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伪装恋人后旧情复燃》莫晚晴

35、第 35 章 沈言靠

　　沈言靠在门后面，一遍遍回想电梯里自己说的那些话，心口酸胀得发疼。心里明明就放不下他，沈言，你疯了吗？
　　后背抵着冰凉门板，浑身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他顺着墙面缓缓滑坐在地。
　　楼道里隐约还残留着苏然方才那道带着慌乱的嗓音，隔着一层实木门，轻飘飘钻进来，勾得他眼眶一阵阵发涩。
　　他一遍遍复盘方才那句冷淡的“保持距离，不必再有多余牵扯”，每一个字都锋利，此刻全数反过来割在自己心上。
　　他何尝不想伸手接住苏然递过来的温柔，可席间一幕幕画面反复在脑海盘旋——苏然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客气，柳然明目张胆独属于林小莉的偏爱，两人随处留存的合照，坦荡依偎的模样。
　　对比之下，他和苏然那段时间的相处，像一场见不得光的偷藏，没有名分，没有偏爱，连一张像样的合照都不曾拥有。
　　那些深夜备赛时的陪伴、递过来的温水、轻声的叮嘱，原来从来都不是独属于他的特例，只是苏然刻在骨子里……、对待下属后辈最基础的礼貌周全。
　　是他贪心，是他自作多情，错把客套当成偏爱，错把短暂相伴当成例外。
　　微信消息提示音突兀地打破了这份死寂的宁静，叮咚两声，在安静的客房里格外清晰。
　　沈言垂着眼，指尖麻木地摸出裤兜里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好友申请弹窗跳了出来。
　　「用户S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头像是一片纯色深灰，没有头像照片，昵称简单到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字母S，没有任何备注，沈言一时半会儿根本联想不到这是苏然的小号。
　　他蹙了蹙眉，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动作。
　　这段时间忙着备赛，几乎没怎么接触陌生联系人，更没有留下私人联系方式给外人。
　　赛事相关的工作群里大家都是实名备注，企业对接人也有固定工作微信，根本不存在这种无头像无备注的陌生账号。
　　大概率是无关紧要的推销，或是哪个输错号码的陌生人。
　　沈言指尖微动，下意识点了拒绝，指尖刚触碰到屏幕，第二条好友申请又紧跟着弹了出来，依旧是用户S。
　　连续两次申请，倒让他多了几分疑惑。
　　他坐在冰冷地板上，指尖无意识摩挲手机边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苏然方才在电梯前苍白慌乱的脸。
　　心底猛地窜出一个荒唐的猜测，可转瞬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的。
　　苏然有自己常年使用的工作微信，两人所有赛事对接、沟通消息全都是在那个大号上完成，方才楼下分别，苏然也只是沉默站着，半句挽留的话都没多说，怎么会特意注册小号来加他。
　　方才电梯里他话说得那般决绝，苏然那样自持内敛的人，骄傲刻在骨子里，断不会放下身段，用陌生小号反复递来好友申请。
　　想来只是无关紧要的外人，不必放在心上。
　　沈言压下心底那点没来由的躁动，指尖再次点下拒绝，顺手点开设置，短暂开启了临时好友验证，关闭了陌生人添加通道。
　　做完这一切，他随手将手机扔在一旁地毯上，抬手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洗衣皂清香，是方才晚宴上苏然身上同款雪松气息，不知什么时候沾染在了外套布料上，细微的味道缠绕着他，逼得那些刻意压下去的情绪再度翻涌上来。
　　他想起备赛那些熬到凌晨的夜晚，实验室只有他们两个人，苏然会安静给他泡一杯温牛奶，会耐心帮他核对繁杂的实验数据，会在他疲惫走神时，安静递上一件外套。
　　从前他总私心地以为，那些独处的温柔是独一份的馈赠，直到今晚庆功宴才彻底看清，苏然对队伍里每一个人都这般细致妥帖。
　　给队员递水、关心大家的三餐、留意所有人的身体状况，他只是众多被关照者里最普通的一个。
　　是他擅自越界，擅自动心，擅自把片刻相伴当成满心欢喜的双向奔赴。
　　心口闷堵得喘不上气，喉咙干涩发紧，眼底酸胀的暖意迟迟不肯落下。
　　他倔强地咬着下唇，不肯放任眼泪落下来，沈言骨子里那点清冷骄傲，不允许自己为一场一厢情愿的心动失态落泪。
　　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双腿发麻，冰凉的地板透过薄薄裤子侵蚀体温，他才撑着墙面缓缓站起身。
　　踉跄着走到床边，他随手将外套扯下扔在沙发，转身走到窗边，抬手拉开厚重窗帘。
　　窗外城市灯火璀璨，车流川流不息，喧闹人间烟火，却没有一处光景能缓解他心底荒芜的空落。
　　他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接了满满一杯冷水，仰头尽数灌下，刺骨的凉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勉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涩。
　　手机安静躺在地毯上，再也没有弹出第三条好友申请，仿佛方才连续两次的添加，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错觉。
　　沈言远远瞥了一眼屏幕暗下去的手机，心底那一丝微弱的疑虑彻底消散。
　　想来确实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被拒绝两次后，也识趣地不再打扰。
　　他不愿再多想，走到浴室拧开温水，简单冲洗了脸颊。
　　镜子里少年脸色苍白，眼下乌青浓重，眼底一片沉寂荒芜，再也寻不到半分往日提起苏然时藏不住的细碎光亮。
　　擦干脸上水渍，他走到床边躺下，却毫无睡意。
　　闭上眼睛，脑海里交替闪过无数画面——赛场露台短暂相拥的温度、晚宴上坦荡的亲昵、电梯门前苏然骤然失色的眉眼，还有自己那句斩断所有牵绊的疏离话语。
　　他一遍遍质问自己，方才为什么不能稍微退让一点，为什么非要把话说得那般绝。
　　可转念一想，若是不彻底划清界限，他只会日复一日沉溺在这份没有结果的心动里，反复自我折磨。
　　长痛不如短痛，趁早抽身，对他，对苏然，都是最好的结局。
　　沈言侧过身，背对着落地窗，强迫自己放空思绪，试图隔绝所有关于苏然的念想。
　　他不知道，此刻楼下大堂的休息区，苏然独自坐在沙发上，指尖反复刷新着微信页面，看着发送出去的好友申请接连被拒绝，指节死死攥着手机，指腹泛白。
　　这个小号是他临时注册，没有任何信息，不敢用大号，是怕再次看到沈言把他拉黑的消息，连一丝缓冲的余地都不留，再说了也发不出去。
　　他清楚沈言今晚全程的回避，清楚那句“不必再有多余牵扯”有多伤人，心底铺天盖地的慌乱与不安席卷而来。
　　他不懂沈言突如其来的疏离，不懂少年眼底骤然熄灭的温柔，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才换来这样决绝的推开。
　　他望着电梯楼层数字停留在沈言客房的楼层，指尖在输入框反复敲敲打打，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终一条消息都没能发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