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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咚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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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房间门被敲响,打破了他心中的那份酸涩。沈琳琳推开门:“哥,你起床了?吃早饭啦。”
“嗯,好。”沈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想太多,他起身去洗漱。
微凉的清水扑在脸上,驱散了残留的睡意,也冲淡了心底萦绕的淡淡酸涩。
他抬手擦干脸颊,镜中的少年眉眼清隽,只是眼底还藏着一丝未散尽的沉郁。他稍作整理,敛去了所有低落的情绪,步履平缓地走出卧室。
客厅里暖光柔和,餐桌上摆着热腾腾的家常饭菜,烟火气息满满。
沈琳琳已经乖乖坐好,见他过来,立刻笑着抬手招呼他落座。
整顿饭格外安静温馨,沈琳琳絮絮叨叨说着新公司的趣事,细碎的话语轻松又鲜活。
沈言安静听着,偶尔轻轻应声,配合着点头回应,方才心底的郁结,也在这温热的烟火日常里,一点点慢慢消散。
他吃得从容不迫,细嚼慢咽,全程没有多说什么,却眉眼舒展,褪去了方才的低落。
不多时,两人便吃完了早饭。
沈琳琳主动收拾着碗筷,蹦蹦跳跳地进了厨房。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方才被烟火气压下去的酸涩,又悄悄冒了个头。
沈言靠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点开手机屏幕。
置顶的聊天框静静停在页面最上方,对话框里还残留着往日无数细碎的温柔寒暄,可此刻看着,只剩下刺眼的空荡和疏离。
他沉默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眼底最后一点犹豫彻底散尽。
那些拉扯、内耗、偷偷的难过,那些攒了许久的期待与落空,到此为止。
没有多余的告别,也没有纠结的犹豫。
沈言指尖微动,利落地点开设置,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拉黑按钮。
屏幕微光一闪,那个叫苏然的名字,从他的通讯录里消失。
心头沉甸甸的郁结骤然落了地,说不清是怅然还是解脱。
纠缠许久的执念,终于在此刻彻底斩断。
风从窗边轻轻吹进来,拂过少年平静的眉眼。
他看了一眼时间,起身回房间收拾东西,叫了一辆车。今天沈琳琳刚入新公司没多久,沈言把车让给她开,他也懒得开,再加上女孩子自己打车不安全,便索性自己预约网约车去上班。
简单收拾好随身物品,沈言换上干净的衣物,神色淡然地走出单元楼。
清晨的微风裹挟着微凉的暖意,楼下的绿植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
沈言抬眸,目光随意扫向小区门口的街道,脚步却骤然一顿。
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停靠在路边,车身纤尘不染,是他刻在记忆里无数个日夜的模样。
车窗半降,隐约能看见车内坐着的人影。
是苏然。
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沈言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却能清晰感知到那道熟悉的轮廓。
想来对方已经在这里等候许久,大概是算准了他晨起出门的时间,专程前来。
往日无数个瞬间,只要看见这辆车、看见这个人,他心底所有的原则和倔强都会瞬间崩塌,会迫不及待走上前,拉开车门,奔赴一场满怀期待的相见。
可此刻,看着静默停在原地的轿车,看着车内的人,沈言的心底毫无波澜。
方才拉黑联系方式的决绝依旧清晰,那些辗转的内耗、难言的酸涩、落空的期待,早已被他彻底封存。
就在沈言驻足的刹那,车内的人终于动了。
低沉熟悉的嗓音穿透清晨的风,淡淡落在空气里,带着一贯从容的调子,是苏然的声音。
“上车。”
语气自然得像是从前无数次普通的邀约,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漫长的疏离、落空的等待,更没有刚刚被彻底斩断的联系。
