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三十二章 反间 这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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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尚回到寝室，疲惫地倒在床上。
空荡荡的寝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问过涂洋和罗松原，他们上个月确认关系后就搬出去实习了，而辛连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苦笑。
一切都变得太快，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他将手臂搭在眼睛上，挡住天花板洒下的灯光。这一年的经历在脑海中翻涌——他从未想过，短短一年竟能经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记忆回到去年五月二十三日，大二下学期的期中。他刚和连家礼度过一个甜蜜的 520，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恋爱的暖意。
那天下午，王教授在课后叫住了他。
“景尚，留一下。”
他让辛连陆跟着涂洋他们先回去，独自随着王教授走向那栋戒备森严的实验楼。掌纹与虹膜双重验证通过厚重的防爆门，乘坐需要人脸识别和指纹认证的专用电梯抵达八楼，输入动态密码后，终于进入了寂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廊道。
廊道两侧排列着三间紧闭的合金门，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陆景尚亦步亦趋地跟着王教授，心中却泛起疑虑——这类核心实验室向来严禁外人进入，即便是王教授这样享有特权的学者，也不该如此轻易地带他这样一个学生进来。
“教授，”他忍不住低声问道，“为什么我能进？”
这过于顺利的通行让他隐隐不安。
王教授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首，镜片后的目光深邃：“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在 001 实验室门口的休息区停下脚步，指了指墙边的电子储物柜：“按照规定，所有通讯设备都需要暂存。”他的语气平和，却极其有分量，“有人一直在等你。”
陆景尚依言将手机拿出，录入指纹后，储物门“嘀”一声打开。
“放轻松，”王教授最后嘱咐道，声音低沉，“如实沟通就好。”
说完，他转身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渐行渐远，留下陆景尚独自面对那扇紧闭的实验室门，心中疑云密布。
陆景尚刚存好手机，两位身着便装的男子就从 003 实验室内走出。他们的长相平凡得令人过目即忘，但锐利的眼神透露出不同寻常的气质。
“我姓王，你可以叫我王灿。这位是王阳。”年长些的男子出示了一份带有国徽的证件，“我们隶属于国家安全局，网安反间特别项目组。”
王灿从随身携带的双肩包中取出一个保险箱，又从里面拿出一部卫星电话，拨通后递给陆景尚：“东哥要和你直接通话。”
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声音经过特殊加密处理，听不出真实语调：“陆景尚同志，我是‘红盾行动’总负责人王东，以后叫我东哥就好。”
陆景尚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目前你的身边有一个国外安插在你身边的技术间谍，他是你的室友，辛连陆。”
陆景尚心头一震，怎么会……但仔细回想这两年来的点点滴滴，那些看似偶然的相遇，那些恰到好处的志趣相投，一切都有了不同的解释。
“经过全面评估，我们认为你是最适合执行这次任务的人选。”东哥的声音透过来，每个字都带着分量，“辛连陆背后是一个跨国间谍网络，他们从你入清大那一刻就开始布局，看中的就是你在芯片领域的潜力。”
陆景尚握紧电话：“我需要做什么？”这个疑问在他心中盘旋——是谁对他如此了解？他可以确定大学之前根本不认识辛连陆，而且从小到大他一直刻意隐藏实力和爱好，连最好的朋友都不知情，父母也不清楚。到底是谁泄露了他的信息，而且对他如此了解？
“加入我们，配合完成对间谍网络的侦查。”东哥继续说道，“这意味着你要开始双重生活。你需要在辛连陆面前扮演一个因感情破裂而脆弱的形象，同时配合王教授的研究项目，观察他的反应。”
连家礼的名字被提及，让陆景尚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男朋友他……”
“连家礼同志是清白的。”东哥的语气稍缓，“正因如此，你必须与他保持距离。这是命令，也是为了他的安全。”
陆景尚沉默了片刻。卫星电话特有的信号杂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不用考虑了。”他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接受任务。”
通讯切断后，王灿收起卫星电话，王阳通知王教授过来。他们向他详细交代了后续安排。
当陆景尚独自走出实验楼时，天空开始转变成深蓝色，夜幕悄然降临。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迎来了第一个节点。
这也是他的梦想——成为对国家有用的人，可连家礼却要为他的梦想承受代价……这份歉意，他什么时候能偿还。
回到寝室后，辛连陆果然在等他。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故意拿起手机，在寝室拨通了连家礼的号码。电话那端很快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景尚？”
“家礼，”陆景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接下来要参与王教授的一个重点项目，可能会很忙……这段时间，不能每周回去了，可能半个月回去一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后连家礼体贴地回应：“没关系，正事要紧。记得照顾好自己。”
挂断电话后，陆景尚感到一阵刺痛。这只是开始，他知道，更艰难的抉择还在后面。
就在这时，阳台上搭衣服的辛连陆走了过来。他关切地走到陆景尚床边：“景尚，你没事吧？王教授找你什么事？看你脸色不太好。”
陆景尚坐起身，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王教授推荐我参与一个芯片开发的项目。可能接下来会比较忙。”
