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伪装恋人后旧情复燃》莫晚晴

60、第 60 章 小家伙

　　小家伙毫无察觉客厅角落压抑诡异的气氛，径直扑向沈言的怀抱，软软的小手抱住他的腰，仰着天真烂漫的小脸，笑眯眯地撒娇：“爸爸，芒果布丁超好吃的，我留了一口给你！”
　　温热软糯的小身子贴过来，驱散了沈言周身刺骨的寒意，也暂时冲淡了两人之间紧绷对峙的氛围。
　　沈言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心底的慌乱与酸涩被柔软填满，他抬手温柔地擦掉女儿嘴角的果酱，眼底的冰冷尽数化为温柔暖意，轻声哄道：“我们知然真乖。”
　　这极致温柔的模样，是苏然从未见过的。
　　四年里，沈言的温柔、柔软、耐心，全部给了这个孩子，独独吝啬于他分毫。
　　苏然的目光沉沉落在小姑娘酷似自己的眉眼上，看着她依偎在沈言怀里撒娇依赖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疼得喘不过气。
　　他坚信。
　　那是他的女儿。
　　是他和沈言的孩子。
　　是他缺席了整整四年，从未抱过、从未哄过、从未陪伴过的小宝贝。
　　眼底的阴翳愈发浓重，他静静看着父女二人温情脉脉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隐瞒是吧。
　　没关系。
　　来日方长。
　　他有的是时间，撕开所有伪装，揭穿所有谎言，把属于他的一切，全都抢回来。
　　客厅里的空气依旧凝滞，方才剑拔弩张的对峙，被孩子纯粹的童真硬生生撕开一道温柔的缺口，却也让暗流涌动的氛围愈发窒息。
　　沈言低头拥着怀里软糯的小家伙，指尖摩挲着孩子细软的发顶，眸底盛满化不开的宠溺，可余光每次扫过身侧立着的苏然，心头便不受控制地一紧。
　　四年未见，苏然变了太多。
　　曾经张扬热烈、眼底永远带着少年意气的人，如今周身裹着一层深沉冷硬的薄冰，眉眼间尽是沉淀的隐忍与势在必得的偏执。
　　他就那样安静站在落地灯的阴影里，身形挺拔修长，沉默不语，却像一头蛰伏的猛兽，不动声色地锁定了所有猎物。
　　沈言心底的不安疯狂滋长。他太了解苏然的性子，越是平静，越是蓄势待发。方才那场短暂的对峙，看似平局收场，可他清楚，苏然从未退让分毫，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早已将所有真相看透大半。
　　他下意识将怀里的沈知然抱得更紧，像是护住自己四年来唯一的软肋与救赎。
　　“然然吃饱了吗？”沈言放柔嗓音，指尖轻轻捏了捏小姑娘圆润的脸颊，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剩下的布丁爸爸帮你收起来，晚上再吃好不好？吃太多甜食，牙齿会疼。”
　　沈知然乖乖点头，小脑袋在他掌心蹭了蹭，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澄澈干净，全然看不懂成年人之间暗流汹涌的博弈。
　　她的视线好奇地飘向一旁的苏然，小小的眉头轻轻蹙了蹙。
　　这个叔叔好漂亮，也……好安静。
　　从她进来开始，这个陌生的叔叔就一直看着她，眼神沉沉的，不像别的陌生人那样客套疏离，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还有一点点让她莫名心疼的落寞。
　　小家伙忍不住小声问：“爸爸，这位叔叔是谁呀？”
　　稚嫩的话音落下，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又沉了几分。
　　沈言的心猛地一揪，喉结微微滚动，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四年以来，他无数次预想过这个画面，预想过苏然归来、父女相见的场景，可真到了这一刻，所有提前想好的托词都堵在喉咙里，无从说起。
　　他不敢告诉孩子真相，不敢让年仅四岁的知然卷入他们成年人纠葛半生的恩怨里。
　　这四年，他拼尽全力给孩子营造了干净纯粹、无忧无虑的世界，他不想被打破，更不想让知然知道，自己从出生起，就缺失了一份至关重要的爱。
　　“沈言正欲随意找个借口搪塞过去，玄关处忽然传来两声清脆的门铃声，紧接着是家政阿姨的声音：“沈先生，我把夫人给您预定的新鲜水果和儿童绘本送过来了。”
　　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打破了僵持的僵局，像是上天递来的唯一喘息机会。
　　沈言心头一松，立刻顺势直起身，轻轻将怀里的沈知然放到柔软的地毯上，柔声叮嘱：“然然乖乖在客厅坐着，不要乱跑，爸爸去拿东西，很快就回来。”
　　“好哦！”沈知然乖巧地应声，小短腿稳稳站好，乖乖点头。
　　沈言抬眼，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扫过苏然，眼神隐晦，无声地传递着警告的意味。
　　他不放心将孩子单独留给苏然，可门外的东西必须他亲自签收，且不过短短几十秒的功夫，应当不会出任何问题。
