺伤了般，收回了自己的手。她知道谢净薇不喜欢别人的触碰，无论是在床上还是床下。

　　之前，她都是无所谓的，可这次格外地难受。

　　她慌乱地问道：“你生气啦？”

　　谢净薇手上的动作不停，不承认道：“我生什么气？”

　　温白鱼沉默了好几秒，才声如蚊讷地说道：“我的身体不好看。”

　　谢净薇心道：“那你倒是让我看啊！难道她们这种关系，还会相互比美吗？”

　　她在温白鱼面前一向不藏着掖着，温白鱼是看到过她身体最多的人。

　　好不好看，温白鱼本人说了不算，得看的人说了才算。

　　察觉到温白鱼身体的紧绷，谢净薇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脸蛋，用命令的口吻说道：“放松。”

　　温白鱼努力地让自己放松下来，可她心里还在为谢净薇生气的事而焦虑不安，所以效果并不显著。

　　谢净薇无声地弯了弯嘴角，不再催促温白鱼放松，把眼前的境况当成了一项挑战。

　　温白鱼前所未有的紧张，让她有了第一次的感觉。

　　谢净薇平淡躁闷了好几周的心情，终于有了好转。

　　温白鱼不知谢净薇为什么突然急切了起来，好像对她的身体重燃了热情。

　　她欣喜若狂地挺起腰，将自己送了上去。

　　隔着最后一层薄薄的衣物，谢净薇顺着温白鱼身体的曲线摸索着。

　　温白鱼的身体一软，哆嗦着想要后退，然而身后就是床头板了。

　　意识到她想逃离，谢净薇不舍地腾出一只手抓住她，于是温白鱼温顺地安静了下来。

　　正当气息的温度节节攀升，快要到达温白鱼的沸点之际，她却听到谢净薇轻声念道：“文柏羽……”

　　温白鱼打了一个冷颤，最后抿了抿嘴唇，像是被钉子固定住了般躺着。

　　她注意到谢净薇是闭着眼睛的。

　　房间里的热度没有因为人的心理因素而降低，谢净薇轻声地喘息着。

　　和不喜欢的人做，只要对方的技巧足够高超，也能得到快乐吗？

　　温白鱼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尽管她觉得自己对谢净薇爱得连家里人都不顾了，可也不敢给出肯定的答案。

　　因为怕亵渎到谢净薇，可现在她可以找到答案了。

　　温白鱼知道此时谢净薇是不会睁开眼睛的，于是她又露出了那种饱含深情的目光，温柔似水地盯着谢净薇看。

　　她抛却了身体的反应，意志战胜了躯体，精神永恒，看着谢净薇的快乐驾驭在自己的切肤快乐之上。

　　虽然灯光很暗，她看不太清楚。但是这样就足够了，她爱得就是这般没有尊严。

　　哪怕是个普通人也看不上她的爱，更不用说出色的谢净薇了。

　　事情有两面性。温白鱼一边遗憾着谢净薇并不知道自己爱她。

　　一边却感到庆幸，谢净薇不知道自己爱她，那么在她心中，自己可能也不是那么没有尊严的。

　　可怜虫谁都讨人厌，她这个可怜虫只想在爱的人面前，藏住一点点触角。

　　如果温白鱼把自己的心理历程说出来，是个人都要感慨地问道，究竟要多么喜欢一个人，才能够做到这种地步？

　　然而一向自怨自艾的温白鱼，却从来没自己想过这个问题。

　　她很爱谢净薇，可这种爱非要衡量起来，她却觉得不值一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