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听雨声》却周

54、chapter 54 幼稚鬼

　　整座城市沉入寂静。梁予澄从背后环抱着庄晏，两人蜷在温暖的被窝里。他的目光落在庄晏的后颈，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你今天……为什么要对周逢故说那些话？”

　　“他是我姐的男朋友。直到我姐回青叶那天，他们也才刚在一起几个月。”庄晏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我第一次见他是在我姐的葬礼上，后来他去精神病院找到我，拉着我讲了很多我姐的事情，也问了我很多关于她的事情。”

　　“我觉得很对不起他们。对不起我姐，也对不起他。如果那天我没打那个电话，或者放学早点回家，我姐就不会出事，结果也不会变成这样。”

　　梁予澄说：“庄晏，其实你姐姐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庄晏没有吭声，梁予澄在庄晏背后轻轻蹭了蹭。

　　梁予澄伸手探到庄晏的胳膊位置，温热的掌心盖在那一块粗长的疤痕上，他问：“这块疤是什么时候弄的？”

　　庄晏手上的这些疤，在运动会帮他换衣服时，他便看见了。虽然后来自己也缠着庄晏时，自己也仔细留意过。
　　但庄晏从未告诉他原因。其他一些凌乱的伤痕，他大致猜到了，这个却想不到。

　　“我姐弄的。”庄晏说，“小时候，庄望津天天打我们，我姐受不了，就想去找她的生父，让他带她走。我知道后，就去拦着她，不让她走。”
　　“没想到，我们两个就吵了起来，她推了我一把，就摔到剪刀上划了一刀。”

　　梁予澄的指尖顺着伤疤的滑动，喃喃自语：“剪刀怎么会划的这么深？”

　　“我故意的。”黑暗里，庄晏闭上眼睛，缓缓说：“我怕她走了，这个家真的就没有人管我了。”

　　梁予怔了怔，然后用力的抱紧庄晏。
　　他从前从没想过，对有的人，自己会笨拙到连安慰都不会。

　　梁予澄的手越过庄晏的手腕，摸到他手心，然后十指相扣。他随意地说：“那以后我来管你。你的一日三餐，衣食住行……你所有的一切都归我管。”

　　“你管的还挺宽。”庄晏笑了一声，“你付出这么多，报酬是什么？”

　　“你的爱啊。”梁予澄说的毫不犹豫且理直气壮，“我要你所有的爱，这是唯一的要求。”

　　“你可真是贪心。”庄晏转身，面朝梁予澄说，“可是我没有这么多爱给你，怎么办？”

　　“可以赊账。”梁予澄垂头，在庄晏鼻尖轻轻啄了口，“你以后要连本带息的全部还我。”

　　庄晏：“借不起。”

　　梁予澄：“我给你。”
　　我给你我所能给予的一切，给你满满的爱。那时候，你会不会喜欢自己，毕竟爱屋及乌。

　　“梁予澄，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庄晏问道。

　　梁予澄像狗一样使劲蹭了下他，“因为你可爱死了。”

　　“滚。”庄晏转回身体，背朝梁予澄。

　　梁予澄死皮赖脸的贴的更近，“不滚不滚。”

　　庄晏：“梁予澄，你幼不幼稚。”

　　“要那么成熟干嘛？我又不是真的橙子。”梁予澄理不直气也壮，“再说了，水果熟透了，不就该坏掉了吗？”

　　“……”庄晏放弃挣扎。

　　“庄晏，晚安。”梁予澄困的连说话都含糊。

　　梁予澄是个猪头，只要他想睡，闭上眼睛不出几秒就能睡过去。虽然说这一点庄晏早就知道了，但每次都还是会对他的入睡速度惊讶到。

　　“晚安，梁予澄。”

　　……

　　翌日中午，梁予澄磨蹭了半天才起床，慢悠悠的磨蹭到浴室，上完厕所洗手时，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大跳。

　　明显的双眼皮因为昨天的哭泣肿了起来，他对着镜子左右观察了下，觉得自己看起来像是悲伤蛙。

　　他用冷水冲了下脸，发现没有什么大用。想拿手机查一下怎么给眼睛快速消肿，却发现自己没带。于是梁予澄急中生智，做了一套标准眼保健操。

　　做完再睁眼，果然觉得眼清目明——虽然眼皮只消了一点点。他不死心，又弯下腰去用冷水拍脸。

　　庄晏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听见浴室里噼里啪啦的动静，以为梁予澄发生了什么意外，趿着拖鞋走到门口敲门：“梁予澄你怎么了？”

　　“没怎么。”梁予澄的声音透过浴室的玻璃门传来，有点闷闷的，还有点暗哑。

　　庄晏以为他在哭，径直推开门，“发生了什──”

