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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冷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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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调的白光铺满空旷赛场,风从落地窗钻进来,刮得地上散落的纸页簌簌发抖,像沈言此刻无处安放的心。
苏然扣着他手腕的力道很轻,却像一道解不开的枷锁,牢牢困住他所有想要后退的念头。
他眼底翻涌的深情太过浓烈,沉甸甸压过来,逼得沈言不敢直视,只能死死盯着男人熨帖平整的西装纽扣,眼眶烫得发疼。
“舍弃一切说得轻巧,可我赌不起。”沈言的声音碎在风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睫毛不断颤抖,大颗眼泪砸在两人相贴的手背上,冰凉一片,“我站在讲台上面,身后是学校,是无数学生家长的目光,一旦我们的事露出去,我这辈子积攒的所有安稳都会碎得一干二净。”
他抬眼,泪眼模糊地撞进苏然隐忍落寞的眼眸,心口酸涩得像是被强酸浸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
“你是苏氏总裁,旁人最多说你一句风流,可我不一样。”沈言轻轻挣了挣手腕,却没能挣脱分毫,“世人不会体谅我们始于伪装的契约,只会拿我的身份反复嘲弄,到时候,连我身边的学生、朋友,都会被流言拖累。”
苏然垂眸看着他不断滑落的眼泪,指腹无意识收紧,眼底那点孤勇的决绝,慢慢被铺天盖地的无力覆盖。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些,只是爱意压过理智,总偏执地以为自己能扛下所有风雨,却忘了沈言骨子里本就敏感怯懦,根本经不起半点非议。
“我以为我能护住你。”苏然的嗓音低哑,藏着浓重的自嘲,温热的气息落在沈言泛红的眼睑上,“我手握资源人脉,以为能隔绝所有流言蜚语,可我忽略了,旁人的眼光从来不是我能掌控的。”
他缓缓松开扣住沈言手腕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少年皮肤微凉的触感,空荡荡的掌心瞬间涌上巨大的失落。
方才那句“我只要你”,此刻听来格外苍白可笑。
“六个小时,我坐在高台看着你,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苏然后退半步,拉开一段礼貌疏离的距离,又变回那个淡漠矜贵的掌权人,只有眼底藏不住的落寞泄露了心事,“看见你和江晨从容闲谈,我连上前和你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远远看着,装作毫不在意。”
沈言心口酸胀得快要窒息,他何尝不是同样煎熬。整场比赛,他看似专心照料学生,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飘向贵宾席,每一次对上苏然沉沉的目光,都要立刻移开视线,假装视而不见。
明明心底翻涌着汹涌的思念,人前却必须扮演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我何尝不想坦然走向你。”沈言抬手捂住泛红的眼眶,压抑的哭声从指缝溢出,“每天夜里我都在想,如果我们从来没有签下那份伪装恋人的契约该多好,我们可以干干净净相遇,不用藏躲藏躲,不用在人前硬生生推开彼此。”
可没有如果。
他们的开端就是一场虚假交易,往后滋生的所有心动、眷恋、不舍,全都建立在谎言之上,从根上就见不得光。
苏然望着他单薄颤抖的身形,心脏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酸涩的痛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想上前再抱一抱他,却清楚知道,短暂的温存过后,只会迎来更长久、更磨人的分离与克制。
“我说了,不逼你了。”苏然缓缓转过身,脊背绷得笔直,刻意避开身后沈言泪眼婆娑的视线,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我会等,不管要等多久,我都等。只是沈言,每多藏一天,我们就要多受一天这种熬人的苦。”
空荡荡的赛场只剩下两道遥遥相对的影子,明亮的灯光分割开两人,中间隔着跨不过去的世俗鸿沟。
沈言站在原地,看着苏然一步步走向贵宾通道,黑色西装的背影孤寂又落寞,每走远一步,心口的酸涩就加重一分。
他想开口挽留,可喉咙堵满苦涩,发不出半点声音。
场馆陆续有工作人员开始清理桌椅,喧闹声慢慢淡下去,只剩下零星走动的脚步声。
沈言还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那叠教案,纸边被掐出几道褶皱。
他不敢回头,怕一转身,就会不管不顾冲上去拉住苏然。
方才苏然松开他手腕的触感还清晰留在皮肤上,那点温热转瞬冷却,只剩一片空洞的凉。
他明明盼了整整三天,心心念念想见到人,真的对上,却只剩进退两难的煎熬。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回放晚宴那晚的画面,苏然红着眼问他是不是一句真心都不信,那时他狠心说出分手,以为斩断牵绊就能安稳度日,可分开之后,思念半点没少,反倒被距离拉扯得愈发磨人。
远处传来助理轻声提醒苏然离场的声音,简短的两声,敲在沈言心上。
他微微侧过脸,眼角余光堪堪捕捉到那道挺拔的黑色身影,苏然没有再回头,步履平稳地往前走,矜贵克制,仿佛方才那场撕心裂肺的对峙从未发生。
沈言缓缓垂下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委屈与不舍,温热的眼泪悄无声息滴在教案纸上,晕开一小片浅湿的印子。
旁人只当他们一个是高校教授,一个是集团总裁,不过普通合作关系,谁也看不出两人之间藏着这样一段进退不得、满是苦涩的情愫。
他抬手胡乱擦了下眼角,强迫自己收回所有望向通道的目光,转身走向等候他的学生,脊背挺得笔直,只是脚步轻飘,每一步都踩着满心酸涩。
安抚完学生,送走最后一批喧闹的少年,偌大场馆彻底安静下来。
沈言独自走到方才两人对峙的落地窗边,指尖轻轻贴住微凉的玻璃,窗外暮色沉沉,晚风卷着燥热扑过来,吹得他浑身发寒。
空气里那缕浅淡的柠檬信息素彻底散尽,连一丝余温都不肯留。
他低头看着教案纸上晕开的泪痕,指尖反复摩挲皱巴巴的纸页,心口酸涩翻涌,堵得他喘不上气。
他明明早就拉黑了苏然所有联系方式,刻意避开一切和苏氏相关的场合,拼命把这个人从自己生活里剥离。
可仅仅一次短暂碰面,积攒多日的伪装尽数崩塌,心底压抑的想念尽数破土而出。
他多想像普通人一样,坦然和苏然并肩站在这里,不必躲闪旁人目光,不必顾虑身份流言。
可现实横在中间,一碰就是刺骨的疼。
沈言缓缓蹲下身,双臂环住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隐忍压抑的哽咽轻轻漫开,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任由无声的泪水浸透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