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伪装恋人后旧情复燃》莫晚晴

29、第 29 章 距离全

　　距离全市物理大赛开赛还有三日，整所高校都陷入了紧绷又热烈的备战氛围里。
　　沈言带着参赛的学生泡在实验室整整两天，从公式推演到实操调试，事事亲力亲为。
　　指尖划过精密的实验仪器时，他总能不经意间晃神，脑海里反复跳出那两个字——苏然。
　　他心知这次赛事全程由苏氏集团独家投资，苏然一定会来。
　　可真正临近开赛，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又掺了几分说不清的局促。
　　大赛当日场馆人声喧嚣，巨大的电子屏循环播放物理竞赛宣传短片，各高校参赛队伍有序落座，满场都是少年们讨论公式的交谈声。
　　沈言领着本校参赛学生找到指定座位，指尖无意识攥紧手里的教案纸。
　　他一早便清楚，整场赛事由苏氏全额赞助，苏然必然会出现在主席台。
　　明明前几日在车上两人还亲密相拥，可一想到公开场合旁人打量的目光，沈言心底就漫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和苏然之间，好似永远只能藏在密闭车厢、私人别墅里，光明正大的并肩，于他们而言格外奢侈。
　　陆肖坐在他身侧，低声提醒：“等会儿投资方代表上台致辞，苏总会过来，咱们等下要起身致意。”
　　沈言轻轻“嗯”了一声，视线飘忽落在主席台空旷的座椅上，心口沉甸甸的。
　　没过多久，场馆入口响起工作人员整齐的问好声，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大半。
　　苏然一身挺括黑色西装，被一众领导簇拥着缓步走入。他气场冷冽矜贵，目光淡淡扫过台下人群，快速锁定沈言所在的位置。
　　四目相撞的刹那，苏然眼底掠过一丝温柔，可碍于身边一众长辈，无法朝他走近半步，只能遥遥相望。
　　沈言慌忙收回视线，低头假装整理学生的实验器材清单，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咫尺天涯大抵便是这般，明明相隔不过数十米，中间却隔着无数人群与身份的隔阂。
　　开幕式流程稳步推进，主持人高声邀请本次赛事独家投资人苏然上台致辞。
　　苏然步履沉稳走上高台，话筒传出低沉清晰的嗓音，条理清晰地阐述对物理学科的支持。他全程神色冷静，唯有视线偶尔不受控制地飘向台下那个穿白衬衫的身影。
　　简短致辞结束，苏然回到贵宾席落座，中间隔着数位校领导，两人彻底断了对视的机会。
　　竞赛实操环节正式开始，场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操作台的实验推演上，唯独沈言频频走神。
　　他余光总能捕捉到贵宾席上那道挺拔的身影，想起那日苏然强硬夺过他的手机、宣示占有权的模样，再看看此刻两人相顾无言的距离，心底酸涩层层翻涌。
　　就在赛场气氛紧绷到极致时，场馆正门忽然掀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一道身形清瘦、气质温润疏离的男人缓步走入，一身极简素色大衣，周身萦绕着学者独有的沉静气场，随行几位国际物理学会工作人员恭敬陪同。
　　是江晨。
　　如今早已是全球顶尖物理学家，此番受主办方特邀担任本次大赛的特邀评审。
　　沈言看见那人的瞬间，呼吸微微一滞。大学毕业典礼上江晨上台发言的画面骤然涌上脑海，那段年少无疾而终的悸动，时隔多年依旧清晰。
　　江晨目光在场内淡淡一扫，很快便看见了台下的沈言，眉眼柔和几分，主动拨开人群朝他走来。
　　“沈言，好久不见。”江晨站在操作台旁，声音温和清浅。
　　沈言勉强扯出一抹浅笑：“好久不见，江晨。”
　　两人低声寒暄几句，聊起大学时物理系的旧事，气氛平和舒缓。
　　这一幕落在贵宾席苏然眼中，他握着茶杯的手指骤然收紧，眼底漫开浓烈的沉郁。
