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沈琳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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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琳琳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瞬间了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奈与心疼：“我就知道。你们最近到底怎么了？前段时间我还看苏然哥天天来研究院楼下等你，接你吃饭送你回家，温柔又耐心，所有人都以为你们早就在一起了。”
她在苏氏工作，是最了解苏然的人之一。
外人只看见苏总清冷矜贵、杀伐果断、高高在上的模样，只有公司内部的老员工，偶尔能窥见他私下温柔偏执的一面。
尤其是近一年，苏然的所有温柔和耐心，几乎全部给了远在A大的沈言。
“哥，外界都说苏总待人温和、对谁都客气，可那只是职场基本的素养和体面。”沈琳琳认真看着他的侧脸，轻声解释，“苏氏上千个员工，谁没受过他的礼遇？可那种客气是疏离的、公式化的，是上位者对下属的包容与风度。”
“唯独对你不一样。”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狠狠砸进沈言心底。
沈琳琳继续说道：“他会记住你所有的喜好，会推掉高层晚宴陪你熬夜吃简餐，会在你实验攻坚的时候默默等你到深夜，会因为你一句随口的话调整自己的行程。这些，从来不是他的天性温柔，是独一份的偏爱。”
沈言喉结微微滚动，舌尖泛起浓烈的涩意。
他不是不知道。
那些细碎温柔的瞬间，那些独有的偏爱与特殊，他全部都记得，全部都珍藏在心底。
可庆功宴那一幕，始终是跨不过的刺。
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与偏执：“庆功宴，他和别人走得很近，谈笑自如，亲密无碍。”
这是他所有猜忌、所有退缩、所有不敢靠近的根源。
是他心底解不开的死结。
听到这话，沈琳琳瞬间哭笑不得，眼底满是无奈，当即出声替两人解开这场荒唐的误会：“哥！你居然因为这个误会耿耿于怀这么久？你也太能憋了！”
她哭笑不得地解释：“庆功宴那天我也在现场！那个人是合作方高层代表，那天全程是商务对接！苏总全程都是职场应酬的客套，全程保持着最标准的商务距离，半句私语都没有！反倒是柳然一直主动攀谈，苏然哥全程都在敷衍避让，目光全程时不时往你所在的方向瞟！”
“你当时只顾着躲开他、胡思乱想，根本没认真看过他的眼神。”
沈言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眼，眼底常年不变的平静彻底碎裂，翻涌着震惊、错愕，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慌乱。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记挂了这么久、刺痛了他无数个日夜的画面，从头到尾，只是一场他单方面脑补出来的误会？
沈琳琳看着他失神的模样，心头一阵酸涩，语气愈发心疼：“哥，苏然哥这半年有多喜欢你，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性子高傲强势，从来不会主动迁就任何人，唯独在你面前，卑微又耐心，步步妥协。”
“昨天晚上，他还来公司找过我，问你最近的状态，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好，问你是不是讨厌他了。”
沈言瞳孔微颤，心口骤然酸胀得发疼。
“他说，不知道哪里惹你生气了，你突然就不肯见他、不肯理他，甚至连好友申请都拒绝。”沈琳琳轻声转述着，字字戳心，“他一夜没睡，整个人状态极差，在公司楼下站了很久，神色特别落寞。他从来没有为任何人这样失态过。”
原来昨夜那个彻夜等候的人，不止委屈，还有惶恐和无措。
原来他自以为的单方面纠缠，从来都不是一厢情愿。
原来他所有的退缩、所有的决绝、所有的自我拉扯，全部都是一场荒唐又残忍的误会。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四肢百骸，几乎让他喘不上气。
如果早一点知道。
如果早一点有人点破。
如果他昨夜心软一次，同意一次好友申请，是不是所有的别离，就可以避免？
可没有如果。
他已经亲手按下了外派确认键，已经亲手敲定了四年别离的结局，已经亲手斩断了所有可以回头的余地。
沈言垂落眼眸，长长的眼睫剧烈颤抖，眼底瞬间蓄满了温热的湿意，却被他硬生生死死憋了回去。
太迟了。
一切都太迟了。
机会是他自己放弃的，距离是他自己选择的，别离是他自己亲手敲定的。
哪怕误会解开，心意相通，可前路已定，无可更改。
四年外派，板上钉钉。
四年告别，如期而至。
沈琳琳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色，看着他眼底破碎的落寞，心疼得不行，轻声劝道：“哥，既然误会解开了，你为什么还要走？你跟苏然哥说清楚啊，四年太久了，足够冲淡所有爱意，抹平所有执念，你们这样……太可惜了。”
可惜。
何其可惜。
双向奔赴的心意，败给了无端的猜忌，败给了沉默的执拗，败给了来不及开口的解释。
沈言静静伫立在原地，半晌，缓缓抬起手，将收纳好的衣物一件件放进行李箱，动作依旧规整坚定。
眼底所有的震惊与慌乱尽数褪去，重新覆上一层冰冷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碎成齑粉的酸涩。
“来不及了。”
他轻声开口，语气轻淡，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绝。
“答复已经提交了。”
沈琳琳骤然失语，怔怔地看着他，鼻尖一酸，莫名红了眼眶。
她终于彻底明白。
不是不知道误会，不是不心动，不是不爱。
是太晚了。
是他已经攒够了所有失望，亲手推开了人，亲手铺好了别离的路，再无回头之路。
夜色渐深，窗外晚风簌簌，吹过寂静的窗台。
沈言弯腰合上行李箱拉链，将所有的旧时光、所有的心动、所有的遗憾、所有来不及解开的误会，尽数封存在箱体之中。
今夜收的是行李。
明日告别的，是余生数年的执念与爱意。
距离那场盛大又决绝的分开，只剩最后一夜。
山海辽阔，四年无期，从此风月不问，山河别过。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