“真的？！”辛连陆的眼睛瞬间被点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太棒了！我就知道，以你的实力，提前进入重点项目是迟早的事！”他的赞叹里裹着毫不掩饰的羡慕，听起来无比真诚，“要是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这样的机会就好了……”
陆景尚迎着他的目光，笑容温和，话语却像精心布置的棋局：“连陆，你这话可就见外了。你的能力，我心里有数。”他语气自然地接上，“这学期还有几个月呢，多花点心思，找些有挑战性的项目练练手，做出点实实在在的成果。遇到难题，不是还有你那位在京城研究所的表哥可以请教么？当然，随时也能来问我。”
他稍作停顿，观察着对方的细微反应，才继续以朋友间闲聊的口吻抛出真正的诱饵：“我听王教授私下透露，下学期会启动一个关于芯片的重头项目，级别更高。等你手里有了像样的项目成果，或者在学院里拿了创新奖，站稳了脚跟……到时候，我一定尽力推荐你加入。”他叹了一口气，“说真的，和你一起组合习惯了，要是身边没有你这样的伙伴，我还真不习惯，真心希望能和你一起，在更大的舞台上为国家做点事情。”
话音未落，陆景尚清晰地捕捉到辛连陆的表情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尽管他迅速恢复了欣喜的模样，但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锐利精光，已被陆景尚牢牢锁定。
“真的吗？那……那太好了！”辛连陆的声音里洋溢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与一丝受宠若惊，“可是，我……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别再妄自菲薄了。”陆景尚维持着鼓励的微笑，言辞恳切，“你的天赋我一直都看在眼里。我们一起努力，未来一定能做成大事。”
他语气坚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仿佛承载着对伙伴最诚挚的期待与信心。然而，在无人看见的心底，一片冰冷的决绝正在蔓延。
戏幕，应该就是在那时拉开。陆景尚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闭上继续回忆。
那年暑假他没有回深市，而是寸步不离地黏了连家礼一个多月。那段日子像是掺着玻璃渣的糖，每一口都带着割裂的痛楚，他却甘之如饴。
8 月 13 日，接上级指示，他提前一周入校，和王灿、王阳商量对策。
开学前一天，8 月 19 日，他以参与保密项目为由，告诉连家礼这学期无法见面，也不能联系。他在心里暗暗期盼，只要连家礼不曾察觉真相，等任务结束后，他们还能回到从前。
彼时涂洋和罗松原尚未返校，寝室里只有他和辛连陆。
“景尚，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辛连陆笑着走近，手里拿着获奖证书。
“什么好消息？”陆景尚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
“我拿到了学院创新奖。”
“真为你高兴。”陆景尚的祝贺显得心不在焉，目光飘向窗外。
辛连陆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异常，语气带着试探：“景尚，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只是有点累。”
“我们之间什么时候这么见外了。”辛连陆在他身边坐下，声音放柔，“有什么烦恼，都可以和我说。”
陆景尚垂下眼帘，沉默良久才开口：“我和家礼哥……可能走不下去了。”
“怎么回事？”辛连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掩饰过去。
“也许是我变了。”陆景尚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茫，“我对他……好像找不到当初的感觉了。”他苦笑一声，“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差劲？”
辛连陆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语气温和：“景尚，你是不是想说，你们之间缺少灵魂的共鸣？”
“对！就是这样！”陆景尚像是终于找到了知音，“连陆，还是你懂我。”
“感情强求不来。”辛连陆轻声安慰。
陆景尚痛苦地揉着太阳穴：“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分手。”
辛连陆适时地握住他的手，目光真诚：“景尚，有句话我藏在心里很久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我对你的感情，从来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陆景尚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的神色，却没有立即抽回手。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可能不太合适。”辛连陆的指尖微微收紧，“但我不忍心看你这么痛苦。或许……你可以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陆景尚沉默良久，最终轻声说道：“让我……考虑考虑。”
这个回答让辛连陆的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并不在乎陆景尚是否真的会接受他，重要的是，这个“考虑”意味着他有了更多接近陆景尚、获取机密的机会。
“好，我等你。”辛连陆适时地收回手，表情真挚，“景尚，这个奖项也是为了靠近你，我才努力争取的。你上学期说过想和我一起组合，我就把这话当真放在心里了。”
“连陆……”陆景尚有些哽咽，“我没想到你，真的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我一定会和王教授说的，你说得对，你和我才是灵魂共鸣的那个人。”他又顿了顿，“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我感觉我真的好差劲。”
“好，景尚。”辛连陆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陆景尚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指甲早已深深陷进掌心。
这场戏，他必须演到底。为了国家，也为了最终能够堂堂正正地回到连家礼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三十二章 反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