　　隔着层层人群，他清晰看见江晨与沈言近距离交谈，沈言脸上是许久未曾展露的松弛笑意，那是面对自己时极少出现的无拘无束。
　　嫉妒裹挟着无力感狠狠攥住苏然的心脏。他有钱有势，能包揽整场赛事，能给沈言所有物质偏爱，却没办法像江晨一样，以坦荡、光明的身份站在沈言身侧，大大方方叙旧闲谈。
　　沈言余光无意间瞥向贵宾席，恰好对上苏然暗沉如深潭的眼眸。
　　一瞬间，所有和江晨闲谈的轻松尽数消散，心口酸涩膨胀到极致。
　　他仓促和江晨道别，低头转回身，再也不敢往主席台的方向多看一眼。
　　赛场的灯光明亮刺眼，耳边是仪器运作的嗡鸣、学生讨论的低语，可沈言只觉得心口堵得发闷。
　　他和苏然之间的爱意真切滚烫，却始终困在一层无法当众戳破的薄纱里。
　　人前遥遥相望，沉默疏离；私下相拥温存，贪恋片刻。这般拉扯，甜是真的，可藏在暗处、无法坦荡相拥的酸涩，更是如影随形。
　　江晨转身走上评审席，途经贵宾席时，礼貌朝苏然颔首示意。
　　苏然淡淡颔首回应，目光却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台下那个单薄清瘦的白色身影，眼底翻涌着无人读懂的落寞与隐忍。
　　比赛中场休息，场内人流四散走动，不少老师和评审扎堆闲聊。
　　江晨被一群教授围住探讨学术问题，无暇再靠近沈言，沈言独自走到场馆外的露台透气。
　　晚风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吹得他衬衫下摆轻轻晃动，他单手撑着冰凉的栏杆，望着远处车流不息的街道，心口堵着的酸涩迟迟散不去。
　　身后传来沉稳平缓的脚步声，不用回头，沈言也知道是苏然。
　　露台只有他们两个人，隔绝了场内所有旁人的视线，苏然快步走到他身侧，伸手就想去牵他的手，却被沈言轻轻偏身躲开。
　　苏然伸在半空的手顿住，眼底的暗沉又重了几分，柠檬味的信息素压抑地低低散开，带着藏不住的委屈。
　　“方才和他聊得很开心。”苏然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有质问，只有浓浓的无力，“我站在上面看着，连上前和你说句话都做不到。”
　　沈言指尖死死抠着栏杆边缘，喉间发紧，酸涩顺着喉咙往上涌：“本来就是普通旧识，不过随口聊几句而已。”
　　“我知道。”苏然微微侧头，视线牢牢锁着他泛红的眼尾，“可我羡慕他。他可以光明正大走到你身边，大大方方和你叙旧，所有人只会当我们是普通合作方，没人知道夜里我们依偎在一处。”
　　这话戳中了沈言心底最敏感的地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他何尝不羡慕江晨，羡慕所有能够坦然相伴、不必遮掩心意的人。
　　他们的爱意只能困在别墅、密闭的车里，一旦踏入人多的公开场合，就必须刻意疏远，装作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是我不该答应和你伪装恋人，如今进退两难。”沈言声音轻轻发颤，“贪恋你的温柔，又受不住这份见不得光的拉扯。”
　　苏然闻言心头一紧，不顾沈言躲闪，强行将人揽进怀里，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他下巴抵在沈言发顶，呼吸满是无奈：“我从没有把我们的关系当成演戏，只有你，始终不肯信我是真心。”
　　温热的怀抱很安稳，可沈言埋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苏然独有的气息，心里却只有无尽酸涩。
　　短暂的相拥终究只是偷来的片刻安宁，再过几分钟，场内休息时间结束，他们又要回到人群里，变回两个毫无关联的陌生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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