　　他压下心底所有的忐忑与不安，再三叮嘱：“就在这里待着，不许闹，爸爸马上回来。”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向玄关，刻意放慢了脚步，却还是不得不离开客厅，将整片安静的空间，彻底留给了苏然与他四年未见的女儿。
　　玄关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沈言的视线，也彻底卸下了所有刻意伪装的平静。
　　偌大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落地钟滴答作响的声响，清晰得格外突兀。
　　方才紧绷压抑的氛围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又酸涩的静谧。
　　沈知然懵懂地站在原地，仰着小小的脑袋，怯生生地看向面前的陌生男人。
　　近距离看着，这个叔叔更好看了。
　　他的眉眼生得极好看，鼻梁高挺，唇线利落，皮肤是冷白的色调。
　　明明周身气场清冷沉稳，可看向她的眼神，却温柔得像盛满了春日的暖阳，没有丝毫的疏离与冰冷。
　　苏然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小女孩身上，像是终于挣脱了四年的思念煎熬，贪婪地描摹着孩子的每一寸轮廓。
　　太像了。
　　眉眼、鼻尖、微微抿唇的小动作，甚至眼底澄澈干净的神态，处处都藏着他的影子。
　　这就是他的孩子。
　　是他在无数个深夜里辗转反侧、疯狂惦念的宝贝。
　　是他缺席了一千四百多个日夜，从未参与过她成长、从未守护过她片刻的女儿。
　　心脏密密麻麻地泛着酸胀的疼，温柔的暖意与刺骨的悔恨交织在一起，席卷了他四肢百骸，让他素来沉稳的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四年。
　　他被隔绝在千里之外，被蒙在鼓里整整四年。
　　沈言独自生下孩子、独自抚养孩子，将她护得无微不至，也将他彻底剥离在孩子的人生之外。
　　让他的宝贝，长到四岁，都不知道世上还有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父亲。
　　苏然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眼前软糯的小团子，一步步缓缓朝她走近。
　　他的动作温柔至极，褪去了方才对峙时所有的冷硬、偏执与锋芒，只剩下小心翼翼的珍视与失而复得的虔诚。
　　沈知然没有害怕，反而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小一步，又立刻停住，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小声软糯地开口：“叔叔，你是谁呀？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呀？”
　　她的声音细细软软，像棉花糖一样甜，落在苏然耳中，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隐忍与坚强。
　　苏然在她面前半蹲下身，刻意放低了自己的姿态，让自己的视线与孩子平齐。
　　他敛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只余下极致的温柔，生怕自己周身的气场吓到这个来之不易的小宝贝。
　　“我没有吓到你，对不对？”苏然的嗓音压得极低，温柔得不像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沈知然轻轻摇了摇头，小辫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可爱得紧：“没有，叔叔很好看，也很温柔。”
　　听到孩子稚嫩的夸赞，苏然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是他回国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
　　“那小朋友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苏然耐心询问，目光温柔地落在她小巧的脸上，一寸寸描摹，不肯放过分毫。
　　“我叫沈知然！”小家伙挺直小小的脊背，认认真真地回答，声音清脆悦耳，“爸爸叫我然然，大家都叫我然然宝贝。”
　　沈知然。
　　苏然在心底轻轻默念着这三个字，眼底泛起温热的湿意。
　　知然，知我所愿，岁岁安然。
　　是他的名字，藏着他的影子。
　　哪怕被隐瞒了四年，哪怕被彻底隔绝，沈言终究还是在孩子的名字里，留下了属于他的印记。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翻涌的怨恨与委屈，稍稍平复了些许，却又更加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