他静静伫立两秒,眼底平静无波,没有诧异,没有波澜,更没有半分想要靠近的冲动。
“不用了,我约了车。”
从前次次奔赴,次次心软,可这一次,他止步于此。
阳光下的少年身姿挺拔,眉眼清冷又坦荡,没有片刻的停留,径直转身,朝着网约车等候的方向走去。
那辆承载过无数温柔与纠缠的车,近在咫尺,他却自始至终,没有上前一步,没有抬手上车。
风骤然静了一瞬。
路边黑色宾利的车门几欲推开,最终又归于沉寂。
苏然落在车窗边的指尖缓缓收紧,方才从容平淡的语调,终于掺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他隔着车窗望着少年挺直的背影,看着沈言步履平稳,一步一步,彻底远离了停留原地的自己。
从前永远会为他妥协、为他回头的人,这次没有丝毫迟疑。
沈言没有回头,阳光落在他单薄却挺拔的肩头,将所有过往的缱绻与遗憾,尽数隔在了身后。
手机传来网约车抵达的提示音,清脆短促。
他抬手拉开车门,弯腰坐进车内,关门的瞬间,也彻底隔绝了身后那道沉默的视线。
车厢里温度适宜,没有刺鼻的烟味,只有淡淡的清茶气息。
驾驶位的中年司机是个沉稳的Alpha,气场温和收敛,完全没有强势压迫的感觉,格外让人安心。
沈言坐好后随手扣上安全带,眉眼松弛,彻底卸下了方才所有的情绪纠葛。
司机从后视镜里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黑色轿车,那辆车停在路边太过惹眼,一看就是专门等人的模样,他温和地开口,语气随意又妥帖:“小伙子,那人是等你的?看模样守在这儿挺久了。”
沈言眸光浅浅掠过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点波澜:“以前认识的人而已。”
“闹别扭了?”司机笑了笑,语气通透,并不八卦,只是随口闲谈,“我看你刚才脚步半点没停,是彻底想通透了。”
“没什么别扭,”他轻声开口,嗓音清浅坦荡,“只是该结束的,就该干干净净收尾。”
司机闻言顿了顿,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少年清隽冷淡的眉眼,眼底带着几分赞许。
他跑网约车多年,见过太多拉扯纠缠的人和事,少年这份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的通透,格外难得。
“难得啊,年纪轻轻这么豁达。”司机缓缓发动车子,平稳驶离小区街道,彻底将那辆黑色轿车远远抛在身后,“人这一辈子,最该放过的就是自己。揪着没必要的人和事内耗,最不值当。”
这句话恰好戳中沈言心底最深处的念头。
车子平稳行驶在早高峰的车流里,窗外街边商铺、往来行人不断向后掠去,沈言靠在车窗边,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神色安宁。
司机师傅方才的话还萦绕在耳边,他轻声应了句:“您说得对,总困在过去里,只会耽误往前走的路。”
“小伙子看得开就好。”师傅笑着搭话,“世上没有跨不去的坎,只有不肯放下的心结,等再过几年回头看,这点烦心事根本不算什么。”
沈言微微弯了弯唇角,没再接话,安静望向窗外。
从前他总觉得,失去苏然会是跨不过去的难关,可真正下定决心斩断所有联系,心底反倒卸下了千斤重担,没有撕心裂肺的痛苦,只剩一身轻松。
二十多分钟后,车辆缓缓减速,停在A大正门旁的落客区。高大的校门矗立在阳光下,往来都是背着书本的学生,满是鲜活朝气。
“到地方啦。”司机熄了油门,侧过头看向后座的沈言,“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万事顺心。”
“谢谢您,路上小心。”沈言拿出手机结算车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清晨的风裹着校园独有的书香扑面而来,他拎着讲义夹站直身子,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道路,早已不见那辆黑色宾利的踪影,想来苏然还停在小区门口,或是不甘地跟了一段路,最终还是没能追上。
沈言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径直走进校门。
穿过两侧种满梧桐的校道,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肩头,暖意融融。路上不时有认识他的学生笑着打招呼,一声声“沈教授”清脆悦耳。
