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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三十一章 两年后 出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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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今年的银杏黄得格外早,金黄的叶子铺满了清大的南北大道,像铺了一地碎金。陆景尚独自走在路上,看着沿途一对对撒叶打卡的情侣,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艳羡。
他就这样慢慢走着,走了近两个小时,脚步越来越沉。这一年改变的太多,多到足以将一颗心反复重塑。就在他望见别墅轮廓的瞬间,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院子旁,那辆他见过几次的黑色A8像一道无声的宣告。车门前,那个他魂牵梦萦的身影,正与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身着卡其色英伦风衣的男人相对而立。两人离得那样近,近得让陆景尚觉得刺眼。
下一秒,那男人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拥抱了连家礼,然后,一个轻吻落在了他的额头。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带着外人无法插足的亲昵。
陆景尚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冷了下去。手中的蛋糕盒成了一个荒诞而沉重的讽刺。
“汪!”
一道矫健的黑白身影从院里窜出,是顺留。它比一年前更加壮硕威风,毛发光亮,却依旧熟稔地小跑到陆景尚面前,亲热地蹭着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眷恋低鸣。
犬吠惊扰了车旁的两人。连家礼和于升同时转头看来。
陆景尚僵在原地,手中的蛋糕盒突然变得无比可笑。他认得于升——那个连家礼曾多次提及、属意接替自己在京市位置的人。
连家礼的目光与他相遇,复杂的情愫在眼中翻涌:惊讶、慌乱,最终沉淀为一种陆景尚读不懂的疏离。
秋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掠过陆景尚利落的短发,也拂动了连家礼额前的发丝。不到十米的距离,却横亘着一整年的沉默与猜忌。顺留的成长、陆景尚消瘦的身形和短发,都是时光无声的证词。
陆景尚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酸涩的痛楚几乎让他窒息。他自嘲地弯了弯嘴角——是啊,先背弃承诺的是他,如今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心如刀绞?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连家礼一眼,那眼神里混杂着疲惫、委屈和一丝濒临决堤的痛楚。
他蹲下身,用力揉了揉顺留的脑袋,做了个“回去”的手势。顺留不听,固执地用鼻子顶他的手。陆景尚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回去,顺留,乖。”
他上前几步,将那个精心准备的蛋糕递过去,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生日快乐,家礼哥。”他转向于升,努力让声音平稳,“照顾好他,于哥。”
连家礼的目光在他剪短的头发和消瘦的脸庞上停留,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不用了。”连家礼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和阿升吃过了。”他甚至还刻意地、更紧地握住了于升的手。
陆景尚看着他们紧握的手,视线渐渐失焦。“家礼哥,你不要就扔了吧。”他将蛋糕轻放在车尾,声音里带着刻意压抑的平静。
他转身,秋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悲鸣,每一步都像踏在自己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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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连家礼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懈。他缓缓松开手,掌心里全是冰凉的汗。
“对不起,升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于升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臂,感受到那不易察觉的颤动。“没事的,家礼。我都明白。”
连家礼抬起头,眼中早已蓄满泪水。
“谢谢你,升哥,”他声音哽咽,“但你不必等我……”
于升伸手为他拭去眼角的泪:“家礼,你知道我愿意等。而且,你值得被好好珍惜。”
“值得……”连家礼轻声重复,唇角泛起苦涩的弧度。曾几何时,陆景尚也同他这般说过。
于升深深望进他的眼睛:“家礼,有些事……可能并非表面那样。”这句话说得极其克制,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斟酌。
“如果最后真的是他……”于升扯出一个无奈的笑,“我想我会祝福你们。”
连家礼敏锐地捕捉到那不同寻常的意味,但混乱的心绪让他无法深思。
“进去吧。”于升拍了拍他的肩,所有的未尽之言都藏在了这个动作里。
于升独自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秋叶在他脚边打着旋,最后也只是走向车,点燃一根烟,许久未吸的辛辣呛入肺腑,却压不住心头的沉闷。
连家礼回到屋内,关上门的那一刻,所有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他顺着门板滑坐在地,将闻声而来的顺留紧紧搂进怀里。
顺留不安地扭动了几下,随即安静下来,温顺地任由主人把脸埋进它的毛发里。压抑的呜咽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通人性的边牧犹豫地伸出舌头,舔了舔他冰凉的手背,最终挣脱开,叼来一盒纸巾放在他手边。
这个体贴的举动,反而让连家礼的泪水更加汹涌。记忆疯狂倒带,撕开那个让一切分崩离析的生日。
那时,陆景尚已失联两月,理由冠冕堂皇——参与多校保密信创项目,隔绝通讯,非必要不准出校。
连家礼表示理解,却在生日这天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他最终还是网上预约进了清大校园,手里提着精心准备的小蛋糕——只想和陆景尚见一面,哪怕只有片刻。
就在他低头查看导航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家礼?”
他回头,竟是多年未见的孟菲,他高中的第一个女友。
“孟菲?你怎么在清大?”
“研究生毕业,留校了。”她笑了笑,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蛋糕盒上,“来找人?”
