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伪装恋人后旧情复燃》莫晚晴

30、第 30 章 比赛结

　　比赛结束时间将近，场馆内此起彼伏的仪器提示音渐渐稀疏，紧绷了整日的赛场氛围缓缓松弛下来。
　　露台的晚风依旧微凉，吹散了两人相拥时缱绻的温度，也吹来了场内隐约的人声喧闹。
　　沈言轻轻推了推苏然的胸膛，力道微弱，带着不得不分开的妥协。
　　“该回去了。”他声音还有未散尽的微哑，眼眶残留着淡淡的红，刻意避开苏然灼热的目光，抬手整理了被揉皱的白衬衫领口。
　　苏然没有强求，缓缓松开揽着他腰身的手臂，指腹却眷恋般轻轻蹭过他后腰的布料。
　　眼底的落寞藏在深邃的眼眸里，褪去了商场的凌厉，只剩独属于沈言的隐忍温柔。
　　“再等十秒。”他低声开口，语气带着近乎偏执的贪心，“十秒就好。”
　　短短十秒，是他们在众目睽睽的世俗之外，唯一能独享的温柔。
　　沈言的心猛地一软，所有的酸涩和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化作细碎的无奈。
　　他没有动，任由晚风拂过两人相贴的衣角，任由这短暂的、无人知晓的羁绊，多停留片刻。
　　十秒转瞬即逝。
　　苏然收回所有温柔，瞬间敛去眼底的情愫，重新变回那个清冷矜贵、高高在上的苏氏掌权人。
　　两人默契地侧身分开，隔着半步礼貌的距离，疏离又陌生，完美复刻了人前毫无交集的模样。
　　并肩走回赛场，明亮的灯光落在沈言清瘦的身影上，他垂着眸，步伐平稳，面上早已褪去了方才的情绪波动，只剩为人师的从容克制。
　　场内比赛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学生们陆续停下手中的实验操作，低头核对最后的数据，赛场渐渐恢复安静。
　　江晨正站在评审席前，和几位资深教授低声交流本次大赛的整体情况，余光瞥见走进来的沈言，目光淡淡掠过他微红的眼尾，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疑惑，却并未多问，只礼貌性地点了下头。
　　这一幕落在全场众人眼中，再寻常不过。
　　师生、旧识、投资方与带队老师，所有人的身份都坦荡光明，唯独他和苏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私情。
　　苏然径直回到贵宾席落座，端正坐姿，神色淡漠地看向赛场中心，仿佛方才露台的相拥、低声的倾诉、满心的嫉妒与委屈，从未发生过半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自始至终，都牢牢黏在那个穿白衬衫的身影上。
　　比赛正式结束，主持人高声宣布大赛圆满落幕，场内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
　　各校队伍有序离场，欢声笑语混杂着结束的松弛感，填满了整座场馆。
　　沈言弯腰叮嘱身边的学生，逐一确认所有人的实验器材、参赛证件全部收好，耐心安抚着几个因微小失误遗憾蹙眉的孩子，温柔又尽责。
　　他周身温和的气场，吸引了不少路过的老师和评审侧目。
　　江晨处理完评审工作，主动走了过来，语气温和：“你的学生很优秀，临场发挥很稳。”
　　“多亏赛前反复打磨，不算出彩，勉强合格。”沈言浅浅浅笑，从容谦逊。
　　“你带出来的学生，从来不会差。”江晨看着他，语气带着旧友的熟稔，“晚上学界有个小型聚餐，都是往届的老同学和本次评审团成员，你来吗？难得碰面。”
　　沈言微微一怔，正犹豫着如何婉拒，头顶忽然落下一道清冷低沉的视线。
　　贵宾席上，苏然依旧端坐，没有起身，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没有敌意，没有逼迫，甚至面无表情，可那道目光沉甸甸的，带着无声的牵引。
　　沈言心口轻轻一颤。
　　他知道，苏然在等他的选择。
　　一旦答应，意味着他又要在所有人面前，和别人谈笑风生，对身侧的苏然视而不见。
　　心底的酸涩再次翻涌上来，压得他呼吸微滞。
　　他轻轻摇了摇头，礼貌婉拒：“不了，我还要带队送学生回校，下次有机会再说。”
　　江晨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了然颔首，没有强求：“也好，工作要紧，来日方长。”
