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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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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净薇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脸颊绷出细微的弧度,却故作平淡语气问道:“需要我帮你吗?”
温白鱼耷拉着眉眼,看口型是在说“不用”,却因为尴尬至极哑哑的没有发出声音。
她心想,这种事谢净薇要怎么帮她?而且,她自己身上就带有卫生巾。
谢净薇耸肩,抿唇说道:“那好吧。”
她一副很遗憾的样子,让温白鱼顿时心生愧疚,自己是不是辜负了她的好意。
谢净薇却在这时,突然伸出手,按住她的温白鱼的肩,手指微微收紧,透过薄薄的棉质T恤传递来温热的压力。
她低语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温白鱼闭了闭眼睛,眼皮颤动,忍着羞耻说:“我不知道……”
她的下面很酸,很热,身体像被打开了一个隐秘的阀门,突然涌出了一股股的温水。
这种感觉既陌生也不陌生。
谢净薇顺着她的话,“好心”地建议道:“那我们先回去吧。”
温白鱼摇头,坚持说道:“不行,画还没有画完呢。”
谢净薇一副不是故意的模样,翘起大拇指,轻轻地摩挲了一下温白鱼的下巴。
她声音沉沉浮浮的,宛如潮水冲刷着海岸。
“生理期提前,一般是因为饮食和心理因素,这些日子保姆阿姨没有天天让你吃白菜豆腐吧?嗯?”
顿了顿,谢净薇忽地将脸凑近,好奇地继续问道,语气里带着玩味的探究意味。
“所以最近你的心理发生了怎么样的波动,导致了生理期的紊乱?”
“我不知道。”温白鱼想要后退。
她不知道。这世上有太多事她都不知道,也有太多的事情她原本以为自己是知道的,忽然发现也是不知道的了。
正如她原先知道为什么她从第一眼开始就感受谢净薇对自己强烈的吸引力了。
那种吸引力像地心引力,自然而然,无法抗拒。
她原本以为是谢净薇太漂亮、太洋气,她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小时候她一直想要一只洋娃娃,那样她就会跟它说话了,它也会一直陪着自己。
然而家里唯一的一只洋娃娃是姐姐的专属,即便她洗干净手,也碰不得一秒。
后来,她见到了真正的、活生生的洋娃娃。
这个“洋娃娃”又心地善良,一视同仁地平等对待她这只小麻雀,犹如普渡众生的圣人。
温白鱼知道谢净薇不爱搭理自己,但她那是平等地嫌弃每一个人,不是只针对自己。
而且,她不是见不得自己落单,陪自己来采风不是吗?
越是接触,谢净薇对她吸引力与日俱增。她也开心变得贪心,靠近一点,就想要更多。
“你最近紧张了、焦虑了?”谢净薇一副歉意的口吻,“是住得不习惯吗?我们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你感到不自在,有了心理压力?”
温白鱼呼吸急促,努力地解释道:“不是,我住得很好,从来没有住过像城堡一样的房子,阿姨对我也好,很和蔼。可能是因为……是因为……”
这里对她来说是桃花源,是人间天堂。
白色的欧式别墅,修剪整齐的草坪,开满花的玫瑰园,还有永远笑脸相迎的保姆阿姨,温柔优雅的恩人阿姨,当然还有一位美丽善良的公主。
谢净薇只想逗弄人,对问题的答案一点儿也不在意。
她看到温白鱼注视着自己,一副看傻了的样子,那双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石子,清澈又潮湿,里面映着自己的脸,忽地没了耐心听温白鱼说下去。
谢净薇环抱双臂,微微闭上眼睛,不耐烦地说:“我要回去了,你回去不回去,随你。”
说完,谢净薇转身就走。
下一秒从手臂处传来一股润凉的触觉,温白鱼拉住了她。
“我跟你一起回去。”温白鱼毫不犹豫地说道。
接着她撒开拉着谢净薇的手,俯身收拾东西。
谢净薇就抱着手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也不催她。
等温白鱼全部东西放进包里,提着大包小包走到谢净薇身侧,她才后知后觉,脸色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
声如蚊讷地问道:“我裤子后面脏了吗?”