“给朋友的弟弟送点东西。”连家礼含糊其辞,手中的蛋糕盒格外醒目。
“哪个学院的?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认识呢。”
“微电子系。陆景尚。”
孟菲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陆景尚啊……他和他室友,最近在系里可是很出名的一对。正好顺路,一起走吧。”
“一对?”连家礼心头猛地一沉。
“是啊,”孟菲浑然不觉他瞬间褪去血色的脸,自顾自地继续,“系里都知道,他俩在一起两个多月了,出双入对,亲密得很。”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哦,说起来,他们这两年来几乎每天都形影不离的,基础就打得好嘛。不过……他在校外那个谈了挺久的女朋友就有点可怜了。”
她略带同情地叹了口气:“我研一还兼职过他们班辅导员,那会儿他每周五雷打不动都要跟我请假,说要去陪女朋友。现在嘛……”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可能他俩都过于沉迷学术,也更容易在精神层面产生共鸣。其实现在社会也开放,同性恋什么的,只要不过分,学校里大家也不会很排斥,只是苦了那个不知情的姑娘喽。”
就在接近宿舍楼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宿舍楼旁的树荫下,画面定格——陆景尚站在那里,而那个叫辛连陆的交换生,正亲昵地勾着他的脖子,几乎挂在他身上。陆景尚没有推开。
辛连陆的目光越过陆景尚的肩头,精准捕捉到连家礼,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挑衅,将陆景尚搂得更紧。
陆景尚随之转头,眼中掠过慌乱,却依旧没有挣脱身旁的依附。
“孟菲,谢谢,下次请你吃饭。”连家礼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待孟菲离开,他一步步走近,声音低沉得可怕:“这就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
辛连陆上前一步,语气刻意体贴:“连哥,啊?今天是23号呀,生日快乐。景尚实验太忙,可能忘了。而且这两个月实验室有硬性保密要求,不能随便联系……一些不三不四的人。”那句“不三不四”像鞭子抽在连家礼心上。
陆景尚沉默着,没有否认。
连家礼看着他们近乎一体的姿态,忽然低笑出声,手一扬,蛋糕盒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入旁边的垃圾桶。
“不三不四?原来如此。”他声音轻得几乎破碎,带着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期望。“聊聊?”
那两人已恢复了并肩而立的姿态,仿佛他才是那个突兀的闯入者。“我和家礼哥说几句。”陆景尚侧过头,目光投向辛连陆,那眼神是征询意见。
辛连陆唇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手指坚定地嵌入陆景尚的指缝,紧紧握住,姿态是全然的主权宣告。
“我不介意和你一起面对你的过去,景尚。”他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连家礼听的一清二楚,“毕竟,现在和未来,都是我们的。”
“谢谢你,连陆。”陆景尚语气带着一丝感激,伸手用指背轻抚过辛连陆的脸颊。那个动作轻柔、熟悉,带着不言而喻的亲昵,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掴在连家礼脸上。然后,他才终于将视线转向连家礼,语气疏离而淡漠:“就在这说吧。”
“陆景尚,你把我当什么?”连家礼的声音压抑着风暴,“为什么不告诉我……”
“家礼哥,”陆景尚打断他,那双平常总是带着温情的眸子里现在只剩冷漠,语气平静得残忍,“我们结束了。我对你没感觉了。我怪我发觉太晚,我们从来就不是一类人。除了身体交流,我更渴望灵魂的共鸣。显然,我们之间没有。”他顿了顿,抛下最终的重击,“而且……坦白说,你的身体,我也已经腻了。”
“腻了?”这两个字像烧红的铁烙在心口。理智的弦瞬间崩断!连家礼猛地上前,狠狠一巴掌掴在陆景尚脸上,力道之大让对方脸侧到一边:“他妈的要腻也是我腻!你们算什么东西!”他眼神猩红地瞪向这对“璧人”——
狗男男。
当他转向辛连陆时,陆景尚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捏碎骨头:“连家礼!认清你的身份!别逼我说出更难听的话!”
“松开!”连家礼从齿缝间挤出声音。
陆景尚松手,眼神却充满戒备,像守护着什么珍宝。
当连家礼再次抬手,只是本能地想揉按剧痛的太阳穴,陆景尚却迅疾地用手臂护住辛连陆,语气极其不耐,带着彻底的厌恶:“滚远点!”
连家礼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曾与他耳鬓厮磨、许下诺言的人。
陆景尚已转身搂住辛连陆走进宿舍楼内,风中传来他温柔的关切:“连陆,你没事吧?”那温柔,此刻成了最锋利的刀。
连家礼独自站在原地,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他在那里待到月亮升起,心底某个角落还在可笑地期待着一个解释、一个回头。但什么都没有。
他那天刚好二十六岁,本该体面退场,却活像个乞求施舍的乞丐,最终一无所获,尊严扫地。
回忆的利刃再次割开刚结痂的旧伤,鲜血淋漓。连家礼紧紧抱住顺留,泪水浸湿狗狗的毛发。那个精心准备却被丢弃的蛋糕、那些诛心的话语、那个护着别人的决绝背影……在他心底形成了反复溃烂、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没法原谅陆景尚。
他没法替那天自尊随着垃圾桶扔进垃圾桶的自己原谅。
陆景尚这个人变得他都不认识了,变化好大,就连头发都为了辛连陆说剪就剪,他对谁的承诺都不作数。
也是,人是会变的。
他擦了擦眼泪,轻轻抚摸着顺留的脑袋:“跟我回深市,好不好?”反正他在京市也待不了几天了。唯一担心的是,陆景尚或许连顺留都不愿意留给他。
不过转念一想,那个人现在,大概也没这份闲情逸致来管一条狗的死活了。他带走应该也不会察觉。如今陆景尚身边没了辛连陆,过段时间说不定又出现新的阿猫阿狗。
后面会解释原因,小尚有隐情,没出轨
冬至记得吃饺子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