他一一温和颔首回应,眼底褪去了昨夜与清晨所有的沉郁酸涩,只剩下从容平和。那些和苏然纠缠拉扯的过往,像是被校门隔绝在外,留在了校外喧嚣的尘世里。
走到教研楼下,沈言抬手理了理衣襟,缓步踏上台阶。他心里清楚,从拉黑苏然、坦然绕开那辆车、坐上这辆网约车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再也不会围着那个人打转了。
往后只有讲台、书本、满校春光,和全新向前的自己。
上课铃清脆响彻整栋教学楼。
悠长的铃声压下了走廊所有细碎动静,彻底宣告课堂开始。
沈言抱着讲义夹,步伐从容步入大型阶梯教室。
偌大的课堂座无虚席。A大物理系的学生向来最期待沈言的课——年轻、温柔、专业通透,讲课条理清晰,语速舒缓,哪怕是枯燥的法理条文,经他口述也变得通透易懂。
他走上讲台,抬手打开多媒体设备,身姿端正,气质温润儒雅。
从头到尾,他没有再看门口一眼,仿佛方才走廊的对峙从未发生。
可紧随他身后,一道颀长冷冽的身影,无声踏入了教室后门。
苏然没有离开。
他一身深色正装,与满室青春鲜活的学生格格不入。
强大内敛的Alpha气场刻意压低,却依旧让后排区域空气骤然一沉。
他选了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落座,隐在阴影里。
目光寸步不离,牢牢锁在讲台上那人身上。
这是苏然第一次,以一个外人的身份,看沈言的世界。
从前的沈言,是围着他转的。
是会在深夜等他消息、会为他的冷淡难过、会次次低头妥协、眼底满满都是他的沈言。
可此刻站在讲台上的少年,光芒坦荡,冷静自持,专业且耀眼。
他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他自己就是光。
讲台之上,沈言抬眸扫过全场。
视线淡淡掠过最后一排的阴影区域。
他看见了苏然。
清清楚楚。
却没有任何停顿,没有半分神色波动。
Beta平稳无绪的状态在此刻淋漓尽致——不受信息素干扰,不受旧情牵绊,眼底只有满堂学生与三尺讲台。
“上课。”
沈言开口,嗓音清润平稳,一如往常。
他翻开讲义,有条不紊地开始授课,字字清晰,行云流水。
阳光透过教室巨大的落地窗,尽数铺洒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站在光亮中央,自信、从容、游刃有余。
台下学生屏息聆听,笔尖沙沙作响。
整间教室唯有最后一排的苏然,格格不入。
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眼里只有讲台上那个彻底放下他的人。
他看着沈言认真板书的侧脸,看着他微微垂眸讲解的模样,看着他对学生温和答疑的耐心……
这些温柔、清醒、通透、极好的模样,苏然曾经拥有了无数年。
可他亲手疏忽、亲手冷淡、亲手消耗,直到对方彻底抽离。
课堂中途,有学生举手提问。
问题很巧,几乎戳中人心底最软的地方。
台下瞬间安静,所有人看向讲台。
连后排隐匿的苏然,指尖都骤然一紧,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沈言微微垂眸,唇角扬起一抹极淡、极通透的笑意。
他语气平静从容,字字坦荡,清晰落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一句话,轻描淡写。
却精准、彻底,划死了他和苏然的过去。
台下学生恍然点头,纷纷记下这句话。
唯独后排的苏然,心脏狠狠一沉,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后悔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他终于彻底明白——
沈言不是赌气冷淡。
他是真的、完完全全、体面地放过了所有。
一堂课四十五分钟。
沈言全程从容坦荡,情绪稳如静水,授课流畅完美。
直至下课铃响起。
“这节课就到这里,下课。”
沈言合上课本,微微颔首。
学生们纷纷起身道谢、有序离场。
人声涌动间,讲台上的人收拾好讲义,转身便要离开。
一直沉默静坐的苏然,终于起身。
高大的Alpha穿过人流,一步一步,稳稳走到讲台边缘,拦住了他的去路。
教室里学生渐渐走空,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旷的阶梯教室,寂静无声。
苏然垂眸看着他,嗓音低哑,带着从未有过的狼狈与认真:
“沈言,止损了,那能不能……重新开始?”