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伪装恋人后旧情复燃》莫晚晴

59、第 59 章 沈言指

　　沈言指尖有些泛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说话时声音中带着一丝的紧张，沈言很刻意的收住这种情绪，但他再细微的情绪也能被苏然识破。
　　“我现在再问你一遍，那个孩子，谁的？我只要正确回答。”
　　苏然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碾出来的，裹挟着四年积压的阴霾与戾气，字字沉重，砸在空气里，震得人心头发颤。
　　周遭依旧是喧嚣热闹的谈笑声，老同学推杯换盏，聊着年少轻狂的旧事，无人留意角落这场无声的对峙。
　　可对沈言和苏然而言，整个世界早已被隔绝开来，只剩彼此之间紧绷到极致的张力，一触即碎。
　　沈言垂着眼，长密的眼睫剧烈颤动了一下，掩去眼底翻涌的慌乱、酸涩与怯懦。
　　他放在膝头的手悄悄蜷缩起来，掌心被指甲掐出几道深深的印子，尖锐的刺痛勉强让他纷乱的心神稳住几分。
　　他太了解苏然了。
　　此刻的苏然，已然是耐着最后的性子，濒临失控的边缘。
　　四年的猜忌、拉扯、疏离，在亲眼见到沈知然那张酷似他的小脸后，彻底冲破了所有克制的堤坝。
　　只要他一句谎言，或是一次躲闪，积攒四年的怒火便会彻底倾覆，将两人连同所有不堪的过往一并焚烧殆尽。
　　“是我的。”良久，沈言抬眼，眼底一片清冷的荒芜，语气刻意维持着平稳，刻意剥离了所有情绪，“知然是我的孩子，仅此而已。”
　　他刻意避开了最关键的答案，用最模糊的措辞搪塞。
　　可这模棱两可的回答，比直白的否认更让苏然疯狂。
　　苏然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半点未达眼底，漆黑的眸底覆满沉沉寒雾，冷得刺骨。
　　他微微前倾身体，距离骤然拉近，清冽冷硬的气息瞬间将沈言牢牢笼罩，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你的？”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嗓音沙哑干涩，裹挟着浓浓的嘲讽，“沈言，你倒是好本事。”
　　“独自怀胎十月，独自生子，独自养大三四岁？”
　　每一个字眼，都像是淬了冰的利刃，精准刺中沈言四年来所有无人知晓的狼狈与煎熬。
　　沈言脸色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唇瓣抿得紧紧的，下颌线绷出僵硬的弧度。
　　那些被他深埋在深夜、独自消化的苦楚，那些无人陪伴的产检、痛到窒息的生产、彻夜难眠的育儿时光，被苏然一语戳破，赤裸裸摊在阳光下，狼狈又难堪。
　　“苏然，你没必要这样咄咄逼人。”他抬眼看向对方，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红，语气带着一丝无力的疲惫，“四年了，我的生活怎么样，和你无关。”
　　“无关？”苏然眸色骤然骤沉，眼底的偏执与占有欲轰然炸开，再也压制不住，“你告诉我，哪里无关？”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着沈言躲闪慌乱的眉眼，一字一句，力道沉沉：
　　“那孩子眉眼、鼻梁、神态，甚至低头抿唇的小动作，都和我一模一样。沈言，你告诉我，天底下有哪个陌生人的孩子，能和我像到这种地步？”
　　客厅暖黄的灯光落在苏然脸上，衬得他轮廓愈发冷硬凌厉。
　　眼底翻涌的怒火、不甘、委屈与后怕，纠缠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他不是傻子。
　　四年杳无音信，沈言凭空消失，再归来时，身边便多了一个四岁的软糯孩童。
　　从前他强迫自己克制猜忌，告诉自己或许只是巧合，是他执念太深、自作多情。
　　可方才他静静看着沈知然，看着那双和他如出一辙的眼眸，看着小家伙蹙眉懵懂发呆的模样，所有的自我欺骗尽数崩塌，碎得彻底。
　　所有的巧合，都是蓄谋已久的隐瞒。
　　是沈言，瞒了他这么久。
　　瞒他孩子的存在，瞒他血脉的牵绊，瞒他本该参与的岁岁年年。
　　“你沉默，就是默认。”苏然喉结剧烈滚动，胸口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理智，他抬手，指尖悬在沈言脸颊侧，克制着想要攥住他、逼他坦诚一切的冲动，指腹微微发颤。
　　“沈言，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这孩子，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沈言的心脏狠狠蜷缩，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恐慌席卷四肢百骸。
　　他不敢看他，不敢对上那双盛满痛苦与偏执的眼眸。
　　一旦承认，一切就真的完了。
　　他太清楚苏然的性格，霸道、偏执、占有欲极强，认定的人和事，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若是让他知晓沈知然是他的女儿，知晓他平白错过了孩子四年的成长，知晓他被蒙在鼓里整整四年，以苏然疯狂的性子，定然会不择手段介入孩子的人生，将他牢牢困在身边，再也不会给他们半分自由。
　　这四年安稳平静的生活，是他拼尽全力换来的，是他和知然安稳无忧的全部依仗。他赌不起，也输不起。
　　“我没什么好说的。”沈言别开视线，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然眼底最后一点残存的希冀，彻底碎裂，化为刺骨的寒冰。
　　他缓缓收回手，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泛出冷冽的青白。
　　周身的低气压骤然降至冰点，周遭热闹的人声、欢快的笑声，再也无法缓和他半分戾气。
　　“好。”
　　他低低吐出一个字，语气平静得可怕，可这份平静之下，是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汹涌暗流。
　　“很好。”
　　他不再逼问，也不再争执，只是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着沈言，目光深沉、幽暗，藏着沈言看不懂的汹涌算计。
　　四年隐瞒，四年隔绝，四年误会。
　　他不会再任由沈言躲闪逃避，不会再被他一句“无关”彻底推开。
　　孩子是他的，沈言也只能是他的。
　　从前错过的四年，他会一点一点，尽数讨回来。
　　属于他的骨肉，属于他的人，他绝不会再放手分毫。
　　沈言被他看得心底发慌，后背的冷汗层层浸透衣衫，四肢百骸都透着冰凉。
　　他能清晰感觉到，眼前的苏然，是真的动了真火。
　　这场拉锯战，从来都没有输赢，只有两败俱伤的残局。
　　就在气氛凝滞得快要窒息时，轻快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伴随着小姑娘软糯清甜的嗓音，穿透凝滞的空气。
　　“爸爸！我回来啦！”
　　沈知然手里捏着小勺子，嘴角沾着一点浅浅的芒果酱，小脸红扑扑的，蹦蹦跳跳地跑回客厅，林小莉跟在身后，无奈又温柔地替她擦着嘴角的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