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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我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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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低沉的嗓音压得极轻,带着积压整日的疲惫,还有破釜沉舟的偏执,一字一句,砸在寂静的场馆里,也狠狠砸进沈言的心底。
沈言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攥着教案的手指绷得发白,纸张被捏得褶皱丛生,细碎的边角硌着掌心,却远不及心口的酸涩疼痛。
他抬眸,泪眼朦胧地望着眼前的这个人。
眼前的苏然,褪去了苏氏总裁的冷硬矜贵,眼底翻涌的全是独属于他的隐忍与深情。
平日里运筹帷幄、淡漠疏离的眉眼此刻尽数柔和,盛满了孤注一掷的爱恋。
沈言心脏骤然缩紧,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何尝不想?
何尝不想大大方方站在他身侧,不用刻意疏离,不用假装陌路,不用在人前人后扮演两套毫不相干的身份。
不用在万众瞩目之下,看着他端坐高台,假装毫无波澜;不用在无人的角落,贪恋片刻短暂相拥,转头又要被迫疏离。
可现实横亘在他们之间,是翻不过的高山,是跨不去的鸿沟。
师生的身份摆在明面上,世俗的眼光如枷锁缠身,还有最初那一场始于交易、困于契约的荒唐开端。
他们的开始本就见不得光,一路走来的心动与沉沦,更是步步踏在禁忌的边缘。
沈言微微偏头,轻轻避开他温柔的触碰,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藏不住满溢的无力:“苏然,别任性。”
“是我任性,还是世道任性?”
苏然没有收回手,指尖悬在他眉眼旁,微微垂眸,深邃的眼眸死死锁住他躲闪的视线,语气带着一丝自嘲的低哑。
“我看着你站在台上从容温柔,看着你对学生耐心叮嘱,看着你和江晨谈笑风生、熟稔自在。沈言,整整六个小时。”
“我坐在贵宾席上,看着所有人都能光明正大靠近你,唯独我不能。”
他这一生,从未有过这般束手束脚的时刻。
别人争名利、争地位、争前程,他唾手可得。
唯独争一个堂堂正正的沈言,求而不得,忍而煎熬。
“我不敢多看,不敢多言,甚至不敢对你流露半分熟稔。”苏然薄唇微颤,字字皆是肺腑,“我怕旁人看穿分毫端倪,怕毁了你安稳的生活,怕我的私心,连累你万劫不复。”
所以他忍。
忍朝夕思念,忍眼底贪恋,忍心口酸涩,忍所有无处安放的爱意。
可忍耐是有尽头的。
露台十秒的温存,是他透支所有克制换来的念想。
可短暂的甜蜜过后,是成倍翻涌的煎熬。
沈言心口溃然一软,积攒许久的情绪彻底绷不住,温热的眼泪猝不及防滚落,砸在洁白的教案纸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
他从来都知道苏然的隐忍。
知道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为了他,收敛了所有锋芒,压低了所有骄傲,委屈了所有深情。
“我没有和他很熟。”沈言低声解释,带着哽咽的细碎气音,“只是旧识,逢场寒暄而已。”
“我知道。”
苏然应声,温柔得近乎纵容。
他比谁都清楚沈言的品性,清楚他的温柔、克制与分寸。
他从不吃无端的醋,他难过的从来不是沈言与人交好。
他难过的是身份有别。
但他只能做遥遥观望的旁观者,是他永远无法光明正大站在沈言身边。
“我都知道。”苏然俯身,微微拉近两人的距离,温热的呼吸尽数笼罩着他,“可我还是嫉妒。嫉妒所有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坦然与你说话的人。”
“沈言,我不想再藏了。”
明亮的灯光落在苏然轮廓分明的侧脸,褪去所有凌厉,只剩孤注一掷的认真。
“契约是我开的头,所有后果我来担。世俗眼光、流言蜚语、身份桎梏,所有的一切,我都能扛。”
“我只要你,不用再小心翼翼,不用再刻意疏离。”
沈言抬眼,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看着眼底毫无保留的深情与决绝,心脏又酸又胀,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何尝不贪恋这份温柔?
从最初的被迫伪装,到后来的步步沉沦,他早就和苏然一样,被困在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里,寸步难行,心甘情愿。
只是他比苏然更清醒,也更怯懦。
他是传道授业的老师,是众人眼中温润端正的学界新人,他赌不起,也输不起。
一旦曝光,身败名裂,前程尽毁,世人的唾骂、旁人的指点,会彻底压垮他,也会让苏然深陷争议。
“苏然……”沈言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絮,“不值得。”
“为你,万般皆值得。”
苏然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他抬手,轻轻扣住沈言微凉的手腕,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将人轻轻带向自己。
两人身影贴近,隔着咫尺距离,呼吸紧紧纠缠。
空旷的赛场寂静无声,只有彼此起伏不稳的心跳,清晰可闻。
“别人要的是前程、是名利、是体面人生。”苏然凝着他泛红的眉眼,字字滚烫,“我此生所有风光,皆可舍弃,唯独舍不得一个你。”
沈言的眼泪落得更凶。
长久的压抑、克制、委屈、隐忍,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被困在原地,独自煎熬。
原来深情从来都是双向奔赴。
他藏起的心动,他隐忍的爱意,他不敢言说的偏爱,眼前这个人,全部都懂,且比他爱得更热烈,更孤勇。
晚风透过场馆微开的落地窗吹进来,拂动两人的发丝,吹散了白日所有的伪装与疏离。
苏然看着他落泪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抬手轻轻揽住他清瘦的肩,小心翼翼将人拥进怀里。
没有白日露台那般仓促短暂,没有随时要分离的局促。
这一次,是无人打扰的、完完整整的相拥。
动作极轻,极柔,像是抱着此生唯一的珍宝。
“别哭。”苏然将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我不逼你。”
“我等你。”
“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光明正大走向我。”
他可以一直忍,一直等。
哪怕岁岁年年,哪怕人间隐秘,哪怕万般煎熬。
只要最后是沈言,所有隐忍,皆有归途。
沈言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呜咽尽数闷在他西装衣襟里。
偌大人间,万人喧哗皆散去,灯火万千皆黯淡。
此时此刻,天地空旷,万物寂静。
唯有他与苏然,藏着一场无人知晓的深情,熬着一段不敢见光的爱恋。
人间千万景,万般皆可让。
唯独心悦,一人,至死不肯相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