　　两人简单道别，江晨转身离去。
　　周遭人潮涌动，渐渐散去，场馆里的人越来越少。
　　喧闹褪去，空旷的场地只剩下零星的工作人员和收尾的师生。
　　沈言安顿好所有学生，让带队助教带着队伍先行离场，自己独自留在原位，低头收拾散落的教案纸。
　　全场人流散尽，偌大的赛场，终于只剩遥遥相对的两人。
　　沈言缓缓抬头，对上贵宾席上苏然的目光。
　　隔着空荡荡的座椅和数十米的距离，没有人群阻隔，没有旁人窥探，却依旧是咫尺天涯。
　　苏然缓缓起身，一众随行的高管、领导紧随其后，恭敬等候。
　　他身姿挺拔，黑西装衬得他气场凛冽，居高临下地望向下方安静伫立的少年，眼底所有的淡漠尽数褪去，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隐忍。
　　工作人员上前请示后续收尾工作，苏然淡淡应声，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沈言分毫。
　　片刻后，他抬手示意所有人先行离场。
　　一众高层心领神会，默默退散，偌大的贵宾通道口，瞬间只剩苏然一人。
　　空旷寂静的赛场里，四目相对。
　　人前的疏离是伪装，私下的温存是奢望。
　　苏然站在高台之上，遥遥望着那个清瘦的身影，薄唇微抿，低声呢喃，风声轻轻带走他温柔又无奈的字句：“沈言，还要藏多久。”
　　苏然的声音很轻，散落在空旷沉寂的场馆里，清晰地落进沈言耳中，像一根细针，轻轻扎破了他强撑了整日的平静。
　　沈言捏着教案纸的指尖骤然收紧，纸张边缘被攥出几道深深的折痕。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喉间堵满了难言的酸涩，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是啊，还要藏多久。
　　他也无数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从最初一场假意契约的伪装恋人，到后来步步沉沦、动了真心，这场见不得光的爱恋，困住苏然，也困住了他。
　　场馆的中央空调缓缓送风，吹得散落的纸屑轻轻翻飞，偌大的空间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苏然迈开长腿，一步步走下贵宾席的台阶。
　　黑色西装的衣角随着步伐轻扬，褪去了所有对外的冷硬凌厉，每一步都沉稳又郑重，直直朝着沈言的方向走来。
　　数十米的距离，他走得极慢。
　　像是攒够了整日隐忍的思念，又像是怕步伐太快，惊扰了这难得的、无人打扰的片刻。
　　沈言站在原地，没有躲，也没有逃，静静看着他靠近。
　　直到两人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苏然微微俯身，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他泛红的眼底，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他的眉眼，语气带着压了一整天的疲惫与偏执：
　　“我看着你和他谈笑风生的样子，整整忍了六个小时。”
　　“沈言，我快忍不住了。”
　　白日里所有的克制、疏离、体面，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高高在上的苏氏总裁，卸下了所有光环与骄傲，只剩下深陷爱恋、求而不得的局促与煎熬。
　　沈言抬眼望他，撞进他盛满落寞与深情的眼眸里，鼻尖一酸，眼眶彻底红了。
　　“可我们没办法。”他声音细碎又沙哑，带着深深的无力，“苏然，我们现在……只能这样。”
　　身份、世俗、旁人的目光，还有最初那层永远摆不掉的契约枷锁，层层叠叠横在他们之间，让他们只能在黑暗里相拥，在光明里疏离。
　　苏然抬手，极其轻柔地抚过他泛红的眼尾，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我可以不要所有体面，不要所有身份。”
　　他低声说，字字认真，掷地有声。
　　“我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