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伪装恋人后旧情复燃》莫晚晴

25、第 25 章 一夜无

　　一夜无梦。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窗洒在床单上的时候，沈言朦朦胧胧睁开眼，他下意识看向旁边的位置。和往日不一样，身边并没有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被褥平整冷硬，残留着一夜散尽的余凉，再无半分属于旁人的温热气息。
　　往日这个时辰，他醒来总会看见苏然在他旁边。
　　苏然一般醒得早，却从不会急着起身，只会侧身躺着，安安静静看他熟睡，指尖轻轻蹭过他的发顶，温柔得不像话。
　　等他慢悠悠睁开眼，撞进的永远是对方盛满星光的眼眸，是独属于他一人的温柔缱绻。
　　可此刻，枕边空空荡荡。
　　一室暖阳和煦，落在被褥、地板、窗沿之上，明媚得有些刺眼，衬得这张双人床的空位愈发荒芜孤寂。
　　昨夜撕心裂肺的痛哭仿佛还残留在骨血里，喉头干涩沙哑，带着浓重的痛感，眼睑浮肿酸涩，稍一转动便牵扯着一片钝痛。
　　胸腔里的窒息感没有丝毫消退，密密麻麻的酸楚死死堵在心口，从深夜绵延至黎明，寸寸不落。
　　沈言僵躺着，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是清晨鲜活的烟火人间，楼下有行人低语、鸟鸣清脆、车流轻响，世间万物都在迎着晨光重启，热闹又温柔。
　　只有他，停留在昨夜那场破碎的别离里，困在无边无际的寒凉与悔恨中，无法脱身。
　　他缓缓侧过身，指尖无意识抚上身侧冰冷的枕面。
　　他们曾在这里相拥而眠，在这里细数温柔，在这里借着交易的名义，偷偷藏过无数个双向心动的瞬间。
　　戏演久了，早就成了真。
　　只是他亲手，把所有温柔彻底终结了。
　　沈言闭上眼，眉心狠狠蹙起，鼻尖骤然一酸，又是一阵汹涌的酸涩翻涌而上。
　　昨夜哭到极致的疲惫席卷全身，可心里的痛却清醒得过分，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着后悔。
　　他撑着绵软无力的身子，慢慢坐起身。
　　房间安静得可怕，没有熟悉的低声叮嘱，没有温热的早安问候，没有早已备好的温水，更没有那个永远事事迁就他、处处偏袒他的人。
　　习惯是最磨人的东西。
　　朝夕相伴的温柔渗入了日常的一点一滴，短短一夜割裂，便让他的世界彻底崩塌错位。
　　他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走到窗边，抬手轻轻拉开厚重的窗帘。
　　晨光骤然倾泻而入，铺满他苍白憔悴的眉眼。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小区门口，目光穿透层层绿植与错落楼宇，精准落在昨夜那个位置。
　　那辆黑色的宾利，早已不在了。
　　空荡荡的路口车来人往，晨光温柔洒落，再也没有那台静静伫立、陪他熬过整夜崩溃的车子，再也没有那个隐忍沉默、被他狠狠刺伤的人。
　　心脏骤然一空，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血肉，钝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沈言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单薄的肩膀微微发颤。
　　他其实偷偷奢望过。
　　奢望天亮之后，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奢望推开窗，还能看见那道沉默的车影，奢望那个人还在原地，还愿意再等他一次，再给他一次回头的机会。
　　可现实冰冷又直白。
　　苏然走了。
　　带着满心的赤诚与偏爱，带着被他亲手打碎的真心，带着一厢情愿的奔赴与落空，彻底离开了他的世界。
　　沈言缓缓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轻颤，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潮湿与狼狈。！
　　他知道苏然的性子，温润自持。昨夜没有质问，没有纠缠，沉默的退让，便是他最后的温柔。
　　他把所有的委屈、难过、失望尽数藏在心底，安静接受了他亲手定下的结局。
　　可越是这样，沈言便越是痛彻心扉。
　　他宁愿苏然质问他、埋怨他、甚至恨他，也好过这般安静退场，仿佛所有炙热的真心，最后只剩一场徒劳。
　　他缓步走出卧室，空旷的客厅冷清得吓人。
　　餐桌上干干净净，没有每日准时备好的早餐，没有温好的牛奶，没有苏然习惯性摆放整齐的餐具。
　　茶几上还放着前几日苏然买来的小零食，都是他爱吃的口味，角落还摆着一瓶未用完的柠檬香薰，清淡的味道萦绕在空气里，无处不在，却也触不可及。
　　处处皆是痕迹，处处皆是回忆，处处，皆已成过往。
　　沈言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茫然四顾，周身暖意尽数消散，只剩无边无际的孤寂包裹着他。
　　从前他总觉得，这场始于交易的感情是枷锁，是拖累，是横在两人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怕世俗流言，怕身份差距，怕爱意消磨，怕最后两败俱伤、体面全无。
　　所以他抢先一步做了恶人，亲手斩断所有羁绊，自以为保全了彼此最后的体面与尊严。
　　可直到此刻他才彻底醒悟。
　　所谓的体面，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懦弱。
　　他躲开了所有未知的风雨，却弄丢了这辈子唯一的偏爱与真心。
　　他守住了虚无的颜面，却弄丢了往后余生的所有温柔光明。
　　手机安静地躺在沙发角落，屏幕漆黑，毫无动静。
　　没有消息，没有来电，没有那个每日早晚报备、事事分享的置顶对话框。
　　沈言缓缓走过去，弯腰拿起手机，指尖微微颤抖，解锁屏幕。
　　置顶位置依旧是苏然，对话框还停留在昨夜。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冰冷决绝的告别，再无下文。
　　他点开聊天记录，往上翻。
　　密密麻麻的对话框里，全是苏然的温柔。
　　细碎的叮嘱、温柔的报备、耐心的迁就、满心的宠溺，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哪怕是虚假开局的交易，这个人也认认真真，全心全意，爱了他一场。
　　沈言看着那些温柔的字句，眼眶再次瞬间红透。
　　没有人知道，他每一次冷漠回应的背后，都是汹涌压抑的心动；每一次刻意疏离的伪装之下，都是不敢外露的深爱。
　　他藏得太好，演得太真。
　　骗过了所有人，唯独亏欠了苏然满腔真心。
　　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苏然的头像，温热的触感隔着玻璃传来，却再也触不到那个温柔的人。
　　良久，沈言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破碎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