　　话音卡在喉咙里。他看清浴室里的情形，脚步顿住了。

　　听见动静，正弯腰洗脸的梁予澄侧过头来。他上身短袖的领口湿了一大片，刘海也在滴水，透明的水珠从眼睫滚落，砸进洗手池里，看着很像眼泪。

　　“你哭什么？”庄晏走近，问。

　　“哭？”梁予澄满脸疑惑，“我没哭啊。”

　　“那你刚才在干嘛？”
　　“洗脸。”

　　庄晏不说话，瞟了眼他领口的水迹，然后抬头盯着梁予澄的眼睛。

　　几秒后，梁予澄没撑住，实话实说：“眼皮肿起来了，在消肿。”

　　庄晏看着他，还是不说话。

　　“好了，你不要再盯着我看了。”　梁予澄自暴自弃地一股脑地说出来。“眼皮肿起来后，就不帅了，像是悲伤蛙。”

　　闻言，庄晏唇角勾起一点笑意，“你还挺在乎形象。”

　　“对啊。”梁予澄撇嘴道，“毕竟，我也只有这一点拿的出手了，男朋友。”
　　男朋友三个字被他咬的极重。

　　“你知道就好，青涩的小橙子。”庄晏不理会他的那点小情绪，转身离开。

　　“其实也没这么青涩……”梁予澄思想跑偏，追在庄晏身后说。

　　庄晏头也不回：“你好好挂树上就好了，谁管你青不青涩的。”

　　“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关心我。”梁予澄大字瘫在床上，控诉道。

　　庄晏坐在沙发上玩手机，闻言，撩起眼皮，目光投向梁一澄，“你想要我怎么关心你？”

　　“你应该要轻轻亲亲我的眼皮，然后温柔地告诉我——”梁予澄开始不合实际的脑补，并且不要脸地说出来。“不会的，就算眼睛肿了，在我心里你也是最帅的”

　　“把你放锅里，能炸出一桶油。”庄晏淡淡评价道。

　　梁予澄咻地一声弹坐起来，对着庄晏，大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说你油腻的意思。”庄晏平静解释说。

　　“不用你解释，我知道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梁予澄一脸生气。

　　庄晏低下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梁予澄又躺回去，拉被子把自己卷成一团，语重心长地说：“以后这种话，少说。不利于夫妻和谐。”

　　庄晏：“……”
　　他无语地瞟了眼梁予澄露在外面的后脑勺，他觉得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很作的男朋友，麻烦且不能理解。

　　“你什么时候回去。”庄晏问。

　　“和你一起。”梁予澄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你什么时候回，我就什么时候回。”

　　“那收拾东西吧。退房后吃个饭，就回溪何。”

　　“这么快就回去吗？”梁予澄其实死有点不情愿的。在这里自己想和庄晏做什么就做什么，但在溪何连牵个手都要偷偷摸摸的。

　　“你忘了？我们已经高三了。”庄晏站起身，进浴室收拾。

　　飞机划过天空，什么也没有留下。

　　梁予澄站在庄晏家楼下，手紧紧攥着庄晏的手，任凭对方怎么挣也不松开。

　　庄晏说：“松开。”
　　梁予澄小声说：“不松。”

　　庄晏疑惑抬头看他，“你又突然发什么神经？”

　　“你还没给我了临别吻。”梁予澄直勾勾的盯着庄晏，眼里没有委屈，倒像只对着他摇尾巴讨要奖励的狗。

　　“明天就会学校了，这算什么临别吻。”庄晏低头瞥了眼两人相握的手，说，“你先放开我。”

　　见梁予澄听话地松开手，庄晏抬头对上梁予澄炙热的眼睛，他轻声命令道：“低头。”

　　梁予澄听话地弯腰垂头。他看见庄晏闭着眼仰头，凑上前。顷刻间，唇上便贴上了一抹温热，带着庄晏的气息，让他眷恋。

　　庄晏的吻如蜻蜓点水一般，让梁予澄十分不满意，于是在庄晏准备撤退时，手压上庄晏的后脑勺，将他推向自己。

　　梁予澄没这么纯情，他含着庄晏的唇轻轻舔舐，顺着唇线描摹，在那不明显的唇珠上用力吮了吮，最后用牙齿在下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才舍得松开。

　　看着庄晏水光潋滟的嘴唇，梁予澄低笑：“这才是临别吻，你那个最多算是小学生过家家。”

　　这段时间在梁予澄的锻炼下，庄晏在接吻方面已经没那么青涩了，嘴上仿佛还留有刚才的触感，他不自觉地伸出舌尖舔了舔，随即问：“那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话刚说完，还没等庄晏转身离开，梁予澄便飞快的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庄晏抬眼看他，梁予澄脸上带着笑。

　　“这个是晚安吻。”梁予澄温柔说,“庄晏，晚安”

　　“晚安。”庄晏转身，径直走进楼道。

　　梁予澄直到看见庄晏家里的灯亮起后才打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