谢净薇敷衍地朝她屁股后面看去,实际上没看到,视线就撤了回来,认真地回答道:“没脏。”
闻言,温白鱼长松一口气,脸色一寸寸地恢复了平日里的白皙。
谢净薇飞快地瞥了她一眼,温白鱼微湿的碎发贴在额角,像极一只落水后拼命划动四肢爬上岸的可怜小狗。
T恤领口有些歪了,露出半截锁骨,瘦削得能盛满一斗珍珠。
谢净薇一度觉得,她在母亲的别墅度过的假期会格外地无聊,现在情况好像有了点变化。
回去后,谢净薇在酷夏的闷热中走进一个梦中。
她梦见自己再一次回到外婆的住处,那只小狗将爪子搁在她拖鞋上,不让她走。
爪子温热,带着一点潮湿,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
以往她都会面无表情地离开,这一次她弯腰将它抱了起来。
揉了揉它的脑袋,摸了摸它的耳朵,给它洗澡、喂食,陪它玩游戏,甚至晚上抱着它入眠。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把那只小狗抱起来,发现那时缩成一团恋慕望着她的女生,她叫温白鱼。
现实中,谢净薇在午后醒来,想起这个梦境,脸黑了。
她急于证明些什么,抓过放置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时刺得刚睁开的眼睛微微眯起。
打开和文柏羽的聊天界面,刚好那边文柏羽在线,不久前发来了好几条的消息,一堆无聊的段子和表情包。
谢净薇却仿佛那是什么重要消息,急切地回复了起来。
这是一个枯燥而漫长的暑假,因为她的朋友都不在身边,不应该有意外。
隔天,没有完成作品的人被谢君玉带到葡萄架下画葡萄。
刚过完高考独木桥的少年们正是贪玩的时候,不止温白鱼一个人没有完成采风任务。
谢净薇手肘撑在白色栏杆上,站在房间的露台往下看,发现温白鱼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T恤和卡其色的休闲裤。
但她太瘦了,气色又不好,羸弱苍白,并不适合穿卡其色。
裤子又没有版型,松松垮垮的,空荡荡地套着两条又长又直的腿,好像一阵微风就能将人刮倒。
看着比昨天穿着白T恤、浅蓝牛仔裤时更加土气了。
也就是温白鱼长得好,勉强能挽救回一两分。那张脸总是能让人多看两眼,眉眼间有种干净的、不设防的美。
上身的黑T恤倒还好。但是胸口印着一个谢净薇从来没有见过的商品logo,估计是大街上免费发的宣传衫,或者是商店搞促销活动送的赠品。
保姆阿姨突然从屋子里跑出来,凑到谢君玉耳边说了什么,接着谢君玉看了一眼安静作画的孩子们,跟保姆阿姨离开了。
然而她一走,葡萄架下的平静就被打破了。
张志信就一边画,一边小声地讽刺温白鱼。
“你和谢姨女儿关系很好啊,昨天还一起出门去溪边画画,她那么高冷,还给你当模特。”
“温白鱼,你是真的和谢姨有关系的吧?”
谢君玉做慈善不为名利,她是真的想要帮助困难的孩子们,不是捐点钱,然后要宣传的时候,去拍张爱心照片,上车就走。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谢君玉真心关爱这些资助的孩子们。
所以昨晚从市里回来,谢君玉一一问过温白鱼她们出去采风的情况。
在得知温白鱼是和谢净薇一起出的门,她很高兴,感慨谢净薇终于交到了朋友,也看到温白鱼能变得更加开朗、活泼一点的希望。
在她高兴之下,谢净薇和温白鱼两人一起出门采风的事,别墅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包括来收拾垃圾的清洁工。
温白鱼的心思都在画上,即便画上的谢净薇不是真的。
那张素描被她小心地夹在画板上,眉眼部分还是空的,她始终画不好,总觉得画出来的都不是谢净薇。
所以她没听出来张志信话中有话,先是下意识地点头应和,后稍微回过一点神来,使劲地摇头。
“我们关系不好的,谢阿姨女儿陪我出门,是看到你们都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无法完成谢阿姨布置的作业。”
说着说着,温白鱼的声音越发地低,越发地轻。
张志信和其他人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嗤笑出声。
“装什么啊,你们要是关系不好,你就别跟她待在一起啊,跟我们一起行动啊。”
张志信深深地嫉妒温白鱼的好运气,他成功地让大家孤立不识好歹的温白鱼,没想到却被温白鱼捡了一个大漏。
听张志信要求她远离谢净薇,温白鱼终于恢复了全部的清明。
她看向张志信,面露难色地解释道:“我没有死皮赖脸地凑上去,要和谢阿姨女儿搞好关系,我很笨的,即便我这样做,她也会嫌弃我,不理睬我。”
虽然她内心很想这样做就是了,但她不想谢净薇讨厌她。
张志信:“……”
你还不如不解释呢!什么意思,是人家主动靠近你的是吗?!
张志信气了个倒仰,其他人也纷纷翻白眼,觉得温白鱼得了便宜还卖乖,看她更加不顺眼了,就连面子上都不想再和温白鱼装了。
张志信冷哼说道:”那你以后就贴着谢净薇吧,不好意思,我们也很嫌弃你。”
闻言,几个女生有些犹豫,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
胡林林打着圆场说道:“张志信,你别这样说。”
张志信却没有顺着台阶,往回找补,他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见状,其他女生都不在说话了,纷纷重新拿起画笔,假装认真作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